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抬頭看見宗燃淡青色的胡茬，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粗糙的觸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又一晚上沒睡？眼楮里全是紅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都冒出來了。”
宗燃低頭看著他，漆黑的眼楮里有一些疲憊，“嗯，最近有些棘手的事，處理了一整晚。”
謝之洲踮起腳在宗燃的下巴上緩緩地親了一口。
“你現在必須去休息，天塌下來也得先睡覺。”
宗燃在他嘴唇上重重啄了一口︰“嗯，听寶貝的。”
“快跟我上樓。”謝之洲牽起他的手往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他，“我早飯剛吃完，現在可以陪你再躺一會兒。”
宗燃被他拉著往樓上走，看著他這顆毛茸茸的後腦勺和那只緊緊牽著自己的手，不自覺地露出笑意，“好，等我洗個澡就抱著寶貝睡覺。”
謝之洲牽著他的手，邊走邊回頭看他，“嗯，我等會兒去樓下給你拿點吃的，你吃完再睡，你昨晚肯定又沒好好吃飯，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你忙起來就忘了吃。”
宗燃忽然收緊手指把謝之洲的手牽得更緊了一些。
謝之洲回頭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怎麼了？”
宗燃看著他的眼楮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兩人很快到了臥室，謝之洲主動伸手去解宗燃的大衣扣子，又把他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摸到他腰間正要解開皮帶扣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但還是利落地解開了。
宗燃低頭看著他那張專注的小臉和那雙在自己腰間忙活的手，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要是寶貝一直這麼主動就好了。”
謝之洲當然听懂了這話里的暗示，把皮帶往沙發上一擱，抬起頭瞪著他，“你這麼累了還想著耍流氓！你沒救了！快進去洗澡，我去給你拿吃的。”
宗燃伸手勾住他的腰，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沙啞著聲音說︰“一起洗？”
謝之洲義正言辭地推開他的臉，後退一步指著浴室方向，態度堅決︰“我拒絕，我去幫你拿吃的，你快點洗完去床上躺好，不許磨蹭。”
宗燃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低低笑了一聲轉身走進了浴室。
謝之洲目送他進去，听到水聲才轉身往樓下走去。
浴室里，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沖刷過宗燃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背脊，水珠沿著他肌肉的溝壑往下流淌。
他胡亂的抹了一把臉，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抬起頭看向鏡子里那個被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的自己，朦朧水霧卻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氣。
昨晚他又見血了，那些人要找死，他就遂了他們的意。
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手下留情，任何試圖在宗家的生意上動手腳的人，他都會一個一個拔掉。
任何試圖破壞他現在生活的人，他都會親手碾碎，保護想保護的東西，從來不需要手下留情。
他關掉花灑，扯過浴巾隨意圍在腰間，赤著腳走出浴室。
謝之洲已經端著食物回來了，還冒著熱氣。
他把食物放在床頭櫃上，轉頭看到宗燃從浴室里走出來，頭發還濕著，水珠沿著頸側滑下來沒入腰間的浴巾邊緣。
謝之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恢復了嚴肅認真的表情，朝床邊一指︰“快過來吃，吃完趕緊睡。”
宗燃走到床邊坐下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謝之洲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像個小監工一樣盯著他吃，中途還伸手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多喝幾口。
宗燃吃完之後伸手拉住謝之洲的手腕，輕輕一拽把他拉到床上。
謝之洲被他拉著躺在旁邊，順手把被子拉過來仔細地蓋在他身上，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
“快睡，天塌下來也得先睡飽，這是命令。”
宗燃收緊手臂把他攬進懷里，將臉埋在他的發間閉上眼楮。
那股熟悉的疲憊正被懷里這份溫暖一點一點瓦解，那些那些在暗處滋生的陰謀、那些需要他親手碾碎的敵人此刻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低聲開口，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困意︰“謝謝寶貝。”
謝之洲哼了一聲，伸手把他的腦袋按回枕頭上︰“快睡，別說話了，從現在開始不許開口，有什麼事睡醒了再說。”
他嘴上說得凶，一只手卻偷偷搭上了宗燃的緊實有力的腰間，手指在他腰側輕輕拍了拍。
宗燃閉上眼楮，在這份熟悉的溫暖下很快就睡著了。
日子又這樣看似平淡無波地過去了，臨近小長假，謝之洲原本盤算著要不要跟宗燃提一提出去玩的事，上次去賭場還是過年那會兒，宗燃說下次帶他去泡溫泉，到現在還沒兌現。
但他轉念一想，宗燃最近似乎在處理一些比較危險的事，雖然他從沒在宗燃身上看到過任何傷痕，但最近莊園里出入的安保人員明顯比平時多了，連阿鬼來接他的時候都難得沉默了幾分，偶爾有對講機里傳出的只言片語飄進他耳朵里，什麼“南邊”、“貨輪”、“封鎖”——這些碎片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但足以讓他判斷出危險程度絕對不低。
他想了想，出去玩的事不急，宗燃的安全更重要。
于是趁著放假前一天，這天只有早八一節課，他一下課就背著包出了校門。
室友兩人今天還有課，兩人上午有專業課，下午有選修，他于是一個人出發去了海城那座很有名的寺廟——慈雲寺。
據說這座廟很靈，海城本地人有事都愛來拜一拜，他以前只在新聞里看到過，今天還是第一次來。
他想給宗燃求一個保平安的東西。
想到這謝之洲掏出手機給宗燃發了條消息，說今天只有早八的課，現在已經下課了，打算去外面逛逛。
消息發出去之後石沉大海，屏幕安靜地亮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新回復。
他也沒在意，只是看著對話框里自己發出的那幾行字又補了一句︰“記得按時吃飯，別光喝咖啡。”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想今天宗燃肯定依舊很忙。
等他從廟里回去就找機會把東西放在宗燃枕頭底下，到時候等他回來睡覺的就能看到了，算是一個小驚喜，也不知道宗燃會是什麼表情。
想到這里他不由開心起來，催促司機開快一點，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個男人收到禮物的表情了。
車子轉過一個十字路口匯入了通往慈雲寺方向的主干道。
車流漸漸變得稀疏，路兩側的商鋪被成片的樹林取代，再往前開一段就是上山的路了。
而在謝之洲看不見的地方，暗處的幾雙眼楮正在無聲地注視著他所乘的這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