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看了两息，又把手举起来，手腕还酸。
昨天写字写得太端正，今天手像被礼仪课老师单独训过。
雏森已经坐在桌边整理护腕。
晴野翻身坐起。
“小桃，今天什么课？”
雏森回头。
“上午白打，下午斩术。”
晴野眼睛亮了。
“好课。”
“终于轮到我发挥了。”
雏森看着她乱翘的头发，笑着递来梳子。
“你先发挥一下梳头。”
晴野接过梳子，低头梳了两下。
梳子卡住。
她停住，雏森也停住。
晴野把梳子递回去，语气很稳。
“战术性求援。”
雏森叹了口气。
“你每天早上都很有战术。”
白打训练场上，恋次已经到了，站在木桩旁边，正在活动肩膀。吉良坐在廊下系护腕，动作慢条斯理。
晚人站在另一侧，两米高的身形穿着训练服，肩背宽得很有存在感，手里认真叠着一块帕子。
晴野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
“晚人。”
“怎么了？”
晴野指着那块帕子。
“你来白打课还带帕子？”
晚人把帕子收进袖里。
“训练后擦汗。”
晴野肃然起敬。
“精致。”
恋次在旁边冷笑。
“他至少比你像来上课的。”
晴野扭头。
“红毛兄，今天想被摔成什么姿势？”
恋次捏了捏拳头。
“你先别被我打飞。”
白打老师走进场地，只看了两人一眼，就把戒尺往掌心一拍。
“阿散井，雪村。”
“今天不准一开始就互殴。”
晴野立刻站直。
“老师，我很讲规矩。”
恋次也站直。
“我也是。”
老师看了看晴野，又看了看恋次。
“你们两个说这话，可信度很低。”
吉良低头系好护腕，小声补了一句。
“确实。”
晴野回头。
“吉良，你现在补刀都不卡顿了。”
吉良抬眼。
“熟能生巧。”
雏森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白打课先练拆招。
老师示范了扣腕，转肩，压肘。动作不花，每一下都很实用。
晴野看得很认真，她平时打得野，最缺这种规整东西。
老师示范完，让众人两两分组。晴野刚抬头，恋次已经站到她面前。
“来。”
晴野活动手腕。
“你就这么急着当教材？”
“谁当教材还不一定。”
两人对上。
第一轮要求只用扣腕，不准加多余动作。
恋次先抓晴野右腕。
晴野反手一拧，脚下一滑，整个人钻到他侧面。
这一下顺得过头。
恋次被带得往前栽。
晴野本来只要停住就行。
她没忍住，顺手多推了半掌。
恋次扑通一声跪到垫子上。
场边安静了一瞬。
晴野低头看他。
“红毛兄。”
“你这礼行得太大了。”
恋次咬牙。
“我杀了你。”
老师的戒尺啪的一声敲在木桩上。
“雪村。”
晴野立刻举手。
“我多推了。”
“我反省。”
老师盯着她。
“下课多练二十遍。”
晴野：“……”
恋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活该。”
晴野看向老师。
“他刚才骂我。”
老师面无表情。
“阿散井也二十遍。”
恋次：“……”
吉良轻声说。
“公平。”
晴野和恋次同时回头。
“你闭嘴。”
第二轮换晚人和吉良。
晚人先行礼。
“请多指教。”
吉良也回礼。
“请多指教。”
两人动作都很规矩。
吉良抓腕，晚人没有硬挣。
他只是转了半步，用手背轻轻压住吉良的肘侧。
吉良整个人被带得重心一偏。
下一息，他已经坐在垫子上，没有摔狠，甚至衣摆都没乱太多。
晴野站在旁边，忍不住鼓掌。
“好。”
“摔得很有礼貌。”
晚人耳根一红。
“这不是夸法。”
吉良坐在垫子上，抬头看他。
“神宫寺同学控制得很好。”
晚人伸手把他拉起来。
“你也是。”
恋次看得皱眉。
“他这么大个，怎么打起来一点都不莽？”
晴野拍了拍恋次肩膀。
“这叫反差，你学不来。”
恋次拍开她的手。
“你反差也很大。”
晴野抬下巴。
“我？”
恋次冷笑。
“看起来像能被风吹走。”
“动起来像能把门拆了。”
晴野沉默半息。
“谢谢。”
“你终于学会夸人了。”
“我没夸你。”
“我当你夸了。”
白打课结束时。
晴野和恋次被留下补练二十遍。晚人也没走，站在旁边帮忙看动作。
雏森递来水，晴野接过灌了一口，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活过来了。她看着恋次还在练扣腕，忽然说。
“红毛兄。”
“你这劲太直。”
恋次停住。
“你还教我？”
晴野走过去，抓住他手腕。
“别急。”
“你一急，肩就先告诉别人你要打哪。”
恋次皱眉。
“你怎么说得像真会？”
“我本来就会一点。”
晴野脚下一转，力道借出去。恋次这次没摔，只退了半步，他愣住。
她松开手。
“看。”
“不是谁力气大谁赢。”
晚人在旁边点头。
“这句对。”
恋次揉了揉手腕，低声嘀咕。
“你偶尔还挺像个人。”
晴野立刻抬头。
“你这话很危险。”
“我夸你。”
“我不接受这种品质很差的夸奖。”
下午换斩术课。
训练场另一边摆满木刀，按长短分好，一排排架在木架上。
晴野挑了一把偏短的，握着刀柄，手腕转了转，这重量顺手。
恋次拿了长刀，一握刀整个人气势就变了。
“这个我比白打顺。”
晴野把木刀往肩上一搭。
“你每次都这么说。”
“输的时候也很顺。”
恋次脸黑了。
“你闭嘴。”
吉良选刀很规矩。
雏森拿起木刀时，先试了试手感。晚人拿刀时，旁边同学又看了过来。身量太高，木刀在他手里显得有点轻。
晴野忍了忍。
“晚人。”
“你拿刀的时候，有种茶会突然变成武道会的感觉。”
晚人低头看刀。
“这算夸奖吗？”
晴野点头。
“很高级的夸奖。”
晚人沉默半息。
“那我先谢谢你。”
对练时，晴野又和恋次分到一起。
木刀相碰。
啪。
第一声很脆。
晴野手腕一麻。
恋次力气大。
斩术课上，他比白打更有压迫感。
晴野退半步，脚跟踩稳。
恋次第二刀跟上。
她没硬挡，木刀顺着对方刀背一滑，斜向挑开。
两人连过三招。
晴野被逼得往后退，可退得不乱。早上那十遍基础步，多少有点用。
恋次咬牙。
“你今天怎么不乱跑了？”
晴野挡住一刀。
“版本更新。”
“低调稳定款。”
恋次嗤笑。
“你低调？”
晴野眼睛一眯。
“你这话影响我发挥。”
她忽然下压刀身，借恋次力道转步，木刀从侧面横过去，停在恋次腰前。恋次的刀也停在她肩上。
老师看了一眼。
“平。”
晴野收刀。
“可以。”
“红毛兄今天不菜。”
恋次也收刀。
“你也没那么离谱。”
晴野立刻看向吉良。
“快记。”
“阿散井夸我。”
吉良拿出笔。
恋次吼道。
“不准记！”
吉良停住。
“那我记你阻止记录。”
恋次：“……”
雏森笑得肩膀发抖。
斩术课结束后，几个人留下收拾场地。木刀归架，护具挂回原处。地上的灰被扫帚推成一条线。
晴野扫着扫着，把扫帚当刀一抬。
“你们说。”
“以后我们的斩魄刀会是什么样？”
恋次扛着扫帚。
“当然越强越好。”
晴野看他。
“你这回答跟没答一样。”
“那你说。”
晴野上下打量他。
“你的刀肯定很凶。”
“攻击距离还长。”
“最好一出场就能把人吓一跳。”
恋次皱眉。
“为什么？”
晴野一本正经。
“因为你这个人。”
“从发型到脾气都很有冲击力。”
恋次抬起扫帚。
“你找打是吧？”
晚人伸手拦住扫帚柄。
“请不要拿清扫工具开战。”
晴野躲到晚人身后，探出脑袋。
“晚人的刀我也想好了。”
晚人动作一顿。
“我的？”
“嗯。”
晴野看着他手里的扫帚。
“应该不会只负责砍。”
“更像能把战场分开。”
“把该护的人护住。”
“把该拦的东西拦住。”
晚人没接话，手指却收紧了些。
雏森轻声说。
“很适合神宫寺同学。”
吉良点头。
“如果是束缚或者结界方向，会很可靠。”
晚人耳根发红。
“只是猜测。”
晴野笑了。
“猜斩魄刀嘛。”
“当然要大胆。”
恋次立刻问。
“那你的呢？”
晴野指了指自己。
“我的？”
“肯定帅。”
恋次冷笑。
“我看肯定很吵。”
吉良慢慢补充。
“可能还会不按计划行动。”
雏森忍着笑。
“应该很亮。”
晴野看向雏森。
雏森说得很认真。
“晴野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
“我觉得，会很亮。”
晴野握着扫帚柄，笑起来。
“那不错。”
“以后夜路不用带灯。”
恋次一脸嫌弃。
“你把斩魄刀当灯用？”
晴野理直气壮。
“多功能发展。”
“提高就业竞争力。”
晚人轻声提醒。
“斩魄刀是灵魂的一部分。”
“不是工具箱。”
晴野抬手投降。
“开个玩笑。”
她看向吉良。
“吉良。”
“你的刀呢？”
吉良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刀。
“也许会很安静。”
晴野摇头。
“不行。”
“你已经够安静了。”
“刀再安静，你俩开会都没声音。”
吉良被她逗笑了一下。
“那也许会很重。”
雏森问。
“重？”
吉良点头。
“不是拿起来重。”
“是落下去以后。”
“让人抬不起来。”
晴野看了他一会儿。
“这还挺吉良。”
吉良抬头。
“哪里像？”
晴野摸着下巴。
“你平时看着轻。”
“其实心里装的东西不少。”
吉良没说话，把木刀放回架上，动作比平时慢了点。
雏森抱着扫帚，小声说。
“那我的呢？”
晴野立刻转头。
“小桃的刀。”
“肯定很稳。”
雏森有些紧张。
“稳？”
“嗯。”
晴野认真点头。
“不一定吓人。”
“会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好。”
“不慌，不乱。”
“关键时刻很能靠得住。”
雏森脸红了。
“我现在还差得远。”
晚人温声说。
“你已经很好了。”
吉良也点头。
“你的鬼道节奏一直很稳。”
恋次挠了挠头。
“比我写字稳。”
晴野看向他。
“你也知道啊。”
恋次脸黑。
“雪村。”
“想打架？”
晴野扛起扫帚。
“来啊。”
“斩魄刀提前模拟战。”
晚人一把按住她肩膀。
“先扫地。”
晴野被按住，动弹不得。
她仰头看晚人。
“你这控制力。”
“以后斩魄刀不做束缚类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