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晴野刚到校门口,就看见那相当扎眼的金毛。
平子真子今天来得更早。
比昨天还像来堵人。
靠在校门边,校服松松垮垮,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棒棒糖棍。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闲,但我就是冲你来的味。
晴野脚步一顿。
“行,黄毛二号机今天直接卡刷新点了。”
一护本来心情就一般,听见这句脸更黑了。
“你别给人起这种名字。”
“这是代号。”
晴野一本正经。
“方便战术沟通。”
晚人站在她另一边,目光已经落在平子身上。
“他在看黑崎先生。”
“对。”
晴野点头。
“目标锁得死死的,跟导弹似的。”
一护按了按眉心。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能。”
晴野答得很快。
“但通常做不到。”
话音刚落,平子已经看见他们了,他抬手冲这边挥了挥,笑得相当欠。
“哟,黑崎。”
一护停下脚步没往前。
平子倒是很自然地走了过来,目光先扫过晴野,像是想起昨天那句初恋,嘴角一扬又落回一护身上。
“别这么紧张嘛,我今天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晴野在旁边接了一句。
“一般这么开场的人,后面都很像要卖课。”
平子看她。
“你怎么老拆我台。”
“职业习惯。”
“你什么职业?”
“班级稳定器。”
一护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
“对啊。”
晴野毫不心虚。
“我主要负责把不稳定因素标出来。”
平子笑出了声。
“那我现在算什么?”
“高危转学生。”
“你这分类真伤人。”
“你先别急着受伤。”
晴野抬了抬下巴。
“正主在这儿呢。”
平子这才重新看向一护。
没再拿昨天那套玩笑语气糊过去,声音还是懒散但意思很直。
“黑崎,我昨天说的事,认真考虑一下。”
一护眉头压了下来。
“我说了,不去。”
“别回得这么快嘛。”
平子摊了摊手。
“你现在这个状态,再拖下去可不妙。”
一护盯着他。
“关你什么事。”
“本来不太关。”
平子笑了笑。
“可谁让我们是同类呢。”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龙贵刚从后面走近,正好听到这一句当场皱眉。
“什么同类?”
平子看了她一眼没接。
一护的手已经捏紧了书包带。
晴野站在旁边没像昨天那样一直插话。
平子往前半步压低了点声音。
“你自己清楚吧。”
“那个东西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了。”
一护脸色一沉。
空气像是忽然卡住。
晴野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啧了一声。
校门口聊这个,是真不挑地方。
一护盯着平子语气发硬。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必要跟你走。”
“有必要。”
平子语气不重。
可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因为除了我们,没人能教你怎么压住它。”
一护没说话。
晴野余光看见他的手背绷得发白,心里沉了沉,这事绕不过去。
平子看着一护,忽然笑了。
“算了,我也不逼你。”
“反正你迟早会来找我。”
晴野终于开口。
“你这个拉人手法,真有点像提前办卡。”
平子偏头看她。
“那你来不来?”
“不去。”
晴野拒绝得干脆。
“我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不能跟你这种野生培训班乱跑。”
平子笑了起来,又看了晚人一眼。
晚人站得很稳,神情也很平静。
平子能看出来,这人从头到尾都在防着他。不只防,还防得很专业。
他目光收回,冲一护摆了摆手。
“我等你。”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龙贵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很不好看。
“这家伙从昨天开始就神神叨叨的。”
晴野叹了口气。
“这类人一般都有点谜语人天赋。”
一护低声开口。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不是问句。
晴野看了他一眼。
“知道一点。”
“但现在不适合说太细。”
“我只能说,他盯上你,不是为了找乐子。”
一护沉默几秒。
“我知道了。”
晴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别一个人硬扛。”
“真撑不住就喊人。”
一护看她一眼。
“喊谁?”
“我啊。”
晴野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然我这个班级稳定器不是白当了。”
一护本来还绷着,愣是被她这句弄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先把自己稳定住吧。”
“那不重要。”
“很重要。”
上课铃很快响了。
这一段对话就这么被拦腰斩断。
可话断了,事没断。
晴野这几天把更多心思放在巡逻上,因为空座町的味不对了。
晚上,浦原商店后院。
晚人刚把一摞记录整理好递给浦原。
“南边两公里内,异常灵压残留增加了,不是普通虚留下的。”
浦原接过纸扫了两眼,笑意淡了点。
“嗯。”
“看来他们快按不住了。”
夜一蹲在墙头,尾巴一下下甩着。
“最近风声确实不干净。”
晴野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汽水。
“我就说最近这安静便宜得过头。”
一护靠在门边。
“你们是说,蓝染那边又要动手?”
“不是又要。”
晴野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是已经快把脚伸过来了。”
晴野喝了口汽水。
“再来杂兵就没意思了,版本都更新到这儿了,对面总得上点像样配置。”
浦原抬扇敲了敲她的头。
“晴野小姐,请不要用打游戏的心态描述战争升级。”
“我这是缓解气氛。”
“效果一般。”
“至少没收钱。”
浦原沉默了一下。
“突然被刺到了呢。”
夜一笑了一声。
晚人则把另一张纸递给一护。
“这是附近普通人活动区域的分布图。如果真出事,尽量把战斗往空地引。”
一护接过去点头。
“我知道。”
晴野看了眼那张图。
又看了眼晚人。
晚人最近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后勤了。
周末。
天色不算亮,云压得有些低。
晴野正蹲在浦原商店后门和夜一抢最后一块仙贝。准确说,是她刚伸手,夜一就先叼走了。
“不是,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谁让你慢。”
“我那是谦让。”
“你自己都不信吧。”
晴野刚想继续扯,脸色一变。
晚人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浦原也抬起头。
两股灵压。
一股粗暴得跟锤子一样。
一股冷得像把贴着骨头划过去的刀。
一护的灵压几乎在下一秒炸开。
晴野拔腿就跑。
“晚人,走。”
“好。”
等他们赶到,现场一片狼藉。
地面开裂,墙体崩塌。
空气里全是碎石和焦味。
晴野脚下一点,落在半塌的围墙上,视线一扫当场沉了下去。
龙贵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反应。
织姬倒在她不远处,额角带血,双手垂在身侧。
茶渡倒在碎裂的水泥边,胸口起伏很重,人也昏了过去。
一护倒在前面,手还抓着斩月,指节绷得发白,身体刚动了一下又被伤势压回去。
夜一从侧方落下。
浦原也停在外围,帽檐压低。
晚人落地第一眼就锁定了伤员。
“有泽小姐、井上小姐、茶渡先生昏迷。”
“黑崎先生还有意识。”
“先转移伤员。”
晴野点头。
“你救人。”
“我挡前面。”
她从墙上跳下落在一护侧前方,鞋底碾过碎石。
咔。
轻响在空地上很清楚。
一护费力抬眼。
“晴野……”
“别动。”
晴野没有回头。
“你现在起来,就是给我加工作量。”
一护牙关一紧。
“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知道。”
晴野手按刀柄声音很稳。
“所以你更不能把自己送过去。”
前方,牙密低头看着新来的几人。他身形高大,站在那里就挡住了大片光,脸上的表情很烦躁。
“又来几个。”
“烦死了。”
晴野看向他。
“你刚才动了那几个孩子?”
牙密扭了扭脖子。
“太弱了。”
“碰一下就倒。”
晚人的月丝铺开,银白灵丝从地面贴着碎石穿过去,避开尖锐裂口,先固定三人的颈侧和肋部。
茶渡伤得最重。
晚人的动作更轻,灵丝托住他的肩背,把人从塌陷边缘慢慢拉开。
夜一站到左侧,挡住乌尔奇奥拉通往伤员区的路线。
浦原在后方压阵,红姬已经出鞘。
乌尔奇奥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最后停在浦原身上。
“浦原喜助。”
浦原轻轻笑了一声。
“被这么正式点名,我会很紧张的。”
乌尔奇奥拉没有接这句。
牙密已经失去耐心,一步踏下地面轰然塌了一圈。
“挡路的都踩碎。”
巨大的拳头朝晴野砸来。
晴野没有硬接第一击,侧身错开半步。拳风擦着肩侧砸落,碎石被掀起撞在她的小腿上。
疼。
但不影响动作。
刀出鞘。
“笑着烧起来吧,天照乱火。”
金红火光贴着刀锋亮起。
晴野踏进牙密右侧空档,刀锋斜切向他的臂弯。
命中。
火光在一点炸开。
砰。
牙密的手臂被打得偏开,皮肉裂出焦黑血口。
他脸上的烦躁顿时变成怒意。
“小鬼!”
“你词汇量挺省。”
晴野落地后没有追第二刀。
她先退回一护前方,把自己重新卡在牙密和一护之间。
牙密横扫过来。
晴野压低身形,刀背贴着拳风边缘滑过,身体从攻击范围里擦出去。
第二刀落在腿侧关节附近。
火光再爆。
牙密的动作顿了一拍。
就这一拍,夜一那边已经和乌尔奇奥拉撞上。
砰。
拳脚相碰,空气炸出闷响。夜一落地时脚下石块碎开。
浦原红姬横起替她挡下,墙面被余波扫过,整片塌了下去。
“夜一小姐,这位不太好请走呢。”
夜一手腕一转,站姿压低。
“那就别让他靠近伤员。”
“正有此意。”
晚人那边已经把龙贵、织姬、茶渡拖到后方。
三人全都没有醒。
织姬的手指动了一下,很快又垂回去。
茶渡胸口起伏沉重。
龙贵脸色白得吓人。
晚人半跪在他们中间,月丝分成三束,分别稳住伤势。
“三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茶渡先生伤最重。”
“井上小姐手臂受伤。”
“有泽小姐被吸取了灵力。”
晴野听见了,但没回头。
“先保命。”
“明白。”
牙密被连续切伤,灵压猛地往上翻,晴野脚下碎石跳了起来。
她没有退太远。
退远了,牙密会转向一护。
她把刀横在身前,呼吸压得很平。
牙密猛地抬腿横扫,这一脚比拳头更快,晴野没有硬挡。
她脚下一点,身体向后滑开,刀锋顺着腿风外侧切过。
火光擦着牙密腿侧炸开,牙密这一脚扫空,轰碎旁边半截矮墙。
一护在她身后低声开口。
“我还能……”
“闭嘴躺着。”
晴野回得飞快。
“你现在起来,是敌方福利。”
一护咬牙。
“我没那么废。”
“我也没说你废。”
晴野盯着牙密。
“我说你现在伤得不适合抢戏。”
一护被噎住。
牙密怒吼着再扑。
晴野这次迎了上去。
不是正面撞拳,她切斜线。
刀锋贴着拳头外侧滑过,火光压在他的腕侧炸开。
牙密吃痛,拳路偏了一寸。
就这一寸。
浦原的红姬已经斩到,红光干脆落下切开牙密手臂。
牙密踉跄半步。
晴野没有贪刀,立刻后撤重新站回一护前方。
乌尔奇奥拉看向这边。
“配合比预估更好。”
晴野没接他的评价。
夜一再次逼近,拳脚快得只剩残影。浦原则从侧面封住角度。
二人都没有乱追。
他们的目的很清楚,不让乌尔奇奥拉越过防线,也不让牙密把伤员卷进去。
牙密还想继续。
乌尔奇奥拉却开口了。
“够了,牙密。”
牙密猛地转头。
“什么?”
“目标确认。”
乌尔奇奥拉看着倒在地上的一护。
“黑崎一护的状态已经记录。”
“没有继续消耗的必要。”
牙密脸色很臭。
“我还没捏死他们。”
“走。”
乌尔奇奥拉语气没有变化。
一护撑着手臂想抬起刀。
“别想……就这么走……”
晴野伸手按住他的肩。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别动。”
一护胸口起伏得厉害。
眼里全是不甘。
晴野没有看他。
现在不是追的时候。
乌尔奇奥拉的目光落到晴野身上。
“你没有追。”
晴野握刀站着。
“我又不傻。”
乌尔奇奥拉停了一息。
“判断正确。”
晴野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用你夸?”
牙密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下次先踩死你。”
“下次记得排队。”
晴野刀尖垂下半寸。
“今天伤员多,没空接待你。”
牙密额角青筋直跳。
乌尔奇奥拉没有再说。
黑腔打开,两道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裂缝合上。
晴野没有立刻收刀,确认那两个家伙真的离开,才把刀收入鞘中。
一护的手一松,刀尖垂下。
他还清醒,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晴野转身蹲到他旁边。
“别说话。”
一护嘴唇动了动。
“龙贵……井上……茶渡……”
“都活着。”
晴野声音放低。
“晚人在处理。”
一护紧绷的手指这才松了一点。
后方,晚人抬头。
“三人暂无生命危险。”
“但必须立刻转移。”
浦原走过来,帽檐遮住半张脸。
“先带回店里。”
晴野扶起一护。
“他们是冲我来的。”
“嗯。”
晴野没否认。
“但这句话现在不准当刀往自己身上插。”
一护抬眼看她。
“可是……”
“没有可是。”
晴野看着他,语气比平时稳得多。
“他们今天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你要自责,等包扎完再自责。”
“现在先回去。”
一护喉结动了一下没再顶嘴。
晚人用月丝托起三名昏迷的伤员,动作很轻。
龙贵、织姬、茶渡都没有醒。
破碎的空地很快被几人甩在身后。
浦原商店地下治疗室。
灯光偏白。
药味和灵子消毒后的冷味混在一起。
龙贵躺在最外侧,呼吸已经平稳不少。
织姬眉头紧皱,灵力还在慢慢回落。
茶渡伤得最重,晚人和浦原一起处理了很久。
一护坐在墙边,身上缠着绷带,人没昏也没说话。
晴野靠在门边,手指还搭在刀鞘上。
夜一站在治疗室另一侧,双臂抱在胸前。
“那个瘦的,很麻烦。”
浦原把器具放回托盘。
“是啊。”
“而且他不是来拼命的。”
“只是确认。”
晚人把最后一束月丝收回,额角有汗,看向晴野。
“现世这边的常驻战力不够。”
晴野点头。
“我知道。”
一护抬头。
“你们要做什么?”
晴野看着他。
“上报瀞灵廷。”
“正式汇报。”
“请求增援。”
一护手指攥紧。
“这是我的事。”
“不是。”
晴野打断得很干脆。
“他们在现世动手。”
“龙贵、织姬、茶渡都倒了。”
“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一护被噎住。
晴野语气没有拔高,也没有说教。
“想保护大家,不等于所有事都自己扛。”
“今天你还能有意识。”
“下一次呢?”
一护低下头,牙关绷紧。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
晚人站在晴野旁边声音平稳。
“我会整理伤情报告。”
“晴野负责敌方战斗记录。”
“浦原先生同步补充黑腔和灵压数据。”
“今晚就发。”
浦原轻轻点头。
“我这边没问题。”
夜一看向一护。
“你先恢复。”
“之后再想怎么变强。”
一护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
晴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晚人。”
“嗯。”
“这次别写得太客气。”
晚人拿起记录板。
“我会按事实写。”
晴野看向走廊尽头,低声开口。
“对面已经把手伸进来了。”
“我们得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