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从十三番队临时待命室出来时，右手还缠着绷带。
海燕站在门口，低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
晴野脚步一顿。
“四番队。”
海燕挑眉。
“去看晚人？”
“顺路。”
海燕：“……”
晴野补充：
“也去看一护、露琪亚、恋次他们。听说人都在那边。”
海燕没有立刻拦她，看了一眼她腰侧的天照乱火。
“现在各番队还在统计伤亡，别乱跑太远。”
晴野点头。
“我知道。”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举手发誓说自己是成熟战力。
海燕看着她，反倒沉默了一下。
“吉良也在四番队那边。”
晴野抬眼。
“？”
“三番队伤员转移后，他一直在帮忙整理名单。肩伤处理过了，但没休息。”
晴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绷带。
“这很吉良。”
海燕把一份十三番队外勤许可递给她。
“浮竹队长批的。去看情况可以，别插手医疗调度。”
晴野接过。
“我像那种会干扰医生的人吗？”
海燕看她。
晴野沉默一息。
“我努力不像。”
海燕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去吧。”
晴野转身离开十三番队。沿着临时通道去了四番队方向，路上随处可见搬运伤员的队士。有人低声汇报名单。有人蹲在墙边包扎手臂。有人站在废墟前许久不动，像还没从昨夜的灵压断裂中回过神。
晴野从他们身边经过，到了四番队西侧医疗分区外，她一眼就看见了吉良。
吉良坐在临时木桌旁，肩上缠着厚厚绷带，脸色白得厉害，手里还拿着笔，面前摊着三番队伤员名册。
晴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两秒。
“吉良。”
吉良没有抬头。
“如果你是来劝我休息，神宫寺已经说过三次了。”
晴野拉过旁边一张矮凳坐下。
“我不是。”
吉良笔尖微微一顿。
晴野认真道：
“我是来进行第四次劝告。”
吉良：“……”
他抬头看她，眼底有疲惫，也有一点很淡的无奈。
“你还不如直接说。”
晴野看了一眼名册。
“写完这一页，休息半刻钟。”
吉良垂眼。
“名单还没对完。”
“那就半刻钟后继续对。”
“三番队还有几名队士失联。”
“我知道。”
晴野声音低了一点。
“你肩膀再裂一次，三番队会多一个需要被写进伤员表的副队长。”
吉良沉默。
晴野没有催他，看着那一页名单。名字一行一行写得很整齐。活着的，重伤的，轻伤的，失联的，确认死亡的。每一个分类都像一刀。
过了一会儿，吉良把笔放下。
“半刻钟。”
晴野点头。
“成交。”
吉良看向她右手。
“你呢？”
晴野立刻把手往袖子里缩了一点。
“问题不大。”
吉良淡淡道：
“你这句话在四番队没有效力。”
晴野叹气。
“你们怎么都开始学晚人说话？”
“有用。”
吉良站起身，动作不快，肩伤显然还疼。
晴野也站起来。
“走吧，去看一护他们。”
吉良看向她。
“你知道他们在哪？”
晴野指了指不远处不断进出的四番队队士。
“这种时候，灵压最乱、吵声最杂、医官脸色最难看的地方，大概率就是。”
吉良沉默一秒。
“你的判断方式很不严谨。”
“有效。”
两人沿着医疗分区外侧走。
四番队临时病房内，伤员比晴野想象中更多，她先看见恋次。
红发青年靠在墙边，身上缠着绷带，斩魄刀放在手边，脸色难看得像刚被人按进地里拖了几圈。
恋次看到晴野，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活着啊。”
晴野看着他一身绷带。
“你这个开场白很有说服力。”
恋次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立刻皱眉。
“嘶。”
晴野立刻抬手。
“别逞强，红毛伤员。”
恋次不爽地看她。
“你手也包着。”
“我是精致包装。”
吉良在旁边淡淡补充：
“神宫寺包的。”
晴野点头。
“很精致。”
恋次：“……”
露琪亚从另一侧走来。脸色苍白，袖白雪暂时没有佩在腰侧，显然刚接受过治疗。
晴野看到她，先把玩笑咽了回去。
“露琪亚。”
露琪亚停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片刻。
露琪亚低声道：
“你没事就好。”
晴野轻轻点头。
“你也是。”
恋次看看她们，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开口。
晴野越过露琪亚，看向病房更里面。
“一护呢？”
露琪亚指了指后方。
“在里面。卯之花队长让他暂时不要乱动。”
晴野表情微妙。
“一护会听吗？”
恋次冷笑一声。
“他刚才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吉良问：
“然后呢？”
露琪亚平静回答：
“被卯之花队长看了一眼。”
晴野肃然起敬。
“那稳了。”
她走进内间。
黑崎一护坐在临时病榻上，身上也缠着绷带，手边放着断裂的斩魄刀。那把刀断口极刺眼。
晴野进门时，脚步下意识停了一下。
一护抬头看见她，先皱眉。
“你手怎么了？”
晴野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
“成熟战力的轻微磨损。”
一护看着她的绷带。
“你这说法听起来像浦原先生的说明书。”
晴野表情一僵。
“战后不要随便进行精神攻击。”
一护扯出一点笑。
晴野看见，心里绷了一整夜的松了一点。她看向断掉的刀。
“斩月……”
一护低头看了一眼。
“被折断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谁都能听出里面压着什么。
晴野没急着安慰，坐在床边沉默了两息。
“人还在。”
一护抬眼。
晴野看着他。
“刀可以修。”
一护没有立刻回答。
露琪亚站在门边，恋次靠在墙上，吉良安静地站在一侧。
病房里没有人反驳。
过了一会儿，一护低声说：
“我没挡住。”
晴野知道他说的是友哈巴赫，也知道他说的不只是自己。
“静血装触发了。”
晴野压低声音。
一护猛地抬头。
露琪亚和恋次也看向她。
吉良皱了皱眉，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词。
一护盯着晴野。
“你知道那是什么？”
晴野没有把所有东西都说破，有些答案不是现在能直接塞给一护的。
“灭却师的防御能力。昨天你体内出现了类似反应，所以你活下来了。”
一护的手指收紧。
“为什么我会有灭却师的能力？”
晴野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起虚圈，想起一心，想起真咲，想起一护那条复杂到浦原都要绕着说的血统线。
“这个答案，不应该由我在病房里随口告诉你。”
一护皱眉。
晴野补充：
“你一定会知道。很快。”
一护沉默下来。
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没有追问。经过昨夜，他大概也明白，有些事不是晴野一句吐槽能解决的。
晴野转了话题。
“雨龙呢？”
一护抬头。
“他没跟我们去虚圈。”
晴野心里沉了一下。
恋次皱眉。
“灭却师这件事，他现在知道多少？”
晴野垂眼。
“我们之前给过他护身符，提醒过他小心陌生灭却师接触。现世那边，店长在盯。”
一护立刻问：
“雨龙会有危险吗？”
晴野看着他。
“会。”
她没有绕。
“不是现在我们能从病房冲出去解决的危险。”
一护眉头紧锁。
晴野语气很稳：
“我走之前提醒过店长。他都会看。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自己修好。”
一护低头看着断刀。
“修好刀，还是修好我？”
晴野看了他一眼。
“都修。”
恋次靠在旁边，嘀咕一句：
“说得倒简单。”
晴野转头。
“红毛伤员，你现在的任务是闭嘴养伤。”
恋次不服。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没在你的病房里多占一张床。”
恋次：“……”
露琪亚淡淡道：
“恋次，坐下。”
恋次立刻坐下。
晴野看向露琪亚，肃然道：
“兔子队长威严不减当年。”
露琪亚耳根微红。
“不许在这种地方叫那个称呼。”
一护看了看露琪亚，又看了看晴野。
“兔子队长？”
恋次嘴角一动，显然想笑。
露琪亚眼神瞬间冷过去。
恋次立刻咳了一声。
晴野摆手。
“历史遗留问题，暂不公开。”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轻了一点。
“虚圈怎么样，你赶来的？”
一护点头。
“那里被灭却师袭击了。赫丽贝尔被抓。妮露他们来求援。浦原先生也去了。”
晴野眼神沉下去。
“黑腔封锁、乱装天傀。我走前提醒过店长。”
一护的表情变了。
“黑腔确实被封了。浦原先生用了备用通道，把我送回尸魂界，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护低声道：
“如果我能早点到……”
“别。”
晴野打断他。
一护抬眼。
晴野看着他，语气少见地硬了一点。
“别把所有延误都算自己头上。虚圈那边有人需要救，尸魂界这边也有人需要守。你不是分身术教材。”
一护沉默。
晴野又放轻声音：
“你来了，挡住了友哈巴赫一击。你活下来了。”
吉良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晴野这次真的没有用玩笑糊过去。只是说了能说的事实。
一护低头，手指慢慢松开。
“浦原先生现在还在虚圈？”
晴野摇头。
“应该会回来。店长那种人，除非他自己想被关，不然很难真关住他。”
恋次听得皱眉。
“你对浦原先生信心还挺足。”
晴野想起浦原摇着扇子说“本店记得”的样子。
“他是奸商。”
一护：“这算夸吗？”
“算。”
晴野认真道：
“奸商不会轻易让自己亏本。”
露琪亚：“……”
吉良：“……”
恋次：“你这信任方式很奇怪。”
晴野靠回椅背。
“奇怪但稳定。”
一护看着她，忽然问：
“尸魂界伤亡怎么样？”
病房里轻松下来的空气又沉回去。
晴野没有立刻答。
这个问题没有办法轻描淡写。
吉良垂下眼。
露琪亚的手指慢慢收紧。
恋次也不说话了。
晴野开口：
“比原本最坏预估少很多。”
她停了一下。
“还是很惨。”
一护闭了闭眼。
晴野继续：
“因为之前店长传进来的消息被重视了，影子区域提前标注，撤离线提前铺，卍解风险也提前警告。很多队士没有在第一轮就被打穿。四番队救援线接得早，晚人那边救下不少人。”
她看向窗外。
“死亡人数少了近一半。”
一护抬头。
露琪亚也看着她。
晴野声音低下来：
“可剩下那一半，还是名单。”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一护才哑着声音问：
“队长们呢？”
吉良替晴野回答：
“多名队长受伤，部分卍解被夺。但因为提前收到警告，很多人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重伤者正在治疗，朽木队长情况最重，但仍在抢救范围内。”
露琪亚看向内侧病区。白哉被安置在更深处，四番队设了隔离。她没说话，只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晴野站起来。
“去看看？”
露琪亚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