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還能是我嗎？”
孟餃月戳了戳她的腦門，冷哼一聲，“我才沒有這麼丑。”
葉含微心頭一顫，眼淚奪眶而出。
孟餃月嚇了一跳，連忙跳開，“我剛剛只是戳了戳你的腦門，並沒有掐你，你怎麼哭了？”
葉含微沒有說話，而是一把抱住孟餃月，將頭埋在她懷里，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孟餃月伸手想要推開她，葉含微卻死活不肯松手。
孟餃月無奈，只能收回了手。
“你這又是怎麼了？”
“姐姐，”葉含微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從小到大，除了我爹娘以外，再也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就這，”孟餃月呵呵一笑，“給了你兩件我不要的衣裳，兩匹我不喜歡的布料，兩套不適合我的首飾頭面，你就感動地一塌糊涂，那要是哪天我讓你承寵，護你平安生下皇嗣，幫你坐上娘娘之位，那你豈不是要為我而死？”
“我願意，”葉含微猛地握住孟餃月的手，一臉認真道︰“姐姐，如果你哪天需要我，我願意為你而死，只希望你能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幫我照顧一下我爹娘。”
“行了，”孟餃月一把推開她，“我剛剛只是隨口一說，可沒有讓你為我而死的意思，你可別當真，你的爹娘還是你親自照顧吧。”
“那個，……”擔心葉含微又要哭哭啼啼，孟餃月連忙轉移話題，“算算時間，雪見應該已經帶人布置好了偏殿，我有點累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吧。”
葉含微點了點頭。
“那姐姐先好好休息吧，晚點我再過來給你請安。”
終于把那個“禍害”送走了，孟餃月大松一口氣，趕緊撲到床上去休息。
“姐姐，姐姐，……”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孟餃月迷迷糊糊睜開眼楮，就看到面前坐了一個人。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踹了過去。
“ 當！”
那人摔到地上，捂著腦袋爬起來，一臉委屈道︰“姐姐，好端端的，你干嘛要踹我？”
被這麼一嚇，孟餃月才看清眼前之人。
她撫了撫心口，一臉無語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好端端的，你干嘛要坐在這里，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被她兜頭罵了一頓，葉含微的頭瞬間就低了下去，聲音也小了很多。
“我……我不是故意的……”
“晚膳準備好了，素馨原本打算進來叫你，但又擔心吵醒你，有些猶豫，我便主動請纓，進來叫醒姐姐，讓姐姐按時用晚膳。”
“姐姐要怪的話就怪我吧，不要怪素馨。”
孟餃月揉了揉仍有些酸脹的眉心，嘆了口氣，“行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不會怪你們的。”
“晚膳不是準備好了嗎，你趕緊回去用吧。”
“不了，我想跟姐姐一起用。”
葉含微沖她笑了笑，蹲下來幫她穿上鞋子，又小跑著給她準備洗臉的水，等她洗完臉以後又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干淨臉上的水珠，攙著她坐下，給她擺放好碗筷，開始布菜。
孟餃月從小被人伺候慣了，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碗里已經冒尖了，葉含微還在給她夾菜，她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會兒！”
她摁住葉含微的手，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
葉含微眨了眨眼楮，一臉呆愣道︰“我在伺候姐姐啊，怎麼了？”
還怎麼了？
孟餃月都快被她氣笑了，“葉含微，你該不會是被尤氏欺負傻了吧，你是個才人，正兒八經的主子，不是宮女，用不著鞍前馬後地伺候我。”
“給我坐下用膳。”
“我，……”
孟餃月沒有跟她廢話。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坐下來用膳，要麼就滾回你的偏殿去。”
見孟餃月發火了，葉含微這才老老實實地坐下來用膳。
用完膳以後，還沒等孟餃月叫人進來收拾，葉含微就迅速地收拾好碗筷出去了。
孟餃月徹底無語了。
葉含微再次進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想搭理了。
葉含微誤以為她做錯了事惹孟餃月生氣了，說話做事更加小心翼翼了。
“姐姐，你剛剛用完晚膳，喝點茶解解膩吧。”
“葉含微，你把我剛剛說的話當做耳旁風了嗎，需不需要我再重復一遍，你是陛下的才人，不是宮女太監，不需要鞍前馬後地伺候我，你這麼做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捅到陛下面前，就算我姑母是皇後也保不住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甘心啊？”
“我沒有，”葉含微搖了搖頭，含淚道︰“我只是覺得姐姐對我太好了，我無以為報，所以只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真的沒有想要害死姐姐的想法。”
“你沒有這種想法，不代表你這麼做不會帶來嚴重的後果，從今天起，你不準再做這種端茶倒水的事情了，要不然，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將你趕出昭華殿了。”
葉含微被嚇到了，趕緊點頭稱是。
雖然她已經表示會改正，但鑒于她有“前科”，孟餃月還是不放心。
既然她這麼閑不下來，那就給她找點事做，省得她成天像只跟屁蟲似的，跟著自己不離。
孟餃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葉含微，你會什麼？”
“啊？”
“啊什麼啊，我問你會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還是針織女工？”
葉含微搖了搖頭，羞愧地垂下眼。
孟餃月拍了一下額頭。
瞧她，都被葉含微氣糊涂了，忘記這丫頭出身農家，連溫飽都維持不了，更別說讀書識字，練琴棋書畫了。
“那你入宮這麼多年，都沒學到一點東西嗎？”
葉含微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入宮這麼多年，我嘗試著學習了很多東西，但都是半吊子水平，能流利地背出詩句，卻做不出一首好詩，能彈幾首曲子，卻不會作曲，能陪人下下棋，卻一次都贏不了。”
“姐姐，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孟餃月很想說是，但又擔心葉含微受到打擊以後一蹶不振，如今她身邊只有這麼一個人，還想在關鍵時候派上用場，要是這個人沒用了，那她之前做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想到這里，她就揮散了想要批評葉含微的想法，語氣也軟和了許多。
“你不是沒用，而是家境不好，錯過了最佳學習的時機。”
“不過你也不用灰心喪氣，只要你有學習的決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學有所成的。”
“你也不用想著學好所有的東西，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是陛下也不是所有的東西都精通。”
“待會兒我讓素馨和雪見幫你檢查一下，看看你比較擅長什麼，選擇兩三樣不斷精進，假以時日，你必成大器。”
葉含微面上一喜，連忙點頭。
“多謝姐姐。”
晚膳過後，各宮都安靜了下來，只有昭華殿還燈火通明。
不過里面的氣氛並不算好。
孟餃月皺眉看著素馨和雪見打的評分表。
“詩詞歌賦，三分，放不到台面，放棄。”
“琴，四分，一般一般，不過有點天賦，若是好好培養，應該可以達到八分。”
“棋，二分，非常臭，但棋品很好，適合跟陛下對弈，能讓陛下連勝，讓陛下開心，若是能讓陛下親自教授棋藝，或許能提高葉才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書法，二分，字寫得勉強能看，但根本稱不上書法，不過葉才人似乎想要多加練習，先待定。”
“繪畫，一分，能勉強看得出來畫的是什麼，但毫無美感，建議直接放棄。”
“女工，八分，堪比尚服局的繡娘，可以發揚光大。”
孟餃月一路看下去，眉頭越皺越深，直到看到女工的評分以後眉頭才舒展開來。
“不容易啊，終于看到一個評分在五之上的技能了，可以可以。”
見她終于笑了，葉含微總算松了口氣，說話的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我五歲的時候就嘗試著幫我娘縫補衣服，沒進宮之前，憑借這門手藝勉強能養活我們一家三口，入宮以後，雖然位份低，但有皇後娘娘的照拂，起碼衣食無憂，我就經常去尚服局請教手藝，有時候她們臨時接到某位娘娘的命令，忙不過來，我也會幫幫忙，所以尚服局的人都很喜歡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拿手絕活教給我，我在尚服局得到了很多鍛煉的機會，手藝也日漸精湛，偶爾會托人把繡品拿出宮賣點錢改善一下生活，這才勉強撐到了現在。”
原來如此。
孟餃月看著小苦瓜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同情。
“葉含微，你能從一個農家女一路走到今天，已經很了不起了，加油，我相信你以後一定可以走得更遠。”
“謝謝姐姐，我一定會努力的，等我站到更高的地方，我就能幫姐姐做更多的事情了。”
孟餃月捂住耳朵，生怕沉溺在葉含微的甜言蜜語里，再也醒不過來了。
“好了，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姐姐也早點休息吧。”
葉含微微微福身，轉身離開。
剛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張臉。
她嚇了一跳，連忙轉身看向孟餃月。
“姐姐，陛下來了！”
孟餃月剛準備回寢殿休息，听到葉含微的聲音，立刻起身迎上來。
“嬪妾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葉含微也趕緊跟著行禮。
裴晟瞥了一眼葉含微，目光落在孟餃月身上，一臉疑惑道︰“昭嬪，這是哪宮的妃嬪，朕怎麼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