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愣了一下，他腦子里慢了半拍才處理完宗燃這句話里隱含的信息量，等他反應過來宗燃指的是什麼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最多最多也就是在網上偷偷看過那種小電影——畢竟已經成年了，好奇心誰沒有。
但屏幕上的畫面是一回事，真要跟一個體溫心跳觸感都無比真實的男人做那種事，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光是想象一下宗燃覆在他身上時那具身體的重量和熱度，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宗燃的襯衫。
宗燃居高臨下地看著謝之洲那不知所措的臉，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他的小少爺別說經驗了，恐怕連想都沒想過這種事會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愛死了謝之洲這副純情到骨子里的模樣，但他也知道，再逗下去這只小貓大概要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逃跑了。
他低下頭，嘴唇在謝之洲滾燙的耳廓上極輕地蹭了一下，語調溫柔卻又帶著蠱惑︰“別怕，等你準備好了再說——慢慢來，嗯？”
謝之洲被他那低沉又蠱惑的語調弄得腦子暈乎乎的，下意識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然後從嗓子眼里擠出一聲帶著點顫音的“嗯”。
他嘴上應著“慢慢來”，可那雙眼楮卻不爭氣地往下瞟了一眼，飛快的一眼，目光掠過宗燃腰間那條黑色皮帶，在皮帶扣下方某個位置停了極其短暫的零點幾秒，然後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彈回來，心虛地別開臉去。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這點小動作被宗燃抓了個正著，那雙黑沉沉的眼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玩味和某種更深層的欲望。
“看什麼呢？嗯？”宗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沙啞，像是獵手在逗弄已經到嘴邊的獵物。
他微微偏了下頭，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謝之洲發燙的耳尖，語氣里滿是促狹的暗示，“光看多沒意思——要不……”
話還沒說完，謝之洲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拖鞋差點甩掉一只，踉蹌了一步扶住沙發扶手，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沖去。
宗燃被撂在原地，看著謝之洲連跑帶逃地消失在書房門口，然後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
他伸出舌尖輕輕頂了頂臉頰內側，那個動作緩慢而慵懶，配上眼底還沒散盡的笑意和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整個人從骨子里透出一種勢在必得的縱容。
然後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追了出去。
謝之洲跑到樓梯口，一只手扶著扶手，回頭一看——宗燃正從走廊那頭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來。
謝之洲急得跺了跺腳，紅著臉沖他喊︰“你、你站住！流氓！”
宗燃腳步不停，幾步跨了過來，高大的身影迅速逼近，謝之洲轉身想往樓下跑，可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宗燃已經欺身而至，單手攬住他的腰往回一收。
謝之洲撞進他懷里，整個人被他箍得嚴嚴實實。
宗燃低下頭，語調懶洋洋又危險︰“還想跑？跑這麼快也不怕摔著了。”
謝之洲掙扎了兩下發現沒用，干脆放棄了，但嘴上絕不認輸，仰起臉瞪著他憤憤地控訴︰“誰讓你那麼下流！”
宗燃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抬起眼看著他，語氣里帶著一點委屈︰“明明是你先往我那兒看的。”
謝之洲被他這句話噎住了，鐵證如山，他確實看了，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看了就是看了。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氣急敗壞的︰“我就是眼楮抽筋了！”
宗燃挑眉，拖長了尾音“哦”了一聲，聲音低啞又促狹︰“眼楮抽筋抽得那麼精準？嗯？那下次要不要仔細看看？”
謝之洲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從他懷里掙脫，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跑，嘴里喊著“我不認識你！流氓！”
宗燃沒有否認，仿佛謝之洲不是在罵他，而是在夸他。
謝之洲沖下樓後才看見站在走廊拐角處的江馳和陳渡。
謝之洲︰“……”
兩個人手里各拿著一份文件，站姿端正，表情專業，看起來像是在討論什麼正事。
但謝之洲清楚地看到江馳手里的文件拿反了，他的腳步停了一下，腦子里飛快地回放了一遍剛才自己落荒而逃的全過程，全被看見了！一點不落！
他僵硬地轉過身朝樓梯上的宗燃又補了一句“都怪你！”，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偏廳方向快步走去。
宗燃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個連後腦勺都寫滿“羞憤欲絕”的背影，終于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邁開步子緩緩走下樓梯，經過陳渡和江馳身邊時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拿反了”，然後朝著謝之洲消失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江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果然拿反了。
江馳︰“……”
他回憶起剛剛自家老大把人箍在懷里被罵流氓還一臉受用的表情，緩緩轉頭看向陳渡。
陳渡面不改色地移回目光︰“習慣就好，我反正已經習慣了。”
江馳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被徹底刷新了三觀之後的語氣壓低聲音說︰“……老大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渡終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飽含了太多內容，但最後他只說了兩個字︰“以前。”
江馳︰“……”
很快晚宴時間就到了，晚宴設在莊園一樓的宴會廳，陳渡早就讓人布置好了——桌上擺著幾道精致的冷盤和熱氣騰騰的主菜，阿鬼特意從酒窖里搬出來幾瓶陳年佳釀。
此刻阿鬼坐在靠門的位置正在跟老莫爭論什麼，老莫端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回嘴，江馳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坐在旁邊，臉色比剛回來時好了不少，然後就被阿鬼拉著問在外地有沒有踫上什麼好玩的事。
陳渡站在旁邊跟廚房的人最後確認菜單，看到宗燃帶著謝之洲走進來，面不改色地示意佣人把謝之洲的椅子往家主旁邊再挪近一點。
宗燃把謝之洲放在自己右手邊的椅子上，拉開椅子坐下。
謝之洲看到滿桌子的人，剛才的那點別扭立刻被他拋到了腦後，彎起眼楮乖乖的朝桌上幾個人揮了揮右手︰“鬼哥，莫哥，陳叔——還有江馳哥，晚上好。”
江馳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剛剛還看見這個少年朝老大發脾氣，現在又听到他乖乖地挨個叫哥叫叔，情緒切換的游刃有余。
他朝謝之洲點了點頭︰“謝先生晚上好。”
阿鬼在旁邊噗地笑出聲來，拍了拍江馳的肩膀︰“怎麼樣，是不是跟傳聞中一模一樣？”
江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老莫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接了句︰“習慣就好。”
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來，圓桌上的氣氛很快就熱絡了起來。
阿鬼跟江馳踫了好幾次杯，老莫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冷幽默，陳渡端著酒杯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細節。
謝之洲右手拿著筷子笨拙地夾著菜，宗燃在旁邊一邊跟江馳說話，一邊給謝之洲的碟子里添了好幾樣菜——挑完刺的魚、剝好的蝦，還有幾朵他下午威脅過必須吃的西藍花。
謝之洲看著碟子里那幾朵翠綠的西藍花，偷偷抬眼看了宗燃一眼，正好對上宗燃投過來的目光。
宗燃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謝之洲撇撇嘴低下頭把西藍花塞進了嘴里。
宗燃伸手摸了摸謝之洲的腦袋。
“真乖。”
阿鬼看到這一幕在桌子底下踢了江馳一腳，用眼神示意他快看。
江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