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刚落进后院，就开始装了。
现世的风扑到脸上，柏油路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街边便利店的炸物香气，一起钻进鼻子。
她脚跟还没站稳。
手已经收进袖口。
背挺直。
下巴压低。
声音也放轻了两分。
“浦原先生，初次见面。”
“今后要麻烦您了。”
晚人刚从穿界门里出来。
听见这句，他脚步停了半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晴野平时见到陌生人。
最多装三秒。
三秒后，不是喊兄弟，就是开始评估对方能不能蹭资源。
可现在的她站在后院中央。
银白长发顺着肩头垂下，死霸装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身形小，皮肤又白，站在现世阳光里，整个人干净得过分。
浅色眼睛一垂，声音再压软一点。真像刚从礼盒里拆出来的贵价人偶，还是附赠脆弱滤镜的那种。
浦原喜助手里的扇子停了一瞬，绿白条纹帽檐投下一片阴影。
他笑眯眯看着晴野。
“哎呀。”
“真是位很有礼貌的客人呢。”
晴野眨了眨眼。
“我会尽量不添麻烦。”
晚人站在她身后，沉默了。
这句话，连标点都不可信。
后院角落里。
花刈甚太拎着扫帚，原本一脸不耐烦，看清晴野后，他表情顿住。
“喂，这就是尸魂界派来的人？”
“看起来也太小了吧。”
他说完又下意识放轻声音。
“不会被虚一口吞了吧？”
紬屋雨抱着小箱子，躲在铁斋身边看着晴野，小声说：“好漂亮。”
握菱铁斋推了推眼镜。
“雪村小姐的灵压并不弱。”
甚太看了看晴野那张无害的脸，又看向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真的假的？”
晴野轻轻抬头没有反驳，只是很乖的笑了一下。
“我会努力不给各位拖后腿。”
甚太当场卡住。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礼貌，跟传闻里的尸魂界战斗人员不一样。
浦原扇子啪的一声打开。
“欢迎光临，长期客户。”
“两位一路辛苦了。”
晴野眼底闪过一点光。
长期客户。
这四个字一听就要收费。
但现在不能破功。
今天的战略目标很清晰。
初到浦原商店。
必须给大家留下一个良好印象。
尤其是店长。
这个人手里有义骸，有装备，有情报，还是个审美非常危险的奸商。
先骗到好感。
后面谈价格才有空间。
晴野低头行了个很标准的礼。
“承蒙照顾。”
晚人看着她的后脑勺。
他已经开始担心浦原商店了。
浦原笑意更深。
“雪村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乖巧。”
晴野心里一拍大腿。
成了。
第一回合拿下。
她抬头时，脸上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
“我只是初来现世，还有许多需要学习。”
夜一的声音从屋檐上传下来。
“哦？”
“真的？”
黑猫趴在瓦片边缘，尾巴晃了一下，金色猫眼从晴野身上扫过。
晴野后背一紧。
熟人免疫也就算了。
怎么猫也这么难骗？
浦原抬头。
“夜一小姐，客人刚到，不要吓人嘛。”
夜一从屋檐跳下，爪垫落地没声，她绕着晴野走了一圈。
先看脸。
再看手。
最后看向她腰侧的斩魄刀。
“脸很乖。”
“灵压很吵。”
晴野差点没绷住。
这评价扎心。
她轻声说：
“我会注意控制。”
夜一尾巴一甩。
“装得挺熟。”
晚人偏开脸。
肩膀动了一下。
晴野眼角余光瞥见了。
月亮，你笑了吧。
你绝对笑了吧。
但她不能转头。
一转头就破功。
浦原倒是很受用，看着晴野那张脸，扇子遮住半张脸。
“雪村小姐的外观条件，确实很适合现世伪装。”
“银发，雪肤，年纪感偏低，容易降低路人戒备。”
“再加上这种安静礼貌的气质。”
“嗯，很好。”
晴野听得耳朵一动，有种奸商看到高适配商品模板的喜欢。
在浦原眼里，她现在大概不是人，是一套会自己走路的伪装方案。
晴野心中冷笑。
好。
既然你吃这套。
那我就加码。
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
“如果能帮上任务，我愿意配合。衣服，义骸，身份伪装，都听安排。”
晚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很想提醒她，不要把自己送进奸商货架，可晴野已经开了大。
浦原的眼睛亮了一点。
“真是令人感动的配合度。”
“那我们先去地下训练场。”
“义骸，传令神机，现世身份，都已经准备好了。”
晴野继续装乖。
“麻烦您。”
甚太抱着扫帚跟在后面。
他小声嘀咕：
“真的很乖啊。”
夜一从他身边路过。
“你再看一会儿。”
甚太不服。
“看什么？”
夜一懒洋洋道：
“看滤镜什么时候碎。”
地下训练场很大。
灯光亮起时，空旷的场地一层层延伸开。
墙边放着箱子。
箱子上贴着标签。
义骸适配。
灵压遮蔽。
传令神机。
现世身份文件。
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箱子。
外面贴着衣物测试用。
晴野的视线稳稳扫过前几个箱子，到最后一个箱子时，停了半息。
半息很短。
晴野立刻把视线移开。
“先谈任务吧。”
浦原笑眯眯。
“雪村小姐很专业呢。”
晴野点头。
“应该的。”
晚人低头看资料。
他决定暂时不揭穿。
给搭档一点尊严。
浦原把两份文件放到桌上。
“尸魂界这边发来的说明很清楚。”
“二位长期驻扎空座町。”
“白天尽量融入现世。”
“夜晚巡查虚与异常灵压。”
“重大情况，及时联系我和尸魂界。”
晚人翻开文件。
纸页很新，边角压得平整。
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现世身份。
活动区域。
巡逻路线。
紧急联络。
普通人保护优先级。
以及一整页不可在普通人视线内使用死神能力。
晚人拿出笔，开始标注重点。
晴野看着那页纸，眉头差点跳起来。
不能当街拔刀。
不能随意瞬步。
不能破坏公共设施。
不能造成大规模灵压泄漏。
不能让普通人拍到异常影像。
好家伙。
这是驻扎任务吗？
这是给太阳套狗绳。
浦原像是看穿她。
“现世和尸魂界不同。”
“这里有很多看不见灵压的普通人。”
“雪村小姐要是太热情，街区维修费会很热情。”
晴野轻轻点头。
“我明白。”
“我会克制。”
夜一趴在箱子上。
“这句话也不太可信。”
晴野忍住了。
她今天是乖巧版本。
不能跟猫吵架。
不然输赢都不好看。
晚人看完文件，抬起头。
“浦原先生，请问义骸的紧急脱离机制能承受多高强度灵压冲击？”
浦原扇子一合。
“神宫寺先生问到重点了。”
他走到一只长箱前，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两具义骸。
晴野看见自己的义骸时，沉默了。
太像了。
银发，小脸，白皮肤，外表年龄压得很低，甚至比她本体看起来还更像现世路人眼里的乖小孩。
晴野指着义骸。
“浦原先生。”
“这个外观是不是过分诈骗了？”
浦原很无辜。
“完全按照雪村小姐现有外形制作，只进行最小幅度现世化调整。”
晴野盯着那张脸。
诈骗。
绝对诈骗。
这玩意儿穿上衣服往街上一站，路过阿姨都得塞糖。
晚人看向另一具义骸，属于他的那具高大得很安静，肩宽背直，五官硬朗。放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甚太探头看了一眼。
“这真的适合混入现世吗？”
晚人轻声说：
“我也想问。”
浦原摆摆扇子。
“神宫寺先生的身份设定是成年监护人兼临事务所助手。”
“必要时可以解释为安保人员。”
晴野扭头看晚人。
她脑子里已经出现画面。
两米高猛男拎着购物袋，跟在银发小姑娘后面。
路人看一眼。
当场脑补八集都市悬疑。
晴野压低声音。
“月亮，你这身份很刑啊。”
晚人闭了闭眼。
“请不要用这种说法。”
夜一笑得尾巴直晃。
浦原继续介绍。
“义骸内置灵压遮蔽。”
“紧急脱离时，只需要注入特定频率灵压，但如果雪村小姐在义骸内直接爆发始解级别灵压。”
他顿了一下。
“它会坏。”
晴野立刻问：
“保修吗？”
浦原笑容亲切。
“人为损坏另算。”
晴野的乖巧滤镜裂了一条缝。
“你这不就是先卖伞再祈雨吗？”
甚太猛的抬头。
哦。
终于来了。
小雨眨了眨眼。
铁斋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浦原笑得更开心。
“雪村小姐比刚才活泼多了。”
晴野立刻收回表情。
“抱歉，是我失礼。”
夜一开口：
“补太晚了。”
晚人低头看文件。
他尽量不笑出声。
晴野咳了一下。
“那现世身份呢？”
铁斋把两份证件递过来。
晴野接过自己的那份。
照片里的小姑娘安静漂亮。
年龄写得很保守。
住址挂在浦原商店相关名下。
学籍状态是临时转入待定。
晴野越看越沉默。
“我好歹是真央灵术学院毕业的。为什么要重新体验未成年生活？”
浦原语气无辜。
“雪村小姐现在的外观，很难说服现世学校相信你成年了。”
晴野手里的证件咔的一声弯了一点。
晚人轻声提醒：
“证件也要赔。”
晴野立刻松手，抬头看向浦原。
“店长。”
“你安排得还挺周到。”
浦原摇扇。
“为客户服务。”
晴野安静两秒。
“收费吗？”
浦原笑眯眯。
“基础服务包含在任务支援内。”
晴野心头刚松。
浦原接着说：
“定制服务另算。”
晴野闭了闭眼。
不愧是你。
这个男人，连喘气都像在报价。
晚人拿过自己的证件。
他看完后，表情也有些复杂。
“临时监护人？”
“事务所助手？”
“兼职安保？”
晴野探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全能月亮。”
“你这履历太充实了。”
晚人温和地看她。
“你的备注里写着需要监护。”
晴野安静了。
伤害不大。
侮辱很强。
浦原把传令神机放到桌上。
“这是二位的联络设备。”
“在现世这个也叫手机。”
“可与尸魂界，浦原商店，以及现世协力者通讯。”
晴野拿起手机。
小小一只，摸起来冰凉。
她按了一下，屏幕亮起。
上面弹出一行测试信息。
欢迎使用浦原商店特别服务。
晴野盯着特别服务四个字。
“特别服务收费吗？”
浦原扇子遮脸。
“看项目。”
晴野深深看他。
“店长，你人还怪好嘞。”
浦原笑得肩膀轻晃。
“多谢夸奖。”
夜一翻了个身。
“她不是在夸你。”
浦原语气轻快。
“我可以当作是。”
晴野服了。
这人的防御力也很高。
心态稳得不像正常奸商。
不对。
奸商都这样。
甚太抱着扫帚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你们尸魂界的人都这么麻烦吗？”
晴野立刻看向他，笑得很乖。
“不麻烦。”
“我很好养。”
夜一接话：
“她这句话你也别信。”
甚太后退一步。
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看走眼了。
晴野转向衣物测试箱。
她终于不用装没看见。
“那箱子里是什么？”
浦原等的就是这句。
他一抬手，铁斋把大箱子打开。一排现世衣服整整齐齐挂在架上。
学生风外套。
轻便短靴。
夜间巡逻用深色外衣。
宽松卫衣。
还有几套怎么看都很适合晴野这张脸的日常装。
晴野当场没说话。
她的眼睛亮了。
很短。
但亮得很明显。
晚人看见了。
夜一看见了。
浦原当然也看见了。
浦原语气温柔得像在钓鱼。
“雪村小姐。”
“现世伪装需要服装适配。”
“这些都是初步方案。”
晴野板着脸。
“我对衣服没有兴趣。”
夜一尾巴一甩。
“你刚才看了第三套两次。”
晴野面不改色。
“我是在评估隐蔽性。”
晚人看向衣架。
“那一套是浅色外套。”
晴野短暂沉默。
“现世隐蔽逻辑复杂。”
甚太嘀咕：
“这人嘴硬得好明显。”
晴野扭头。
甚太立刻把扫帚挡再身前。
浦原拿下一套衣服。
“正式试穿可以明天开始。”
“今天先适应义骸。”
晴野把视线艰难从衣架上拔下来。
“行。”
“任务优先。”
夜一懒洋洋道：
“说得跟真的一样。”
适应义骸的过程，比晴野想象中麻烦。灵魂进入义骸时，四肢多了一层迟滞感，手指能动，但灵压像被套进壳里。她抬起手，握拳又松开。
皮肤触感接近活人，指尖压过掌心，有温度，也有重量。
晴野低头看自己，现在更像一个活在现世街头的小姑娘了。
这感觉很怪。
不是不好。
是太真实。
她抬脚走了两步，衣摆晃了一下，脚底踩在地面上，有清楚的反震。
她试着压一点灵压，袖口内侧的遮蔽符发出很轻的嗡声。
浦原立刻提醒：
“请不要在第一次适应时测试极限。”
晴野收手。
“我只是看看。”
晚人站进自己的义骸后，比她更拘谨。他一动，地下训练场的灯影都跟着压低几分。明明动作很轻，可体型摆在那里。
甚太看着他，忍不住说：
“小心门。”
晚人脚步一停。
他真的开始认真计算门框宽度。
晴野没忍住。
“现世第一天，月亮被门框制裁。”
晚人转头看她。
“你刚才差点被自己的袖子绊倒。”
晴野立刻闭嘴。
甚太看着二人。
他终于明白夜一刚才的话。
滤镜碎了。
还是碎得很彻底。
小雨抱着小箱子走过来，把两只小袋子递给他们。
“这是临时用品。”
“请收好。”
晚人弯腰接过。
“谢谢你。”
他的声音温和，动作也礼貌。
小雨小声说不用谢。
晴野看着这一幕，心里啧了一声。月亮这个外形真的很容易吓人，但只要开口就会把人吓回另一种方向。
猛男闺秀。
稳定发挥。
晚人打开小袋子看见里面放着现世零钱，简易地图，备用通讯纸，还有几张小符。他立刻分类收好。
晴野打开自己的袋子，看见里面有同样的东西，还有一张折叠价目表。
她动作停住，抬头看浦原。
浦原摇扇。
“方便客户提前了解服务项目。”
晴野深吸，忍住了。
不气。
她现在穿着义骸。
气坏了要赔。
晚人看完价目表，表情也变得微妙。
“浦原先生。”
“紧急救援也按次数计算吗？”
浦原笑容不改。
“基础救援免费。”
“特殊道具另算。”
晴野小声说：
“他这算盘打得我在尸魂界都听见了。”
夜一在旁边补刀。
“听见就对了。”
“以后多听几次，你就习惯了。”
晴野低头看价目表，越看越清醒。她原本对现世的第一印象，是阳光，炸物香气，便利店，活人气息。
现在多了一项。
账单。
晚人把东西收好，开始问巡逻细节。
“普通虚出现时，若附近有大量普通人，我们是否优先疏散？”
浦原点头。
“神宫寺先生负责结界与人群保护最合适。”
“雪村小姐负责快速截击。”
“不过请记住，现世建筑很脆。”
晴野抬头。
“我现在控制很好。”
夜一说：
“听说你以前炸过真央天花板。”
晴野沉默一息。
“年轻时不懂事。”
夜一问：
“你现在多大？”
晴野再次沉默。
晚人偏头咳了一声。
晴野面无表情。
“心理年龄比较成熟。”
甚太没忍住，噗了一声。
晴野看过去。
甚太立刻转身扫地，扫得很用力。
浦原把最后一份资料递给晴野。
“明天开始现世适应测试。”
晴野接过来。
“测试内容是什么？”
“打虚？”
浦原摇扇。
“第一项，逛街。”
晴野愣住。
“这也算测试？”
夜一跳上箱子。
“对你来说，应该挺难。”
晴野不服。
“逛街有什么难的？”
浦原竖起手指。
“不能瞬步。”
“不能撞人。”
“不能对自动门拔刀。”
“不能被路人拍到异常行为。”
“不能把商品价格理解成战斗力数值。”
晴野听到最后一条，眉头一跳。
“谁会这么干？”
晚人安静看着她。
夜一也看着她。
甚太和小雨也看着她。
浦原笑眯眯看着她。
晴野沉默两秒。
“行。”
“我尽量不这么干。”
晚上，二人被安排在浦原商店后面的临时房间。
榻榻米有草木晒过的味道。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咣当声远远擦过夜色，和尸魂界完全不同。晴野躺在榻榻米上，看着陌生天花板。
“现世闻起来不一样。”
晚人坐在旁边整理资料。
纸页翻动声很轻。
“这里有活人的气息。”
“也有更多不能被波及的人。”
晴野翻身坐起。
“我知道。”
“街区，学校，商店，路人。”
“这地方不能随便炸。”
晚人看向她。
“你能记住就好。”
晴野抬手按了按额角。
“别把我说得像移动灾害。”
晚人没有接话。
沉默很有力量。
晴野盯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默认了？”
晚人温和开口：
“我在整理任务资料。”
晴野冷笑。
“逃避回答。”
门外，浦原用扇子敲了敲门框。
“二位休息前，还有一件小事。”
晴野立刻警觉。
“收费吗？”
门外安静了一下。
浦原笑声轻飘飘传进来。
“这次免费。”
晴野更警觉了。
免费的才贵。
浦原把一只小包放在门口。
“明天伪装测试用的备用衣物。”
“雪村小姐可以提前看看。”
晴野没动。
她很有骨气。
三息后。
她起身走过去，把包拿了进来。
晚人抬头。
晴野一本正经。
“我是在检查任务物资。”
晚人点头。
“嗯。”
他这声嗯太平静。
平静得很敷衍。
晴野打开包。
浅色外套叠在最上面，布料柔软，袖口藏着细细的灵压导流纹。下面还有一件方便行动的深色短外套。
她摸了一下，手感确实好。
糟糕。
奸商有审美。
晴野盯着那件衣服。
“月亮。”
“我忽然理解一件事。”
晚人问：
“什么？”
晴野语气沉痛。
“蓝染危险在阴谋。”
“浦原危险在账单。”
晚人放下笔。
“请不要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晴野把衣服重新叠好。
“不比了。”
“店长这是另一种boss。”
窗外，夜一的声音懒洋洋传来。
“你骂他，他会开心。”
晴野抬头。
“你还没睡？”
夜一趴在窗沿上，尾巴一晃。
“看新客户破防，比睡觉有意思。”
晴野抱着衣服包，面无表情。
“你们浦原商店风气真好。”
夜一说：
“过奖。”
晴野败了。
她倒回榻榻米上。
现世第一天。
规则一大堆。
店长像会走路的账本。
夜一会吐槽。
小孩会拆滤镜。
衣服还偏偏很好看。
离谱。
晚人把资料整理完，关上灯。
房间暗下来。
第二天清晨。
浦原把一整排现世衣服推到晴野面前，笑容灿烂。
“那么，雪村小姐。”
“先从伪装测试开始吧。”
晴野盯着衣架。
嘴上冷笑。
“奸商。”
眼睛却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