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清亮,风从白墙与檐角之间穿过,番队队舍里的纸门被吹得轻轻作响。
六番队队舍外,恋次站在走廊上,手里捏着一册《战后闲谈与跨界风闻整理》,表情像是刚刚亲眼看见有人把斩魄刀始解语写成了情诗。
他翻到中间那页,又翻回封面,再翻到中间那页。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恋次终于开口:“这真的假的?”
旁边的队士们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回答。
这本刊物目前在瀞灵廷内部已经形成了极其复杂的阅读氛围。
读吧,像是在围观前任十二番队队长现世风评灾难。
不读吧,又好像错过了某种跨番队共同话题。
尤其那一页配图实在太有冲击力。
“男性死神头号敌人”。
这个标题本身已经很危险。
更危险的是,它旁边还配了浦原喜助笑眯眯摇扇的插图。
画得还挺像,像到恋次第一眼看见时,差点以为浦原本人从纸里探出头来准备收钱。
恋次沉默半晌,终于把册子合上。
“我就说那家伙可疑。”
有队士小心翼翼问:
“阿散井副队长,您指的是哪方面可疑?”
恋次看他一眼。
“哪方面不可疑?”
队士:“……”
这个问题太有道理,一时无法反驳。
恋次把册子往桌上一拍,语气沉重:“你们想想,浦原喜助那个人,平时笑得像什么?”
队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
“像奸商。”
有人补充:
“像知道你下一秒会倒霉。”
还有人更谨慎:
“像已经把账单写好了。”
恋次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指着刊物。
“所以说,被评为男性死神头号敌人,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恋次。”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恋次瞬间僵住。
队士们齐刷刷站直。
朽木白哉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神色平静,步伐不急不缓。
恋次立刻把刊物往身后一藏。
“队长!”
白哉停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背后的纸角上。
“工作完成了?”
恋次:“……”
“还没有。”
白哉淡淡道:
“那为何在此处研究闲刊?”
恋次试图挣扎:
“这不是闲刊,这是……战后风闻整理。”
白哉看着他。
“风闻二字,已足够说明。”
恋次闭嘴。
队士们低头,努力把笑憋回去。
白哉伸手。
恋次只能把刊物递过去。
白哉接过,垂眼翻开。
他翻得很快,快到恋次以为队长根本没看清内容。
白哉在那页插图上停了一瞬,合上刊物。
“无聊。”
恋次刚要松一口气,就听白哉继续道:“画得尚可。”
恋次:“……”
队士们:“……”
白哉把册子放回桌上,语气依旧冷淡。
“若浦原喜助对此有异议,应向刊物编纂者提交正式澄清。”
恋次嘴角一抽。
“队长,澄清有用吗?”
白哉看向他。
“通常无用。”
恋次:“……”
白哉平静补上最后一刀:
“尤其在事实与形象高度吻合时。”
走廊里陷入一种极其危险的安静。
恋次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队士们集体看地板,看柱子,看天空,看自己手里的空气。
白哉没有继续停留,只留下一句:
“半刻钟后提交巡逻报告。”
“是!”
等白哉走远,恋次才缓缓抬头,看向桌上的刊物,眼神肃然起敬。
“完了。”
队士问:
“什么完了?”
恋次低声道:
“连队长都觉得吻合。”
六番队走廊再次安静。
随后,不知是谁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像被点燃的引线,很快在压低的咳嗽声里扩散开。
恋次一把抓起文件。
“笑什么笑!赶紧干活!”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本刊物。
半晌后,恋次把它塞进自己袖袋。
队士震惊:
“副队长?”
恋次面不改色。
“证物。”
“……”
“用于研究现世危险人物舆论风险。”
队士们沉默。
恋次瞪他们。
“有意见?”
众人齐声:
“没有!”
另一边,十三番队队舍的气氛就轻松得多。
海燕靠在廊下,翻着那本刊物,笑得肩膀直抖。
露琪亚坐在旁边,原本努力保持严肃。在海燕第三次念出“男性死神头号敌人”时,终于忍不住把脸别向一边。
“海燕副队长。”
她忍着笑提醒。
“您已经念了很多遍了。”
海燕抹了一下眼角。
“不行,这标题太狠了。”
他把刊物举起来,语气极其诚恳。
“我觉得晴野可能会把这本当武器。”
露琪亚咳了一声。
“晴野确实会这么做。”
“不只是会。”
海燕笑道:
“她肯定已经这么做了。”
露琪亚想象了一下晴野举着刊物威胁浦原喜助的画面,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海燕低头继续翻。
“不过话说回来,浦原先生这人确实可疑。”
露琪亚认真点头。
“他总是笑得像知道很多事,却不打算立刻说。”
“还有那顶帽子。”
海燕补充。
“能把帽子戴得那么像阴谋道具,也是一种本事。”
露琪亚:“……”
她很想反驳,但想了想浦原喜助的形象,发现无法反驳。
海燕又翻到插图页,啧啧感慨:
“画得也太传神了。你看这个笑容,三分无辜,三分奸商,四分‘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露琪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刚笑了一下,就听身后传来浮竹温和的声音:
“你们在看什么?”
露琪亚瞬间坐直。
“队长!”
海燕倒是一点也不慌,直接把刊物递过去。
“队长,您看看这个。瀞灵廷最新舆论灾难。”
浮竹接过先看封面,然后翻到那页。片刻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海燕立刻凑过去。
“队长,您觉得怎么样?”
浮竹笑容温和。
“编者胆子很大。”
露琪亚低声道:
“重点是这个吗?”
浮竹又看了一眼插图,笑意更明显了些。
“画得倒是不差。”
海燕一拍手。
“你看,连队长都这么说。”
浮竹把刊物合上,语气仍旧温和:
“不过拿浦原开这种玩笑,恐怕会被他记住。”
露琪亚想起浦原喜助那种摇扇微笑,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会被报复吗?”
海燕沉思。
“不一定。”
浮竹轻轻笑了笑。
“浦原不会说自己报复。”
露琪亚:“……”
海燕:“……”
浮竹慢慢补完:
“他会称之为售后体验优化。”
露琪亚低头笑了出来。
海燕捶着廊柱笑得停不下来。
浮竹把刊物放回桌上,眼神里也带着一点轻松。
现在能笑出来,总归是好事。
视线在窗外停了一瞬,远处的白墙在阳光下明亮得近乎刺眼,浮竹没有把那点沉色带进笑声里。
“看完就收起来吧。不要传到会议室去。”
海燕眨眼。
“已经传过去了吗?”
浮竹:“……”
露琪亚:“……”
海燕一看二人的表情,立刻明白。
“哦,已经传过去了。”
同一时间,八番队队舍。
京乐春水坐在廊下,斗笠压得很低,手边放着酒盏,另一只手正慢悠悠翻着刊物。
伊势七绪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表情非常不赞同。
“队长。”
京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
“你还有三份报告没有看。”
京乐翻过一页。
“我正在进行舆论风险调查。”
七绪推了推眼镜。
“你手里那本不属于公务文件。”
京乐笑眯眯道:
“怎么不算?里面涉及前任队长、现世协力者、跨界风评和男性死神生存环境。”
七绪:“……”
这个人一旦想偷懒,连理由都能编得像报告标题。
京乐终于翻到重点页,看了两秒笑出声。
“哎呀,喜助这回可是被画得很彻底啊。”
七绪神色冷静:
“请不要幸灾乐祸。”
京乐抬头。
“七绪酱不觉得像吗?”
七绪沉默一瞬。她不想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
京乐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你也觉得像。”
七绪面无表情:
“我什么都没说。”
“有些沉默比说话更诚实。”
“队长。”
“是是,我看报告。”
京乐嘴上这么说,手又翻回那页。
“不过‘男性死神头号敌人’这个称号,喜助本人要是知道,会不会认真写澄清?”
七绪冷静道:
“浦原先生若真写澄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京乐摸了摸下巴。
“确实。”
他想象了一下浦原喜助写信声明“本人并非男性死神头号敌人”的画面。
那种画面太可疑了。
可疑到声明本身就像证据。
京乐笑意更深。
“越描越黑啊。”
七绪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放。
“请你不要效仿。”
京乐:“……”
“七绪酱,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危险吗?”
七绪看着他。
“需要我回答吗?”
京乐默默拿起第一份报告。
“不用了。”
与此同时,女性死神协会临时集会室里,关注点完全不同。
松本乱菊把刊物摊在桌上,手指精准按住那页配图旁边的小字说明,表情相当严肃。
虎彻勇音坐在旁边,努力维持会议记录的端正。
碎蜂抱臂站在窗边,脸色不太好看。
七绪本人不在,但她之前送来了一份“请勿把非正式刊物作为会议依据”的书面提醒,被乱菊暂时压在了茶杯下面。
“诸位。”
乱菊开口。
“重点来了。”
勇音小声问:
“重点不是浦原先生被评为男性死神头号敌人吗?”
乱菊摇头。
“那只是表层问题。”
勇音:“……”
乱菊手指往下一移,点在小字旁边。
“真正的问题是这个。”
她清了清嗓子,念道:
“据相关传闻,浦原喜助曾在特殊行动中疑似涉及女性化服装方案……”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后气氛变了。
勇音愣住。
碎蜂眉头一跳。
乱菊眼睛亮了。
“女性化服装方案。”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郑重。
“也就是说,裙子。”
勇音犹豫:
“这个说法是不是太跳跃了?”
乱菊认真道:
“不会。协会工作需要大胆假设。”
碎蜂冷冷道:
“然后呢?你打算研究浦原喜助穿裙子?”
乱菊托着下巴。
“倒也不是不行。”
碎蜂:“……”
勇音:“……”
乱菊立刻补充:
“我是说,从服装审美、行动便利、伪装适配和心理冲击效果角度研究。”
勇音低头记了一行,又觉得不对,默默划掉。
碎蜂冷声:
“无聊。”
乱菊笑眯眯道:
“碎蜂队长难道不好奇吗?浦原先生那种人,如果真的设计裙装,肯定会藏暗袋、机关、药剂、烟雾弹,还有逃跑用的绳索。”
勇音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好像不太像裙子。”
乱菊点头。
“像可穿戴式阴谋。”
屋内再次安静。
这个形容过于准确。
碎蜂冷着脸,没有反驳。
乱菊把刊物翻到另一页,又叹了口气。
“不过说真的,晴野如果在现场,肯定会笑疯。”
勇音也轻轻笑了。
“她会说这是战术性舆论压制。”
乱菊拍桌。
“对!她绝对会这么说。”
碎蜂皱眉。
“雪村晴野现在还在现世?”
乱菊点头。
“和神宫寺一起。听说浦原商店那边最近很热闹。”
勇音看向桌上的刊物。
“那这本如果传到她手里……”
乱菊幽幽道:
“浦原先生大概已经遭殃了。”
碎蜂冷淡评价:
“活该。”
勇音:“……”
这两个字从碎蜂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乱菊拿起笔。
“我觉得女性死神协会可以发一份非正式问卷。”
勇音警觉:
“问什么?”
乱菊笑容灿烂:
“如果浦原喜助必须穿裙装执行任务,大家认为哪种款式最适合他?”
勇音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碎蜂脸色更冷。
“松本。”
乱菊立刻举手。
“好好好,不发正式问卷。”
勇音刚松一口气,就听乱菊补充:
“先内部讨论。”
勇音:“……”
碎蜂转身就走。
“无聊至极。”
乱菊在她身后喊:
“碎蜂队长投黑色高开衩吗?”
碎蜂脚步一顿。
屋内温度瞬间降低。
勇音僵硬地低头,假装自己是会议记录的一部分。
乱菊笑得趴在桌上。
十三番队那边还算温和,六番队那边已经形成证物保存,女性死神协会更是把重点偏移到了裙装研究。
而在临时会议室里,情况则更加微妙。几名男性死神坐在一起,本来是讨论巡逻路线和异常灵子报告的前置汇总。结果桌角不知为何也放着一本《战后闲谈与跨界风闻整理》。
谁带来的,已经不可考。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枚不需要灵压也能制造混乱的鬼道弹。
桧佐木修兵翻过一页,表情复杂。
“浦原先生被这么写,真的不会抗议吗?”
一角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他抗议才更可疑吧。”
弓亲坐在旁边,语气嫌弃:
“这插图倒是有几分神韵,帽子边缘画得不够美。”
一角看他。
“重点是帽子吗?”
弓亲回看。
“不然重点是你们集体害怕浦原喜助?”
一角立刻炸毛:
“谁害怕他啊!”
修兵冷静道:
“没人说害怕。”
一角:“……”
吉良伊鹤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自己的记录册,目光落在刊物上,神色很淡。
“从现有信息看,浦原先生确实具备高风险特征。”
一角挑眉。
“你还分析上了?”
吉良认真翻开记录册。
“第一,常年笑容不透明。”
修兵:“……”
“第二,道具功能与副作用不完全公开。”
弓亲点头。
“这一条很不美。”
“第三,经常在别人意识到问题之前,已经准备好解决方案。”
一角摸了摸下巴。
“这不是挺靠谱吗?”
吉良抬眼。
“靠谱和可疑并不冲突。”
众人沉默。
修兵叹了口气。
“这话很难反驳。”
一角忽然想到什么,拍了一下桌子。
“晴野那家伙在浦原商店,不会被坑了吧?”
吉良平静道:
“以晴野的经验,她通常会先骂对方奸商,再接受对方提供的道具,最后发现确实好用。”
修兵:“……”
弓亲:“……”
一角:“……”
这个流程过于完整。
一角忍不住道:
“你为什么这么熟?”
吉良低头看记录册。
“因为类似事件已经发生过多次。”
弓亲轻轻叹气。
“她的审美倒是一直很容易被拿捏。”
一角哼笑。
“浦原喜助那家伙就是可疑。”
吉良合上记录册,语气认真:
“男性死神们普遍达成这个判断,并不意外。”
修兵问:
“为什么?”
吉良看向桌上的刊物。
“因为他总像知道我们会倒霉。”
一角点头,弓亲也点头。
修兵沉默半晌,最后也点了点头。
会议室门外,路过的队士听见里面整齐沉默,心里一紧。以为里面正在讨论什么极其严重的战况。事实上,里面的男性死神们正在完成一项重要共识:
浦原喜助,很可疑。
这场风波真正的中心人物之一,并不在瀞灵廷。但他的名誉已经在瀞灵廷被多番队、多角度、多群体完成了反复加工。更糟糕的是,加工方向完全不可控。
当天下午,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也收到了一本。
涅茧利看了一眼标题,冷笑一声。
“无聊。”
阿近站在旁边,低声问:
“要销毁吗?”
涅茧利翻到插图页,又冷笑了一声。
“不必。”
阿近:“……”
涅茧利把刊物丢回桌上。
“让它继续流通。”
阿近谨慎道:
“理由是?”
涅茧利语气阴森:
“观察舆论污染样本。”
阿近沉默。
他合理怀疑,队长只是觉得浦原喜助倒霉很有趣,但他没有证据。
技术开发局很快有人把刊物归档到“非正式信息传播样本”里。这使得它在客观上拥有了更强的生命力。因为一旦进入技术开发局档案,就很难彻底消失。
傍晚时分,十三番队廊下。
海燕已经笑完第三轮。
浮竹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听着他们说笑,眉眼温和。
京乐不知何时从廊外走来,手里也拿着一本刊物。
“哟,十三番队也在研究喜助的风评危机?”
海燕抬手打招呼。
“京乐队长,您也看了?”
京乐坐到廊边,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看了。不看不行啊,现在各番队都快把这当成共同话题了。”
露琪亚问:
“浦原先生真的会澄清吗?”
京乐想了想。
“如果喜助够聪明,就不会澄清。”
海燕笑道:
“为什么?”
京乐摇了摇手里的刊物。
“因为有些事情,越解释越像真的。”
浮竹温和补充:
“尤其是对浦原而言。”
京乐笑着点头。
“对。他那个人,只要开口说‘不是这样’,大家第一反应大概是——那肯定还有更复杂的版本。”
露琪亚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海燕拍着膝盖笑。
“浦原先生完了。”
京乐把刊物放在一旁,笑意还在,声音却慢慢低了一点。
“笑归笑。”
廊下的风忽然安静了一些。
海燕抬眼,露琪亚也察觉到气氛变化,坐直了些。
浮竹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京乐看向浮竹。
浮竹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那点温和笑意在他眼底慢慢收拢。
京乐从袖中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报告。与那本荒唐的刊物不同,这份报告没有花哨封面,也没有插图。
只有一行极其简洁的标题。
异常灵子消失区域扩大。
海燕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又扩大了?”
京乐点头。
“比上一次快。”
露琪亚皱眉。
“是流魂街方向?”
浮竹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不止。”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廊下最后一点轻松彻底沉了下去。
“瀞灵廷边缘也出现了相似波动。”
海燕坐直。
“那就不是单纯局部异常了。”
京乐压了压斗笠,语气仍旧散漫,却已经没有半点玩笑。
“技术开发局暂时没有给出完整解释。十二番队那边说,灵子不是被破坏,更像是被某种方式挪走或覆盖。”
露琪亚心头一紧。
“覆盖?”
浮竹看着报告上的数值,眉间病弱的温和被一点点压成凝重。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问题会很麻烦。”
海燕看向远处的白墙。刚才他们还在笑浦原喜助的风评灾难。但现在,那本荒唐刊物就放在旁边,像战前日常最后一点轻飘飘的余温。
京乐拿起茶盏,却没有喝。
“喜助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浮竹轻轻点头。
“他不会忽视这种异常。”
露琪亚低声道:
“晴野和晚人也在现世。”
海燕看了她一眼。
“他们会知道的。”
露琪亚握紧袖中的手,隐约觉得异常灵子报告不像普通事件。像一层阴影正沿着瀞灵廷看不见的缝隙,一点点靠近。
浮竹把报告合上。
“先提高十三番队巡逻级别。”
海燕点头。
“我去安排。”
京乐站起身,袖中的刊物露出一角。
海燕看见忍不住问:
“京乐队长,那本还带走?”
京乐低头看了一眼,又笑了笑。
“带走。”
露琪亚疑惑。
京乐语气轻松了一点:
“等喜助写澄清的时候,我好对照一下他越描越黑到什么程度。”
海燕噗地笑了一声,连露琪亚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浮竹无奈地看他。
“春水。”
京乐抬起手。
“放心,我知道。”
他把刊物和异常报告分开放好。
一本轻,一本重。
一本让瀞灵廷笑了一下午。
一本让他们不得不开始重新检查防线。
京乐转身走下廊阶,风吹起他的羽织边角。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浮竹。
“十四郎。”
浮竹抬眼。
京乐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收了起来。
“这次,可能不是小麻烦。”
浮竹安静片刻,轻轻点头。
“我知道。”
远处夕阳落在瀞灵廷白墙上,将墙影拉得很长。影子贴着地面,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可在风吹过的一瞬间,露琪亚觉得,那些影子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海燕已经起身去安排巡逻。
浮竹低声吩咐队士准备新的警戒名单。
京乐带着报告离开,脚步不快,却再没有半点偷懒的散漫。
廊下,那本被笑了半日的刊物还留下一册,封面仍旧无辜。插图里的浦原喜助依旧摇着扇子,笑得可疑。
露琪亚看着它,忽然轻声说:
“如果晴野在这里,一定会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笑也笑完了,该干活了。”
浮竹闻言,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是她会说的话。”
露琪亚把刊物合上,放进桌边抽屉。
外面,十三番队的集合铃声响起。清脆、短促、带着战前特有的紧绷。
瀞灵廷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阴影却已经开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