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從阿鬼那里鎩羽而歸，心里那股不甘的小火苗不但沒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走在莊園的回廊上，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看著它骨碌碌滾進草叢里，嘴里嘟囔著︰“一個個嘴巴都這麼嚴，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他停下來想了想——阿鬼這條路走不通，那換個人呢？
老莫。
最近老莫確實很反常。
以前老莫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莊園里，要麼在檢查安保系統，要麼在訓練手下，要麼就是在自己的房間里看書喝茶，生活極其規律。
但這幾天老莫頻繁外出，有時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回來的時候也不說什麼，問他去哪兒了，他只淡淡地回一句“出去辦了點兒事”，然後就沒了下文。
謝之洲當時沒多想，現在回過頭來一琢磨——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立刻調轉方向朝車庫那邊走去。他記得這個時間點老莫通常會在那里檢查車輛。
果然，他到車庫的時候老莫正站在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旁邊，正檢查著後視鏡。
“莫哥！”謝之洲快步走過去，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忙著呢？”
老莫檢查後視鏡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微微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謝之洲對這種態度早就習以為常，絲毫不受影響。
他湊到老莫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狀似隨意地打量著眼前這輛車︰“這車真好看，新的嗎？”
“不是。”老莫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老車，例行檢查。”
“哦……”謝之洲點了點頭，目光在車身上轉了一圈，然後不經意地切入正題，“莫哥，你這幾天好像經常往外跑啊，忙什麼呢？”
老莫檢查後視鏡的手頓了一下，非常短暫的一下，短暫到如果不是謝之洲一直在盯著他的手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謝之洲知道肯定有情況！
“一些雜事。”老莫繼續檢查，語氣平淡如水。
“什麼雜事啊？”謝之洲往前湊了半步，眨巴著眼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單純的好奇，“我看你每次都出去好久，是不是宗燃又給你派了什麼苦差事？”
“不算苦差。”老莫依然不接招。
謝之洲咬了咬後槽牙，決定把話挑明了說︰“莫哥，你就跟我透個底吧——宗燃最近到底在忙什麼？是不是跟我的生日有關？你每次出去是不是就是去辦這件事？”
他一口氣問完，然後用一雙充滿期盼的眼楮看著老莫，等待著他的回答。
老莫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身來，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了謝之洲三秒鐘。
“謝先生，老大交代過，在您生日之前，誰都不能跟你說。”
謝之洲︰“……”
他沒想到老莫居然就這麼直接承認了，而且還順便把宗燃給賣了。
“所以真的是在準備我的生日？！”謝之洲的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是什麼是什麼？你告訴我一點點就好！我不說是你告訴我的！”
老莫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行。”
“莫哥——”
“不行。”
“就一點點！就暗示一下！比如說——是禮物還是活動？是在莊園里還是出去？需要我穿正裝嗎？需要我準備什麼東西嗎？”
謝之洲連珠炮似的拋出一連串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帶著滿滿的期待。
老莫靜靜地听完了他所有的問題，然後面無表情地給出了一個讓謝之洲差點原地崩潰的回答︰“謝先生，你再問我也不會說的，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可以去問老大。”
“我問過了！他不告訴我！”
“那就等明天。”
“可是我今晚會睡不著覺的！”
老莫看了他一眼，“那建議你睡前喝杯熱牛奶或者……多運動一下。”
謝之洲︰“……”
他算是看出來了，老莫這個人要麼不說話，要麼說的話能把你噎死。
他跟阿鬼那種油嘴滑舌的打太極方式完全不同，他是直接用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你擋在外面，連條縫都不給你留。
謝之洲徹底放棄了從老莫這里套話的希望，垂頭喪氣地轉身往回走。
走出去幾步之後他又回過頭來，不死心地問了最後一句︰“莫哥，你真的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嗎？”
老莫已經重新低下頭去檢查了，聞言頭也不抬，只回了兩個字︰“不能。”
謝之洲徹底死心了。
他耷拉著腦袋走回主樓，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了下來，望著天花板發呆。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阿鬼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句話和一個表情︰
“謝先生，別費勁了，早點休息吧 。”
謝之洲盯著那個笑臉表情看了三秒鐘，然後狠狠地把手機扣在了沙發上。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天花板說了一句︰“行，你們一個個的都瞞著我——我倒要看看那天到底是什麼驚喜，要是不夠驚喜，我跟你們沒完！”
樓上書房里，宗燃站在窗前正好能看到樓下庭院里的景象。
他看到謝之洲從車庫方向垂頭喪氣地走回來，整個人都蔫蔫的。
宗燃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拿起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一切按計劃進行。”
莊園的日子就在這樣的“偵查與反偵查”中一天天過去。
謝之洲試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撒嬌、賣萌、色誘、套話、偷看，最後全部以失敗告終。
宗燃的嘴嚴的像上了鎖，阿鬼等人也統一了口徑，一問三不知，配合得天衣無縫。
謝之洲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私下建了一個群，群名叫“防謝之洲偵察小分隊”。
但越是打听不到他就越是好奇，那種心癢難耐的感覺，就像知道禮物盒就在眼前，卻偏偏不能拆開看，急得他在莊園里轉來轉去。
終于，在生日前一天的晚上，謝之洲被宗燃好一番折騰之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出了最後的抗議︰“宗燃，我明天就要過生日了，你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你準備了什麼嗎？”
宗燃躺在他旁邊勾了勾嘴角︰“明天你就知道了。”
“就一個晚上！你就不能提前幾個小時告訴我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說了就不是驚喜了。”宗燃側過身來看著他，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而且——我保證，明天的驚喜，值得你等到最後一刻。”
謝之洲對上他那雙認真的眼楮，心跳不爭氣地加速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最後只化成了一句小聲的嘟囔︰“……那好吧，如果你騙我，我就、我就——”
“就怎麼樣？”宗燃挑了挑眉。
“就三天不理你！”謝之洲威脅道。
宗燃輕笑了一聲，伸手將他攬進懷里，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上，“不會騙你的，睡吧，明天醒來我的寶貝就是小壽星了。”
謝之洲窩在他溫暖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那顆躁動了一整天的心終于慢慢安靜了下來。
他閉上眼楮，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在宗燃的懷里沉沉睡去。
窗外，夜空中繁星點點，一輪彎月掛在樹梢上，安靜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