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充儀剛笑了兩聲,聲音就戛然而止。
她摸著紅腫的臉,一臉震驚道︰“安嬪,我可是九嬪之位上的充儀,你竟然敢打我!”
葉含微搓了搓有些發疼的手心,冷笑一聲,“別說你是九嬪之位上的充儀,就算是妃位,貴淑賢德四妃,甚至是夫人,我也照打不誤。”
“你……你就不怕我將今日之事告訴陛下,讓陛下治你的罪嗎?”
“就憑你?”
葉含微將她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錢充儀,你入宮沒有九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吧,同期入宮的淑妃娘娘,賢妃娘娘,敏妃娘娘還有李昭儀都生了孩子,就連晚你幾年入宮的德妃娘娘和文貴嬪也有了孩子,你卻到現在連一次懷孕都沒有過,更別說替陛下生下一兒半女了,還你將今日之事告訴陛下,陛下知道你是誰嗎?”
“陛下和太後娘娘可以對昭寧貴嬪失望,淑妃娘娘,賢妃娘娘,德妃娘娘,敏妃娘娘,容妃娘娘甚至是袁妃娘娘都可以嘲笑昭寧貴嬪,底下那些宮人也可以笑話昭寧貴嬪辛辛苦苦熬了十個月,卻只生出一個不值錢的公主,但你沒有資格,因為你比昭寧貴嬪入宮早,比昭寧貴嬪年紀大,還到現在都沒有懷過一次孩子,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嘲諷起碼還生下一個公主,未來還有所依靠的昭寧貴嬪?”
葉含微在後宮的形象一直是膽小怯弱,唯唯諾諾,毫無存在感,即便是遇到了事情也是孟餃月替她出頭的,沒想到一旦提及孟餃月,她的態度就如此強硬,說話也如此犀利。
她這一番話,不但揭了錢充儀的老底,還將錢充儀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踐踏,錢充儀那麼好面子的人,怎麼忍得了,尖叫一聲,就朝葉含微撲了過來。
葉含微怎麼說也在後宮待了好幾年,雖然沒什麼成果,但女人打架的事情她見多了,也學會了很多招式,錢充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孟餃月,還說陛下徹底對孟餃月失望了,以後再也不會寵幸孟餃月了,孟餃月就算坐完月子,養好身子,也不會再得到陛下的寵幸了,要想生出皇子,除非走歪門邪道,找野男人才行得通,葉含微自然不會手下留情的。
抓頭發,摳眼楮,戳鼻子,捅嘴巴,擰耳朵,掐脖子,扇耳光,葉含微將這些年學到的招式全都用到錢充儀身上了,錢充儀也不是省油的燈,跟葉含微打得有來有回,不相上下,頭上的簪子,耳朵上的耳環,手上的手鐲,身上的玉佩全都飛出去了,妃嬪們躲避都來不及,哪敢上前勸架啊!
“住手!”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
眼看著局面越來越失控了,孟靜書猛地一拍椅子,站了起來。
她剛吼了兩聲,不知怎麼的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娘娘!”
青葵撲上去扶住孟靜書,轉身怒吼道︰“來人吶,快去太醫院請劉院判來!”
“快去啊!”
一旁的宮女被她吼得一個激靈,連忙轉身跑出去了。
打架的兩個人總算停了下來。
葉含微瞥了一眼躺在青葵懷里昏迷不醒的孟靜書,小聲問道︰“青葵姑娘,皇後娘娘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她怎麼突然暈倒了?”
“還不是被你們兩個人氣的!”
青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錢充儀身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錢充儀,你最好保佑皇後娘娘沒事,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嘿,錢充儀的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青葵,剛剛打架的又不是我一個人,你憑什麼只罵我,難道安嬪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青葵冷哼一聲,“要不是你先口無遮攔,安嬪怎麼會跟你發生沖突,而且你別忘了,是你先動手的,就算鬧到陛下面前你也不佔理。”
“馬采女之前可是修容,比你的位份還高,就因為出言不遜,口無遮攔,還屢教不改,現在都成了整個後宮位份最低的采女了。”
“怎麼,你覺得馬采女一個人待在采女的位份上有點孤單,想過去陪著她?”
“當然不想了。”
“不想就給我老老實實閉嘴,祈禱皇後娘娘平安無事。”
錢充儀還想說什麼,就對上了淑妃那雙冰冷的眼楮,瞬間就偃旗息鼓了。
見錢充儀老實了,淑妃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開口道︰“今日晨省就到這里,大家都散了。”
“臣妾(嬪妾)告退。”
眾人紛紛退下,殿內只剩下淑妃、敏妃和葉含微三個人了。
敏妃跟孟靜書的關系很好,她擔心孟靜書,想留下來看看情況,情理之中,可淑妃不知道葉含微為何還不肯走?
葉含微似乎看出了淑妃的疑惑,向她福了一禮,解釋道︰“皇後娘娘突然暈倒,又跟嬪妾有一定的關系,嬪妾得留下來弄清原因,不然回頭姐姐問起來,嬪妾不知道如何交代,也會讓姐姐干著急。”
淑妃擰了擰眉,不贊同她的做法。
“你擔心皇後娘娘的情況,害怕昭寧貴嬪知道此事以後又沒有辦法趕來更加擔心,本宮可以理解,可你別忘了,昭寧貴嬪昨天晚上剛剛生下七公主,現在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還有七公主,她還那麼小,你放心奶娘獨自照顧她嗎?”
葉含微沉默了。
“所以說啊,你現在得回去照顧昭寧貴嬪和七公主才對,至于皇後娘娘這邊,有本宮和敏妃,你就放心吧。”
敏妃也開口勸道︰“昭華殿這會兒離不開人,你回去以後還能幫上忙,青葵已經命人去太醫院請劉院判了,等劉院判來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到時候我派人親自去一趟昭華殿,告訴你們結果。”
“好吧。”
見淑妃和敏妃都已經這麼說了,葉含微也不好再堅持了,只能先回昭華殿照看孟餃月和七公主了。
大不了待會兒回去以後讓小瑞子過來打探一下消息。
太醫院。
劉院判得知早起請安的時候葉含微和錢充儀拌了幾句嘴,鬧得很不愉快,甚至還動起手來,孟靜書被氣暈過去了,立刻帶人趕到鳳儀宮。
他原以為是孟靜書最近一段時間太勞累了,沒有休息好,之前跳下懸崖,胎死腹中留下的病根又復發了,誰知道一診脈居然發現了一個驚喜。
“恭喜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您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什麼?”
孟靜書一把抓住劉院判的手,一臉不可置信道︰“劉院判,你確定沒有診錯,我真的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那當然是真的了,皇後娘娘,你可以質疑微臣的人品,但不能質疑微臣的醫術,微臣在太醫院當值了這麼多年,又是太醫院的院判,要是連這種事情都能診錯,那還配做這個院判嗎?”
那倒也是。
“不過,當年我胎死腹中以後,大夫說我的身子受到了很大的損傷,幾乎很難懷孕了。”
“幾乎很難,不等于完全沒有機會,皇後娘娘,你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吃過什麼藥?”
孟靜書點了點頭。
“阿月知道我身體不好,所以入宮前特地命人根據我的身體配置了一副藥,說只要我堅持喝上一年半載的,身體就會有所好轉,身體好了,說不定就有機會懷上身孕了,我本來不想喝,但又不忍心辜負她的一片孝心,只能答應了她,那丫頭也很精,每次喝藥的時候都會派一個人來盯著我,確保那些藥全都進了我的肚子里,而不是倒入花盆,混進泥土中,給鮮花做了養料,原本喝藥只是為了應付她,讓她少為我操點心,沒想到竟然真的出現了奇跡。”
敏妃福了福身,笑道︰“皇後娘娘福澤深厚,一定能生出個健健康康的小皇子,繼承大景的江山,將大景發揚光大。”
淑妃也說了幾句恭喜的話,但她的表情怎麼看都覺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