他合上文件。
“有这四条，收购委员会批准的机会很大。”
叶婉玲继续念清样。
“五，股份停牌。”
“应本公司董事要求，本公司股份将于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日上午。”
“在远东交易所、香江交易所、金银证券交易所、九龙证券交易所短暂停牌。”
“以待本公告刊发。”
“本公司将于本公告刊登后，向交易所申请恢复股份买卖。”
“六，其他重要提示。”
“本交易须待股份过户完成；收购委员会豁免申请结果尚未公布。”
“股东及投资者买卖本公司股份，务请审慎。”
“七，咨询。联络本公司公司秘书陈先生；收购方财务顾问恒昌证券经纪行。”
她念完最后一行。
“九龙巴士有限公司董事会。”
“蓝海投资有限公司董事局。”
“日期，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日。”
王文圣脸上没有半点得意。
“公告明天正式见报，停牌明天生效。”
……
上午十点，中环，证监处记者会。
证券事务监察委员会收购委员会贝专员坐在长桌后。
面前摆着麦克风，底下坐满了记者。
《信报》记者举手站起，嗓门清脆。
“贝专员，蓝海投资收购九龙巴士三成五股权。”
“已向收购委员会提交全面要约收购豁免申请。”
“目前进展如何？”
贝专员翻开文件，声音平稳。
“本委员会已收到蓝海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
“收购涉及上市公司控股权变动，本委员会正在研究。”
他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
“审核重点有三。”
“第一，收购是否导致管理层剧烈变动，影响公司正常经营。”
“第二，是否损害小股东利益，是否有强制收购行为。”
“第三，收购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是否涉及高息借贷。”
《星岛日报》记者追问。
“贝专员，市场传蓝海申请豁免全面要约，保留九巴上市地位。”
“收购委员会会批准吗？”
贝专员摇头。
“个案研究，不预判结果。”
“但原则很清楚——公众上市公司的地位要维持。”
“小股东权益要保障。”
“蓝海方面已提交承诺，保留邓肇坚主席职务、雷觉坤总经理职务。”
“本委员会会结合承诺与实际材料，依法处理。”
《华侨晚报》记者站起来。
“贝专员，若豁免不批，是否需要全面收购？”
贝专员合上文件，语气平稳。
“按规定办理。”
“补充一句，本次收购为多份独立协议，向多名独立股东收购。”
“并非从单一控股股东手中一次性购入控股权。”
“若收购方维持管理层、维持业务性质不变，不损害小股东权益，豁免申请具备合理基础。”
“下一个问题。”
记者们哗然，笔尖沙沙响。
……
中午，陆羽茶楼二楼。
酸枝桌椅擦得发亮，跑堂的伙计端着蒸笼穿梭。
虾饺、烧卖、叉烧包的香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一笼虾饺三毫，一杯奶茶一毫半，云吞面两毫五。
几个师奶围着一张桌子，手指点在《每日晚报》上，嗓门不小。
“听说了吗？九巴被一个十九岁的后生仔收了三成五！”
“哪个啊？报纸上讲的王文圣！”
“蓝海投资，恒昌证券，每日头条，都是他的！”
一个穿工装的老伯放下筷子，咂了口奶茶。
“我早讲过，跟王生买股票的人，都赚了。”
“七月我听他买和黄，七块多买，现在八块多！”
旁边打工仔模样的青年插话，月薪才几百块。
“老板，你从哪儿听来的？”
老伯拍拍报纸。
“《每日头条》登的！免费的报纸我每天都看。”
青年咂舌。
“听说花了一亿多港币……我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零头。”
师奶们笑作一团。
“你以为你是王生啊？十九岁，就是九巴以后的上市公司主席！”
老伯竖起大拇指。
“何光辉还在电视上说恒指年底跌到八百以下。”
“我看他就是输不起，准备亲牛屁股吧！”
满堂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