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利的女聲劃破雲霄,雪見趕緊加快速度,一進來就看到滿屋子都是老鼠,她的臉瞬間就白了下來。
“來人吶,趕快將娘娘扶出去!”
緊隨其後的小瑞子和小安子趕快沖進來將孟餃月扶了出去。
“關門,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丹若,你去茅廁看看素馨拉沒拉完,沒拉完叫她快拉,拉完了就讓她趕緊回來打老鼠。”
“諾。”
短短幾句話工夫,她就安頓好了所有的事情。
昭華殿也呈現出一種慌亂又有序的狀態。
孟餃月那一聲尖叫不但將所有的宮人都驚動了,也驚動了正在庫房挑選布料和飾品的葉含微,她來不及交代辛夷一句,就提著裙子跑了過來。
她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正殿門窗緊閉,時不時地能听見雪見的怒吼聲和老鼠的慘叫聲,還能看到那撞到窗戶上的老鼠尸體以及噴灑出來的血跡,她沒忍住,扭頭干嘔起來。
嘔了幾下,她稍微好點了,四處張望,尋找孟餃月的身影。
然後就看到孟餃月坐在石階上,臉上血色全無,平日里那雙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鎮定自若的眼楮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恐懼,她雙手抱著肩膀,渾身劇烈顫抖,嘴里還喃喃自語。
“我會乖乖听話,老老實實待在這里,絕對不會亂跑的,求你了,別放老鼠咬我,別放老鼠咬我!”
“啊,母親,救我,有好多老鼠咬我!”
“母親,你在哪兒,為什麼還不來救我,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
“啊,滾開,都給我滾開!”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她突然開始發狂,把身邊的人都推走了。
丹若和小瑞子擔心她站不穩摔倒,想上前扶住她,卻被她連咬帶抓,拳打腳踢。
其他人見狀更不敢靠近了。
只能守在她身邊,防止她出現意外。
“姐姐,我是小含。”
葉含微迎面而上,一邊走,一邊溫柔地跟她說。
“你別怕,有我在,我會把那些老鼠全都趕走,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也不知道是葉含微已經無聲無息地走進孟餃月的心,成為孟餃月最信任的人之一,還是她的嗓音太溫柔了,撫平了孟餃月的恐懼,孟餃月竟然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尖叫的聲音越來越低,手揮舞的速度越來越慢,就連身子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顫抖了。
她朝葉含微張開雙臂,哭喊道︰“母親,你怎麼現在才來救我,這里有老鼠,有很多很多的老鼠,它們都在咬我,我讓它們滾開,它們非但不听,還一個勁地往我身上爬,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認識孟餃月這麼長時間,她總是以最鎮定,最沉穩,最從容的姿態出現在葉含微面前,葉含微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樣子,終于有了一點十五六歲小姑娘的實感。
葉含微也沒有介意孟餃月萬分驚懼之下,意識迷糊,把她當成了承恩公夫人,而是緩緩走到孟餃月面前,伸手抱住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阿月,別怕,母親來救你了,母親會趕走它們,不會讓它們靠近你,傷害你的。”
孟餃月靠在葉含微懷里,哭聲逐漸小了,情緒一點一點穩定下來,理智也一點一點恢復了。
估摸著正殿這邊還需要很長時間,孟餃月挺著大肚子坐在石階上也不是回事,她就打算將孟餃月帶回偏殿,先讓孟餃月在她的床上好好歇一會兒,等正殿這邊把鼠患處理完,叫人里里外外消殺一遍,再讓孟餃月回去。
誰成想剛把孟餃月扶起來,就看到石階上有一抹淡粉色,而那抹淡粉色上面還有一層透明的水漬。
她手上一松,險些就把孟餃月摔下去了。
還好宮人們一直在旁邊守著,眼疾手快地將孟餃月扶住。
“安嬪主子,你干什麼呢,險些摔到我們家娘娘了!”
葉含微深知她有錯,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松手的,只是,我剛剛看到石階上有一抹淡粉色,淡粉色上面還有一層透明色的水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家娘娘應該是被正殿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鼠給嚇到了,早產了。”
“你說什麼,我們家娘娘她……她早產了?!!!”
“是的,她受到了驚嚇,早產了!”
葉含微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她見過不少人生孩子,一旦羊水破了,就要趕快將孩子生出來,要不然等羊水流干了,非但孩子保不住,就連大人也會有危險。
孟餃月的神志還沒有完全恢復,這個時候,她必須得冷靜下來,才能讓孟餃月順利產下這個孩子,不辜負她的籌謀和期待。
葉含微深吸一口氣,開始安排人做事。
“細娟,你趕快去偏殿把我的床鋪收拾一下,再去隔壁棲雲宮問一下女子生產的時候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帶人想辦法把那些東西都準備齊全。”
“小瑞子,你腳程快,又對去太醫院的路比較熟悉,趕快去太醫院找齊太醫,說昭華殿突現鼠患,貴嬪娘娘受到了驚嚇,已經早產了,讓他趕快帶人過來做準備。”
“丹若,你去一趟鳳儀宮,將此事告訴皇後娘娘,讓皇後娘娘趕快來主持大局。”
“至于其他人,全部給我守在宮門口,一個閑雜人等都不許放進來,另外,再互相監督一下,看看有沒有人有異常,因為我總覺得今日之事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孟餃月出事,葉含微就是昭華殿唯一的主子了。
別看她平日里膽小如鼠,可一遇到關于孟餃月的事情,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勇往直前,無所畏懼,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所以昭華殿的人很信任她,都願意听從她的吩咐。
一瞬之間,所有宮人都像上了發條的鐘表一樣運轉起來,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而昭華殿突現鼠患,孟餃月受到了驚嚇,進而早產的消息也像長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後宮某處素雅中透著精致的宮殿。
一個穿著合歡裙,梳著高髻,妝容精致的女子正聚精會神地描著蔻丹,听到宮人說昭華殿突現鼠疫,孟餃月受到了驚嚇,早產了,她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哦,竟有這樣的事?”
宮女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說話的聲音也不敢高起來。
“娘娘,您一向跟昭寧貴嬪交好,她早產了,您不過去看看嗎?”
“當然要去了,萬一她因為這事難產,一不小心一尸兩命,那本宮豈不是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女子丟下描蔻丹的工具,整理了一下衣飾,起身朝外面走去。
“想必這會兒昭華殿已經人山人海了,咱們也過去瞧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