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丽妮本想说些什么，伊比利亚穷！？怎么可能会穷！
那些技术！那些……被海卷走的东西…
“伊比利亚的现状，卡娅小姐概括的很透彻，除了穷，还有乱。”
卡娅收敛起眼里的淡淡笑意，语气肃穆又沉重，像一块沉重的铁锚…等等铁锚？
卡娅的眼神又微微涣散起来，最近对于过去那些模糊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在卵中模糊的感知，被囫囵吞下后睡了过去…
醒过来之后就是……
卡娅扯起嘴角单手捂住突然刺痛了一下的太阳穴。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了，艾丽妮至少能感受到三十七道带有强烈威胁感的视线突然盯上了她，卡门的感觉更敏锐，粗略至少有二百多只……
“嘶……没…没事，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卡娅慢慢垂下手，目光微沉，连带着肩头上源石结晶是怎么长出来的记忆都跳出来了…那些人貌似就是从伊比利亚中逃难逃出来的。
那些视线和冰冷的氛围一瞬间全消失的一干二净，艾丽妮笔直的挺直身体，流着冷汗紧咬着牙齿，这种感觉绝对不会错的！绝对不会！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红章鱼商会…或者渊海重工，真的掌握了控制它们的方式？”
卡门的目光没有变，卡娅听到他的话后微微抬起头，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暗红色，轻轻吸了口气，连身后的纳斯托娅都沉默的收回手拘谨的将双手垂下。
“我刚才回答过怎么看待伊比利亚的问题…那么卡门先生，你是怎么看待大海，和它们呢。”
卡门的视线变了，变得寂静，空洞中有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旁人闻不到的古怪的像被海水泡了十几年又好运到没有被啃食干净的朽木一般的气味。
“海洋啊……（伊比利亚语）。
她沉寂，又宽容，伊比利亚像依靠着她长大的孩子，从最开始的开拓者们来到海岸线处，他们便被当时一望无际的蓝色深深吸引。
他们定居于此，生长于此，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子嗣，在这里老去，将自己最后遗留下的身体铸成铜像守望在这里。
深邃的海，辽阔的海，包容的海。
海啸狂风塑造起了每一个伊比利亚人的脊梁，勇敢的黄金血脉不会畏惧于最猛烈的风暴，即便是驾驶着随时会被浪花打翻的薄艇。”
卡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让艾丽妮的眼角微微发红，刚才的囧态消失的一干二净，重新变回了那个严肃又敬业的小审判官。
“黄金时代已经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但伊比利亚的根系依旧在支撑着这摇摇欲坠的现状，伊比利亚不会因为一场跌倒就爬不起来，就算骨骼尽碎，也会有痊愈的那天。”
他的话音落下，淡淡的看着双手慢慢撑起的卡娅。
卡娅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淡的不自在，刚才的刺痛还在影响着她，强硬的把她散乱的思绪捆在一起，硬生生的逼着它们融合。
“……很骄傲的话，你很爱你的国家。”
卡娅轻轻揉揉眉心试图把这古怪的状态驱散出去，这里面糅杂了很多让她感觉不自在的东西，连带她刚才说的话都带着一抹淡淡的……神性。
“我只是个过客，没见过伊比利亚曾经的样子……你们的骄傲，执着，勇气，连死去都会带着信仰的样子……值得尊敬，但你还是没回答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卡娅放下手，眸子轻轻抬起，那双蓝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星点，脑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由无数姿态的[鱼]构成的环。
纳斯托娅莫名紧张起来，她读的到卡娅的思绪。
“头好疼……”
“刚才那是什么？”
“被纳斯托娅吞下去之前的记忆？”
“没关系的纳斯托娅……”
“还有后面的……”
头好疼…”
她想打断交流，哪怕是得罪这名圣徒她也不在乎，但卡娅却在这时候轻轻抬起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轻敲着。
她的姿态让在场的几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特别是纳斯托娅，她感觉卡娅身上多了抹东西…特别诡异，但又说不上来的东西。
“卡门先生…实话说我刚才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东西，头现在很疼…如果你想不通我要问的东西，你可以明天再给我答复。”
卡娅紧皱着眉轻轻说道，压力瞬间来到卡门身上，后者慢慢起身将帽子摘下放在胸口处，声音平静。
“那便明日这个时候，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卡娅轻轻挥挥手，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几名苦言者立刻引着他们离开，卡娅后仰在座位上闭眼皱紧小眉头，头顶的小王冠正在高速的运转着。
“卡…卡娅？”
纳斯托娅传过来的心声都有些紧张的结巴，卡娅轻轻点点头，莱莎妮大气不敢喘的看着这一幕。
“你…那个……那…”
“我不怪你。”
卡娅睁开眸子歪头看向纳斯托娅，仔细看去，她发梢的蓝金色微微靠上染出一抹渐变，左脸弥散出优美繁杂的浅蓝金色纹路。
“我在想……如果纳斯托娅当时没那么做……我们是不是都会死掉。”
纳斯托娅的身子一僵，弱弱的合拢双手十指紧扣。
“我记不清……抱歉打扰了你的计划…我又没做好……如果是你…不会让这种东西影响到自己吧。”
卡娅痛苦的抚上太阳穴用力的揉搓，那如针刺强硬拉拽的感觉让她的思维发僵，她本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平日里估计会斟酌一下说出来的话会不会伤人，可现在，她没那个精力。
“对不起…头有一点疼……好久没这样过来…”
“那…那你如果不舒服我现在送你回……”
“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卡娅眼神空洞的看着桌面上还摆放着的文件，那抹神性温顺的待在她的思绪边，虽然是被强硬拽过去的，但她依旧能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