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夹起一块红烧肉，一边嚼一边跟他们分享在Y国的见闻——维克托那个张扬的黑道大佬、市政厅里宣读誓词的工作人员、还有那对在街心公园吃冰淇淋的白发老夫妇。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拿到那个结婚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谢之洲说着说着就把话题绕到了领证的事上，“就感觉……特别不真实，明明也就签了几个字，盖了个章，但拿到手里的时候，就觉得分量不一样了。”
周砚听得津津有味，筷子都放下了：“那你们有没有办什么仪式？就那种……交换戒指啊、宣誓啊之类的？”
“没有，就是在市政厅走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工作人员念了一段誓词，我们说了‘I do’，然后就签字领证了。”
谢之洲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会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那必须的啊！”周砚一拍桌子，“到时候我给你当伴郎！谁也别跟我抢！”
林知远慢悠悠地插了一句：“那我当首席伴郎。”
“凭什么你当首席伴郎？”周砚立刻不干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林知远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喝了口汤，“婚礼嘛，讲究的是一个排面，首席伴郎长得帅，洲洲也有面子。”
周砚被他这句话噎得瞪大了眼睛：“你说你比我帅？你哪来的自信？”
“镜子给的。”林知远淡淡地回了一句。
“嘿我这暴脾气——”周砚撸起袖子，转头看向谢之洲，“洲洲你来评评理！你说我俩谁帅？”
谢之洲正埋头吃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点名，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别别，我可不得罪人，你们俩都帅，各有各的帅，行了吧？”
“不行！必须选一个！”周砚不依不饶。
“那我选宗燃。”谢之洲机智地抛出一个标准答案。
周砚和林知远同时沉默了，两秒后，周砚翻了个白眼：“行，你赢了。”
林知远也摇了摇头，这场关于首席伴郎的争夺战，最终在谢之洲的“端水艺术”下不了了之。
谢之洲被他们两个逗笑了，笑着笑着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递给两人看：“喏，给你们看看我们在那边的照片。”
周砚接过手机，划拉着屏幕，看到一张两人在市政厅门口拍的合照——阳光正好，宗燃揽着谢之洲的肩膀，谢之洲手里举着两本结婚证，笑得眼睛弯弯的。
周砚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啧了一声：“别说，你俩站在一起是真般配，宗总平时看着那么冷一个人，在你旁边居然显得挺温柔的。”
“他对我很温柔的。”谢之洲接过手机又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但很快他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刻会非常粗暴，比如在床上……
想到这里他耳根微微发热，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赶了出去。
林知远看着他这副表情，端起饮料杯以茶代酒地举了举：“总之，恭喜你，找到了对的人。”
谢之洲愣了一下，随即也举起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谢谢。”
周砚见状，也连忙举起杯子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恭喜我家洲洲终于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
“什么叫把自己嫁出去了？我也是娶了好吧！”谢之洲不服气地反驳。
“行行行，你娶你娶，反正都是一家人了，计较这个干嘛？”周砚笑嘻嘻地一饮而尽。
三个人在食堂的角落里说说笑笑，一顿简单的午饭吃了一个小时。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面上，将三个人凑在一起的身影映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虽然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只要坐在一起，那种熟悉的感觉就会立刻回来。
吃完饭后，周砚看了一眼手表，哀嚎了一声：“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洲洲我先走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他抓起外套，一阵风似的跑了。
林知远也站起身来拿起东西，朝谢之洲点了点头：“我也走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能累什么呀，倒是你，少熬点夜吧。”谢之洲站起来送了他两步。
林知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谢之洲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大家都在往前走，朝着各自的方向，而他自己的方向也已经无比清晰地确定了。
谢之洲刚送走周砚和林知远，一个人慢悠悠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视频请求——备注名是“禽兽”。
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接起视频把手机举到面前。
屏幕里出现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宗燃靠在会议桌旁的主座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两颗扣子，隐约可见紧实的胸膛线条。
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段肌理分明的前臂，青筋微微凸起，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身后的玻璃墙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应该还在会议室里。
“喂？”谢之洲把手机举高了点儿，让自己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你开完会了？”
“刚结束。”宗燃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宝贝呢？吃了吗？”
“吃了，跟周砚和知远在食堂吃的。”谢之洲一边走一边说，镜头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本来想请他们去外面吃的，但他俩下午都有事，只能在食堂凑合了一顿。”
“嗯。”宗燃应了一声，目光隔着屏幕落在谢之洲的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宝贝，我想你了。”
谢之洲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他正想说点什么把这股黏糊劲儿带过去，就看到屏幕里的宗燃忽然动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将手机往下移了移，镜头从他的脸缓缓扫过喉结、锁骨、衬衫领口，然后继续往下，停在皮带下方那片西装布料明显绷住的区域，不再动了。
“你——你正经一点！”谢之洲差点没拿稳手机，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还不忘左右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在打视频电话。
宗燃低低地笑了一声，“对着自己的老婆，我怎么正经得起来？”
“这是在你们公司会议室！你刚开完会！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谢之洲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去捂他的嘴。
“放心，没人进来。”宗燃哑着嗓音说道，目光透过屏幕牢牢锁住他，眸中暗火翻滚，“宝贝，你还记得上次你在书房办公桌下面那次么？”
谢之洲的脑袋一下炸开了，简直要疯了。
“……不记得了！”
“是吗？”宗燃勾起嘴角，“可我忘不了，一整个上午，我满脑子都是那次的情形——你跪在那儿，抬头看我的那个眼神……”
“宗燃！！！”谢之洲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脸上的热度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你再说我真的挂了啊！”
屏幕里传来男人的阵阵笑声。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晚上回家老公当面讲给你听。”
谢之洲：“……”
谢之洲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他这个话茬，否则这个话题只会越聊越危险。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你下午还有事吗？”
“还有一个线上会议，不过不着急。”宗燃将手机重新举回到正常的角度，脸上的不正经收敛了一些，“你下午还有课？”
“嗯，还有一节，大概三点半结束。”
“那上完课直接过来找我？”宗燃一脸期待，“我让阿鬼去学校接你，到我公司来，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谢之洲想了想，反正下午也没什么别的安排，便痛快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下课了就过来。”
“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想接。”宗燃非常固执，“想早点见到你。”
谢之洲抿了抿嘴唇，“……知道了，那我先上课去了，下午见。”
“宝贝下午见。”
挂了视频后，谢之洲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才把脸上那股压不住的热意稍微收了收。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便加快了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而另一边，宗燃挂了视频后，看着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停留了两秒才放下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恶劣笑，接着垂下眼皮慢悠悠地扫了一眼自己腰腹以下那个位置，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下午他的小宝贝懵懵懂懂走进办公室的样子，穿着那件白色卫衣，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站在门口朝他笑一下，叫一声“我来啦”，然后他会先把人拉到身边坐一会儿，聊几句今天在学校的事，再然后……他的手会不自觉地搭上对方的腰，顺着腰线往下……
宗燃睁开眼，目光暗了暗，不能再想了，下午还有会要开，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些过于生动的画面压下去，但它们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回到家后要先从哪个环节开始。
宗燃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午三点半还有一段时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这几个小时怕是不太好熬了。
老莫敲门进来收文件的时候看到自家老大这副表情，动作顿了一下，识趣地收完文件就默默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老大最近心情好，整个公司的气压都比以前高了不少。
作为下属，他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