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商店的夜色越来越深。
甚太和小雨早早被铁斋带去休息，夜一趴在柜台上打了个哈欠，尾巴一下一下扫过木板。
晴野把作业本合上时，整个人像从某种长期封印里被放出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晚人低头检查她最后一道题。
“错了两步。”
晴野当场僵住。
晚人把作业本推回去，声音温和得像在宣判。
“重新算。”
晴野看着那道题，沉默两秒。
“主任。”
“嗯。”
“你有没有觉得，数学其实也是一种灭却师能力？”
晚人抬眼看她。
晴野认真道：
“它会把我的希望圣别掉。”
晚人：“……”
柜台上的夜一嗤笑了一声。
“少来，写题。”
晴野只能重新拿起铅笔，写完最后一遍时，已经快到深夜。
晚人把作业收好，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你今晚还要去找浦原先生？”
“嗯。”
晴野把铅笔塞回笔袋里，揉了揉眉心。
“说不完，这么会那么多。”
晚人没有追问。
“那我去准备夜间巡查记录。”
晴野看着他。
晚人动作很自然地把桌面收干净。
“你们谈完后，如果有我需要知道的部分，再告诉我。”
晴野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轻松的，比如“主任你现在越来越像成熟打工人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好。”
晚人也看着她。
“别一个人扛太久。”
晴野扯了扯嘴角。
“我尽量。”
“是必须。”
晚人纠正得很温和。
晴野举手投降。
“行，必须。”
地下实验室的灯果然亮着。
浦原喜助站在桌前，身边漂浮着几层红姬术式投影。
一层是灵王宫防御窗口。
一层是六千秒无法关闭机制。
一层是米米哈基被吸收后的二次崩坏缓冲模型。
最边缘那一层，写着几个新的词。
已己巳己巴。
纲弥代时滩。
灵王碎片。
产绢彦弥。
晴野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店长。”
浦原回头，扇子遮住半张脸。
“晚上好，晴野小姐。”
晴野盯着那些术式。
“你这是把我昨天说的事故目录全挂墙上了？”
“方便整理。”
“你这个方便看起来像世界毁灭倒计时白板。”
浦原笑了笑。
“如果标题写成这个，会显得不太吉利。”
晴野面无表情。
“你现在写什么都不吉利。”
浦原没有反驳，抬手隔离结界一层层落下。
红姬的封锁灵压沿着墙面铺开，将地下实验室和外界完全隔绝。
晴野熟门熟路地坐到桌边。
浦原给她倒了一杯茶。
晴野低头闻了一下。
“普通茶？”
“普通茶。”
“你最近良心出现频率有点高。”
“晴野小姐对本店的评价真让人伤心。”
“少来，你伤心还会收费。”
浦原笑而不语。
晴野喝了一口茶，热意从喉咙滑下去，才觉得自己脑子里绷了一整晚的线稍微松了一点，放下杯子。
“店长，昨天说到灵王被斩，浮竹队长发动神挂，友哈巴赫吸收米米哈基，三界再次崩坏。”
浦原点头。
“嗯。”
晴野抬眼看他。
“后面还有一件事。”
“京乐春水会把蓝染放出来。”
浦原摇扇的动作停了一下。
“时机？”
晴野说：
“友哈巴赫吸收灵王之后。”
地下实验室安静下来。
术式投影在两人之间无声浮动。
晴野继续道：
“灵王被斩之后，米米哈基先撑了一段。”
“很快，友哈巴赫会吞掉米米哈基。”
“灵王被吸收后，会有大量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
浦原眼神微微一沉。
“攻击范围？”
“死神。”
晴野说。
“那股力量，不会攻击灭却师，只会攻击死神。”
浦原垂下眼。
晴野看着他的表情，慢慢补充：
“不是普通外放灵压，更像是从死神施加的封印中解放出来的灵王之力。”
“灵王本来被死神和贵族那一套封印固定在那里。”
“友哈巴赫吸收后，力量涌出。”
“那些力量对死神有攻击性。”
她停顿了一下。
“地面战场会很难看。”
浦原低声道：
“因为那股力量本身对死神一侧具有反噬性质。”
“嗯。”
晴野点头。
“蓝染，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浦原没有笑。
晴野也没笑。
她靠回椅背，声音低了一点。
“京乐会去无间，把蓝染放出来。”
“当然不是完全解封，是限制状态。”
“蓝染那种人，就算被绑成粽子，也还是蓝染。”
浦原轻轻摇了一下扇子。
“京乐先生会这么做，说明当时尸魂界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对。”
晴野看向他。
浦原缓缓道：
“释放蓝染，是极端危险牌。”
晴野点头。
“这牌不出不行。”
“友哈巴赫吸收灵王后，情况已经不是普通战场了，他还会改造灵王宫。”
浦原抬眼。
“改造？”
“嗯。”
晴野回忆着画面，眉头慢慢皱紧。
“友哈巴赫吸收灵王后，会把灵王宫改造成自己的宫殿。”
“原本的灵王宫结构会被重塑。”
“地形、通道、战场环境都会变。”
“我们不能把灵王宫当成原地图。”
“后面上去的人，不是在原来的灵王宫战斗，而是在被友哈巴赫改造过的地方战斗。”
浦原抬手在投影上加了一行。
友哈巴赫吸收灵王后改造灵王宫。
晴野盯着那行字。
“这行看着就让人想辞职。”
浦原道：
“晴野小姐目前没有正式工资。”
“所以连辞职资格都没有？”
“从程序上讲，是的。”
晴野：“……”
她用力喝了一口茶。
“店长，你真的很会在不合适的时候维持现实感。”
“谢谢夸奖。”
“不是夸。”
浦原笑了一下，随后重新回到正题。
“蓝染出场后，做了什么？”
晴野表情顿时变得微妙。
“他还是那么喜欢用黑棺。”
浦原：“……”
晴野摊手。
“真的。”
“灵王之力乱涌，友哈巴赫已经开始改造灵王宫，尸魂界一堆人被压得喘不过气。”
“蓝染一出来。”
“黑棺。”
她顿了顿，语气很真诚。
“店长，我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很想吐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黑棺爱好者。”
浦原用扇子遮住嘴角。
“蓝染对高阶破道的审美一向稳定。”
“稳定到像签了长期使用协议。”
晴野说。
“别人战斗是根据局势选技能。”
“蓝染战斗像在说：气氛到了，先来一发黑棺。”
浦原终于轻轻笑了一声，但笑意很快淡下去。
蓝染这个名字本身就不轻，尤其是在千年血战后段，他会被放出来。
京乐会背负这个决定。这也意味着，尸魂界已经被逼到不得不再次使用一个曾经撕裂它的人。
晴野也收起玩笑。
“蓝染出场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他帮忙，只是因为友哈巴赫与他理念不同，但尸魂界需要蓝染那种级别的怪物。”
浦原低声道：
“镜花水月。”
“嗯。”
晴野点头。
“最终战里，镜花水月很关键。”
“蓝染会用它干扰友哈巴赫。”
浦原抬手，新的术式图展开。
“那么，后续上灵王宫的人分几批？”
晴野精神一振。
“这个我记得。”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死神这边，不只是死神。”
“还有假面军团。”
“还有少数活下来的灭却师。”
浦原眼神微动。
“灭却师？”
“嗯。”
晴野说。
“友哈巴赫使用圣别后，会夺走很多灭却师的力量。”
“不少灭却师因此死亡，也有少数活下来的人，会想复仇。”
“后期对抗友哈巴赫的队伍里，不是单纯死神阵营。”
“有死神。”
“有假面军团。”
“也有因为圣别幸存、想向友哈巴赫复仇的灭却师。”
浦原缓缓点头。
“敌人的内部牺牲，反过来制造了反抗力量。”
“对。”
晴野说。
“友哈巴赫那种人，说白了，连自己人都只是燃料。”
“圣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力量不够了，抽下面人的。”
“他要登顶，下面全是台阶。”
浦原没有反驳。
晴野继续整理：
“一护那边，上去的人也不少。”
“一护，织姬，茶渡，夜一，妮露，葛力姆乔。”
她停了一下，补充：
“还有两位完现术者。”
浦原道：
“银城空吾和月岛秀九郎？”
晴野看了他一眼。
“对。”
“你看，你明明知道完现术线后面会有用。”
浦原笑了笑。
“只是根据晴野小姐提供的信息进行合理推断。”
“你们聪明人说话真烦。”
晴野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
“总之，他们会分两波上去。”
“不是所有人一口气冲到友哈巴赫面前。”
“第一波、第二波，各自面对不同战场。”
“被改造后的灵王宫相当于一堆分层战场。”
“有人对亲卫队，有人去追友哈巴赫，有人负责支援和开路。”
浦原在投影上分出两条路线。
晴野看着那两条路线，忽然有点头疼。
“说真的，店长。”
“嗯？”
“灵王宫这地方，怎么每次听起来都不像宫殿，像大型副本。”
浦原眨了眨眼。
“副本？”
“就是一层一层打上去，路上全是机制怪，最终boSS还会改地图。”
浦原若有所思。
“形容很直观。”
“直观但很不友好。”
晴野叹气。
“亲卫队那几个人，全是机制怪。”
浦原看向她。
“说说看。”
晴野坐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