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靜書的眼楮都被氣紅了。
藏在大袖下面的手也被摳爛了。
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身為皇後，膝下無子，就是她失職。
說破天也洗不清。
她只能忍著。
但孟餃月不願意忍。
在她看來，自家姑姑是頂頂好的人，從未對不起過裴晟，真要說對不起，那也應該是裴晟對不起她。
“尤嬪，你口口聲聲說皇後娘娘入宮多年膝下無子，實屬失職，可你知道嗎，皇後娘娘並非不能生育。”
“她嫁給陛下的第二年就有了身孕。”
“當時奪嫡正處于火熱之中，當時的三皇子為了扳倒陛下，使出調虎離山之計，趁著陛下入宮拜見先皇時帶人闖入府中，擄走身懷六甲的她，用她威脅陛下放棄太子之位，她為了保住陛下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事業，縱身跳崖。”
“雖然陛下及時派人找到了她，但她已胎死腹中，身子也因此受到了極大創傷，終生不孕。”
“陛下曾當著我們孟家人的面親口許諾，日後不管他坐到了什麼位置，皇後娘娘永遠都是他的正妻，不管是誰，都休想動搖她的地位。”
“你當眾詆毀皇後娘娘，抹殺她的功勞，誘導其他人攻擊皇後娘娘，其心可誅。”
“我警告你，你最好保佑皇後娘娘平安健康，福壽綿長，要不然，一旦她有任何閃失，我都會記在你頭上。”
“傾其所有，也要拉你下地獄。”
“不是，……”尤嬪跺了跺腳，一臉氣憤道︰“這跟我有什麼關系，你憑什麼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咎到我頭上？”
“就憑你對她有很深的惡意，我就先找你。”
“你這未免也太不講理了吧！”
見孟餃月三言兩語就把尤嬪帶偏了，袁貴妃的臉色也有些冷。
她掃了一眼許容華，許容華立刻開口道︰“皇後娘娘為人公平公正，從未苛待過六宮妃嬪，待人溫和，深受大家的愛戴，正因如此，我們才不能讓她蒙羞。”
“當日畢竟是在你府上檢查的，大家懷疑有包庇之嫌，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你身上沒有黑痣，那跟大家證明一下不就行了。”
“哦？”孟餃月眉梢輕挑，似笑非笑道︰“那在許容華看來，我要怎麼證明才能讓大家信服？”
“很簡單，在場這麼多宮女，你隨便選兩個不在一個宮伺候的跟你一起去後殿，寬衣驗明正身即可。”
“那不行，皇後在後宮經營了這麼多年，誰曉得有沒有在別宮安插眼線，萬一她將名單交給昭美人，那昭美人豈不是清楚地知道誰是她們的人，要是跟著她進去的就是她們安插在別宮的眼線，那跟在承恩公府檢查有什麼區別？”
許容華瞥了一眼脖子昂地跟公雞似的尤嬪，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證明？”
“既然要證明，那就應該當著大家的面證明，讓大家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放肆！”
孟靜書拍案而起，厲聲喝道︰“尤嬪，你好歹毒的心腸啊！”
“雖然昭美人暫未侍寢，但她的名字已經記入玉牒，是陛下的妃妾，她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寬衣解帶，那不是逼她去死嗎？”
尤嬪撇了撇嘴，絲毫不在意道︰“在場的都是女子，就算真的寬衣解帶，又有何妨？”
“好個又有何妨，那你先當著大家的面寬衣解帶，給昭美人做個示範。”
“憑什麼？”尤嬪瞪大了眼楮，“是昭美人身上長了一顆大黑痣，又不是我身上長了一顆大黑痣，憑什麼讓我寬衣解帶，驗明正身？”
“就憑本宮剛剛丟了一根簪子，本宮懷疑是你偷的，所以你必須驗明正身。”
“你說我偷了你的簪子，我就偷了你的簪子嗎，你有證據嗎？”
孟靜書整理了一下衣襟，緩緩落座。
“那你口口聲聲說昭美人身上有一顆大黑痣，你可有證據？”
“全後宮的人都這麼說啊！”
“本宮不管他們怎麼說，本宮只要證據。”
“證據就在她身上，脫了不就能看到嗎？”
“誰主張誰舉證，既然你拿不出證據，那就是構陷。”
“只要本宮一日還是這六宮之主，就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論被針對的是昭美人，還是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孟靜書向來崇尚以和為貴，不涉及皇嗣和生死，她都不會大發雷霆，今日卻一反常態，言辭激烈，咄咄逼人，把尤嬪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眾妃不在意孟餃月的生死，卻很在乎自己的生死。
她們一不是高位妃嬪，二沒有子嗣，在陛下心里可有可無，一旦被人陷害，根本就沒有翻身的余地。
若是皇後願意出手維護，哪怕只能爭取一點時間，都有翻盤的機會。
所以就算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她們也得站皇後。
“皇後娘娘所言甚是，誰主張誰舉證，要是沒有證據，單憑一張嘴到處亂說，那可不成，今日是昭美人，明日是袁貴妃，後日是皇後娘娘，那後宮豈不是亂套了？”
“依嬪妾之見，應該賞尤嬪十板子，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胡亂造謠，惡意中傷他人？”
“十板子太少了，尤嬪長不了記性，還是給三十板子吧，在床上躺一個月，她就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嬪妾贊同。”
“嬪妾也贊同。”
很好！
孟靜書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尊重大家的意見。”
“來人吶，將尤嬪拖出去，杖責三十。”
“不……不是在說孟餃月嗎，怎麼扯到我身上了？”見侍衛朝她逼近，尤嬪連忙喊道︰“貴妃娘娘救，……”
貼身宮女趕緊捂住她的嘴。
可惜已經遲了。
貴妃娘娘四個字清清楚楚地亮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袁貴妃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