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御书房。
裴晟正在批阅奏折，就看到一只紫色的蝴蝶欢快地扑到他怀里。
他下意识抱住了。
这才发现扑进怀里的不是蝴蝶，而是孟衔月。
他松开孟衔月，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好看吗？”
孟衔月拽着裙摆在裴晟面前转了一圈，冲他眨了眨眼，俏皮道：“这是小含给我做的衣服，陛下，你觉得怎么样？”
“衣服挺好的，”裴晟拖着下巴，故作深沉道：“就是人嘛，……”
孟衔月叉腰，气鼓鼓道：“人怎么了？”
“人嘛，……”裴晟故意拖着长音，直到看到孟衔月炸毛跳脚时才继续道：“长得更好看。”
“讨厌！”
孟衔月粉拳轻捶裴晟的胸口，娇嗔道：“陛下，你就知道欺负我，坏死了，再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口头上的道歉可不行，我需要一点实际行动。”
裴晟眉毛抖动了几下，嘴角的笑也加深了几分。
“哦，那阿月想要什么实际行动？”
“我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养眼，陛下是不是应该赏我一些东西？”
裴晟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长得这么好看，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赏赐你？”
“因为这么好看的我被你看到了，让你赏心悦目，心情愉快，帮你排解了一些烦恼和忧愁，所以你应该赏赐我。”
“除了我以外，你还应该赏赐小含。”
“等会儿，……”
裴晟抬手打断她。
“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让我赏心悦目，心情愉快，我的确应该赏赐你一些东西，可叶才人又没有给我提供什么情绪价值，我为何也要赏赐她？”
“因为这件衣服是她做的。”
孟衔月拍了拍身上的衣裙，一副理所当然道：“要是没有她做的这身裙子，我就不会有这么好看，要是我没有这么好看，就没办法让陛下赏心悦目，心情愉快了，所以我之所以让陛下赏心悦目，心情愉快，除了我本人确实长得很好看以外，小含做的衣服也有一定的功劳。”
“因此，陛下要赏我，也要赏小含。”
“好好好，真是说不过你。”
裴晟伸手捏了捏孟衔月脸上的小肉肉，转身看向宝泉，一脸无奈道：“你带人去一趟私库，挑些布料和首饰送到昭华殿，记住，昭嫔一份，叶才人一份。”
“奴才遵旨。”
“现在可满意了？”
“满意。”
孟衔月扑上去啄了一口裴晟的脸颊，双眸亮晶晶的。
“谢谢陛下。”
“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什么奖励啊，不过是一脸口水。”
裴晟取出帕子擦掉脸上的口水，眼底的笑意却不减反增。
孟衔月跟裴晟撒娇嗔怒，变着法地敲竹杠的时候，叶含微就在一旁看着。
见孟衔月敢跟裴晟生气，直接光明正大索要东西，裴晟不但不恼，反而很宠溺，她十分佩服。
可当孟衔月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机械地点头微笑，勉强给点回应。
不知道裴晟心里怎么想，反正孟衔月快要被她气死了。
“小含，陛下刚刚夸奖了你的手艺，说你给我做的这件衣服非常好，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也给陛下做一件吧。”
“好。”
叶含微迅速起身行了一礼。
“嫔妾回去以后就给陛下做，三日之内一定做好。”
呼，冷静，冷静！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孩子还小，得慢慢教。
孟衔月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火气压下去，努力挤出一抹笑。
“小含，做衣服之前得先量一下尺寸，不然就算看着好看，穿起来也不舒服，你说是不是？”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叶含微要是还不明白孟衔月的意思，那真该收拾包袱离开昭华殿了。
她抬头看向裴晟，抿了抿唇，这才发出小猫般的声音。
“陛下能否叫人拿一把软尺来？”
裴晟瞥了她一眼，转身吩咐道：“来人，拿把软尺来。”
宫女很快就拿来一把软尺。
叶含微接过软尺，赴死般地朝裴晟走去。
她拉开软尺，放在裴晟肩上。
手碰到裴晟肩膀的那一瞬间，手突然颤抖起来。
虽然只有一瞬间，裴晟也察觉到了。
他一把推开叶含微。
叶含微没站稳，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了。
眼泪也涌了出来。
裴晟的表情没有变化。
可孟衔月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他心情不悦。
她狠狠剜了一眼叶含微。
要不是在御书房，她真的想将叶含微胖揍一顿。
她再三强调，后宫中人，不管愿意与否，都必须要争夺帝宠，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丫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到实际行动就掉链子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选一个聪明伶俐的人，也不至于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了。
孟衔月被她气出一身的火。
可这一身火在遇到叶含微的眼泪时又一点一点褪去。
这丫头虽然胆小，但胜在老实半分，不耍滑头，谁给她一点恩惠，她能记住一辈子，而那些聪明伶俐的人一旦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捅她的恩人一刀。
如此看来，还是这个丫头好。
傻就傻吧，慢慢教就是了。
她起身走到叶含微面前，弯腰将叶含微扶起来，擦了擦叶含微脸上的眼泪，轻声道：“不就是没站稳摔倒了吗，陛下和我又不会嘲笑你，你干嘛要哭？”
“听话，不许哭了。”
“你的事还没有做完，擦干眼泪，继续去做吧。”
“可是，……”
叶含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孟衔月拉着叶含微重新站到裴晟身后，叶含微颤颤巍巍地拿起软尺，一脸祈求地看向孟衔月。
孟衔月拽着她的手，拉开软尺的顶端，摁在裴晟肩上，一点一点拉开。
接触到裴晟身体的那一刻，叶含微还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脑海中也闪现出一抹想要逃开的念头。
孟衔月死死地摁住她的手，不然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拉开软尺，测量肩膀的长度。
测完以后又测量手臂的长度，上身的长度和下身的长度。
腰围、手臂活动的范围以及胯与上身和下身的距离都要测量。
刚开始接触到裴晟身体的时候，叶含微还是很紧张，可孟衔月死死摁住她，不让她逃离，又拽着她的手量了裴晟身体的其他部位，接触的地方多了，她心态慢慢平和了，身体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孟衔月的手很软，却莫名带着一股牵引力，牵着她跨过三山五海，迈过重重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