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伙計。
他手里舉著一塊牌匾，紅布蓋著。
“元朗商會黃會長到。”
文正業親自迎上前。
黃會長五十歲上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滿臉堆笑，那笑容堆得恰到好處，卻看不出幾分真心。
“文老板，恭喜開業。”
“我元朗商會，送塊牌匾。”
“祝正業大酒店，客似雲來。”
伙計掀開紅布，牌匾上四個大字。
“賓至如歸”。
文正業忙接過牌匾，連聲稱謝。
“黃會長，多謝。”
“快請進，里面坐。”
黃會長卻沒急著進，他轉頭看向王文聖。
他眼楮眯了眯，上下打量。
“這位就是王文聖王先生吧？”
王文聖點頭。
“黃會長，您好。”
黃會長趕緊伸手，雙手握住。
“王先生，久仰大名。”
“九巴最大單一股東，十九歲入主上市公司。”
“全港都傳遍了。”
王文聖語氣平穩。
“黃會長過獎。”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黃會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王先生，以後元朗商會有活動。”
“能不能請王先生賞臉講兩句？”
“我們商會那幫人，都想听听年輕人怎麼做生意。”
王文聖笑了笑。
“黃會長客氣。”
“有機會，一定去。”
黃會長滿臉是笑，連聲道︰“好，好。”
“文老板，你這外甥，了不得。”
文正業听得滿臉是笑，接口道︰
“黃會長，阿聖是我文家的貴人。”
文建輝站在人群外，手里捏著一個紅封，原本想趁空塞給二舅賀喜，看到這一幕，又把紅封收了回去。他望著王文聖的背影，低聲咕噥了一句︰
“我要是能像阿聖表弟這樣，就好了。”
旁邊大舅母听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別做夢了，快幫二叔去招呼客人。”
文建輝摸摸腦袋，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正說著，門口走進來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西服，挺著大肚子，身後跟著兩個人。
來人是龍城大酒樓的老板，梁伯坤。
梁伯坤在元朗開酒樓二十年，是老字號。
他一進門，就撇著嘴，掃了一眼酒店大堂。
“喲，文老板。”
“你這酒店，開在元朗邊角。”
“地段偏，人流少。”
“能撐幾個月啊？”
文正業臉色一變，笑容僵住。
“梁老板，話不能這麼說。”
“我這兒是元朗新開發地段。”
“以後周邊起樓，人流自然來。”
梁伯坤冷笑一聲，手腕上一塊金表晃著。
“新開發？”
“等你的樓起來，我龍城大酒樓都開第三間分店了。”
他轉頭看向王文聖，嘴角掛著譏誚，眼底卻壓著一絲妒色。
“這位就是王文聖王先生吧？”
“十九歲，收了九巴三成五股份？”
“年輕人，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你投這酒店，怕是要虧本。”
王文聖看著他，目光平靜。
“梁老板，生意怎麼做，各人有各人的路。”
“正業大酒店，地段是偏一點。”
“但酒香不怕巷子深。”
梁伯坤嗤笑一聲。
“酒香？”
“我龍城大酒樓，老師傅坐鎮。”
“你這兒的廚子，听說從港島請的？”
文正業急著辯解。
“梁老板，我的廚子確實是從港島的大酒樓挖來的。”
“手藝沒得挑。”
梁伯坤搖搖頭，一臉不屑。
“手藝好有什麼用？”
“元朗人吃飯，認老字號。”
“你新開的店，撐三個月就得關門。”
大舅母剛才還笑著，這會兒臉色沉下來，想開口，被二舅母輕輕拉了一下。二舅母仍沒什麼表情，只低頭把碟子里的糖果重新碼好，像沒听見那些難听話。
王文聖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梁老板，那我們打個賭？”
梁伯坤一愣。
“賭什麼？”
王文聖伸出一根手指。
“賭正業大酒店，三個月後盈利。”
“如果我輸了，請你梁老板飲茶。”
“如果我贏了……”
他頓了頓，淡淡一笑。
“你龍城大酒樓，給我二舅送一塊‘恭喜發財’的牌匾。”
梁伯坤瞪大眼楮，臉漲紅。
“你……你敢跟我賭？”
王文聖點頭。
“敢。”
“梁老板，接不接？”
梁伯坤揚起下巴，滿臉不屑。
“接，怎麼不接。”
“三個月後，我等你關門。”
“到時候，你可別哭。”
王文聖笑了笑，看向文正業。
“二舅，听到了吧？”
“梁老板說三個月酒店關門。”
“我們爭口氣，等著梁老板的‘恭喜發財’牌匾。”
文正業挺起胸膛，聲音響亮。
“阿聖，二舅信你。”
“這酒店，是我用心血建的。”
“不會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