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先生，请问你的答复是。”
“…………我们还是忘不了海怪给伊比利亚带来的灾厄。”
卡门拉高帽檐，露出那双清明的眼睛。
“但伊比利亚不能沉溺在仇恨中止步不前，我对海怪并没有什么主观的看法，对伊比利亚来说，它们是威胁，也是伤害了无数人，摧毁了无数家庭的噩兆。
可……一如人分好坏，不能将那些毫无理智的野兽与真正理智的存在混为一谈。”
纳斯托娅慢慢停下动作，卡娅抬起眸子看向他，轻声开口。
“你能保证除了必要的捕食和反抗外不滥杀它们么。”
“我以卡门-伊-伊比利亚的名字担保。”
“所以你不能代表审判庭或者伊比利亚喽？”
纳斯托娅毫不顾及情面的话也没有让卡门的情绪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们轻轻摇头。
“我只能代表自己而已。”
“怎么说卡娅？要答应他么？”
卡娅无语的回头看向纳斯托娅，怎么又把问题碰到她身上来了？不是说好就只见一面就没她的事了么？
“可以……”
“行，那接下来的合作就敲定了。”
纳斯托娅打了个响指，从角落中逐渐显现出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袍长着扭曲独角的身影，用干枯的手抬着一叠文件恭敬的走来。
“介绍一下，环带精锐单位，守隐者，他是三十名基础守隐者中实实在在打出来的精锐，之后便由它向你传递环带的消息。”
守隐者用干枯的手扶住胸膛朝卡门轻轻行了一礼，在两位神主面前要有礼貌。
“……可敬的手段，很高兴能认识如此行迹鬼魅的潜行大师。”
卡门朝他伸出手，守隐者伸手轻轻一握。
卡门重新看向纳斯托娅，卡娅是决策者，但细节上还是纳斯托娅主管。
“那么……红章鱼商会和渊海重工都属于您口中的环带？”
“它们本身就是环带的产业，后方的工厂负责制造产品，它们负责售卖，在明面上的只是外交部而已，真正的科研与实验核心在环带内。
看在合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可以向你透露一个问题，劝你想好了再问。”
卡门沉默下来，纳斯托娅也不急，轻轻给卡娅捏着肩膀。
“环带是否敌视伊比利亚。”
“就像你说的，我们是理智的那一派，莱莎妮在之前可能跟你提到过，她带着一小群海嗣脱离了大群。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因为，我们回来了。”
纳斯托娅的视线深邃的如同深渊本身，卡门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
“我从未想过能亲眼看到两位海嗣的神明。
真是……深感荣幸。”
“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什么几百米的巨兽，身躯庞大的能搅动几千里的海域，要么就是和它们一般狰狞可怖的如同传说一般的怪物？”
纳斯托娅的声音带着一抹冰凉的笑意。
“………可否请求你们停止对伊比利亚的侵袭？”
卡门抬起头，目光里的东西卡娅看不懂，但纳斯托娅看懂了。
“很遗憾，我们两个属于最近诞生的哦，相比于那几只几万岁的真正的初生，我的话语权太小，真正有这个能力的……是她哦。”
纳斯托娅轻轻捏着卡娅的肩膀，卡娅疑惑的看向她，谁？我么？
“卡门先生，我问你，就算卡娅的话语权大到可以停止海嗣对伊比利亚沿海的骚扰和侵占，那你们就能停下对它们的捕杀么？”
“…………我了解了。”
卡门放下手轻轻点头，年幼的神明…他从没想过纳斯托娅会和他直接摊牌……
“当然，如果你想离开这里之后汇聚军队过来扼杀我们，也随你的便，我本身就不同意这种柔软又显得缓慢的速度。
对人类有好感的是她，不是我。”
冰冷的声音让人脊骨发毛，卡门沉默，随后立刻摇头。
“能随时掀起静谧的存在…我没有对之敌对的心思，伊比利亚也没有那种力量。”
“你怎么确定我们能掀起大静谧那样规模的灾难？”
“昨天晚上……那股气息别人可能认错，但我不会……”
卡门抬起疲惫的眸子看向她，纳斯托娅轻蔑一笑，要是真把真相说出来不把你吓死？
对纳斯托娅突然变卦的态度，卡娅也感觉无奈，看向卡门轻声说：
“卡门先生……如果伊比利亚能保证不对它们发动屠杀行动，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能覆盖的区域里面不会再出现恐鱼捕杀人的现象……
它们的……脑袋，只能靠本能去思考……谁对他们有敌意，饿了周围有什么除了同胞可以吃的…
现在藻沐城里……听纳斯托娅说还有不少恐鱼的标本……在之前还有渔民把捕到的恐鱼当做食物和展品……”
黄金时代确实有这种风情，贵族们以这些稀奇古怪的恐鱼为某种炫耀的方式，部分具有美感的更是被制作成标本。
好在当时的恐鱼并没有在海岸线周围大肆活动，所以也没有出现大面积捕杀的行为。
“对他们来说，互相捕食是生态圈中进行的一环，他们不理解仇恨和怨愤的概念，也不会出现捕猎一只恐鱼它们就会大规模反击的行为。
你们在对一群毫无情绪表达能力的野兽表示仇恨，在我眼里，你们仇恨海嗣就像你们在怨恨将小船打翻的海洋一样。”
纳斯托娅的话相当直白，可她也理解。
“人就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情绪才被称为人，它们在乎的只有吃喝睡行，你们的感觉和梦想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
我不会对你们的行为表达什么，我也没吃人的嗜好，那些眼神让我们生理性反胃。”
纳斯托娅叹气，她本身就是海嗣了，可卡娅她是被斯卡蒂带大的，就算呆了点那也是人类。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人能吃恐鱼恐鱼为什么就不能吃人这样的东西，这种话本身就是矛盾，虽然现在有会思考的恐鱼了，但它们的模式也是按照人类来改写的。
这大概就是种族范围的谬论吧。
ps：
不要把纳斯托娅当成那只猴子我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