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
晴野和晚人来到那间仓库附近。
晴野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仓库。
“就是这里？”
晚人低头确认地址。
“没错。”
晴野沉默两秒。
“一护的训练地点画风真朴素。”
晴野没立刻推门，按了门铃。
晚人看了她一眼。
“你居然按门铃。”
晴野很认真。
“熟人组织，也要礼貌开局。”
“而且万一门坏了，要赔。”
晚人沉默。
“后半句才是真心吧。”
门开了，平子真子探出头，看见二人的一瞬间，笑容立刻扩大，语气熟得像昨天才在学校门口分别。
“哟。”
“这不是我的初恋和初恋旁边的大个子嘛。”
晴野面无表情。
晚人也面无表情。
但晚人的面无表情比晴野更有压迫感。
平子眨了眨眼。
“干什么，这么久不见，一上来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晴野慢慢抬头。
她的视线先落在平子的头发上。
停了两秒。
又落在他的表情上。
再停了两秒。
“平子前辈。”
“你这个称呼，建议永久封印。”
平子笑嘻嘻地靠在门边。
“为什么？多亲切啊。”
晴野抬起手，指尖按在刀柄上。
“因为再喊一次，我会申请合法切磋。”
晚人礼貌补充：
“我可以提供战后基础治疗。”
平子笑容微微一僵。
仓库里传来日世里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平子，你被威胁了！”
平子回头喊：
“日世里，你闭嘴！”
晴野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看。”
“连你们内部成员都觉得你欠打。”
平子摸了摸下巴。
“小初恋嘴还是这么毒。”
晴野拔刀半寸。
晚人轻轻按住她肩膀。
“晴野，冷静。”
晴野看向他。
“他说禁词。”
晚人温和道：
“我知道。”
“但我们是来看黑崎一护训练情况的。”
晴野深吸一口气，把刀按回去。
“行。”
“今天先记账。”
平子看着他们俩，笑着让开门。
“行了，进来吧。”
“反正你们也不是外人。”
晴野迈进去前，忽然停住。
“先说清楚。”
“我不是你初恋。”
平子拖长声音：
“好好好，不是。”
晴野盯着他。
平子举手投降。
“是学校里那个一见面就差点揍我的银发小姑娘。”
晴野点头。
“这个称呼虽然也不太对，但勉强保命。”
晚人低声道：
“你对保命标准是不是太宽了？”
“熟人优惠。”
二人走进仓库。
仓库里几道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日世里踩着椅子探头。
“这就是平子之前说的那个初恋？”
晴野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头，看向平子。
平子立刻移开视线。
“我只是随口介绍了一下。”
日世里毫不留情地拆台。
“他说学校里有个银发小不点，长得像会出现在少女漫画封面，结果开口像来踢馆。”
白一下子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
“就是她吗？就是她吗？”
“平子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青春回来了！”
平子脸色一变。
“白！”
晴野慢慢转向平子。
她笑了。
笑得非常乖。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通常不是好事。
“平子前辈。”
“你背后造谣的内容挺丰富啊。”
平子干笑。
“艺术加工。”
晴野点头。
“那我也可以艺术加工一下。”
“比如把你的发型描述成灵魂审美事故。”
日世里拍桌狂笑。
“这个好！这个比我骂得文明！”
平子扶额。
“你们够了。”
莉莎坐在一旁，目光从书页边缘扫过来。
她先看晴野。银发，雪肤，个子小，五官精致得像摆在橱窗里的人偶。
然后看晚人。两米高，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能把门框挤裂，却偏偏垂着眼，语气礼貌到过分。
莉莎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平子说的现世驻守二人组？”
拳西抱着胳膊，也扫了二人一眼。
“外形反差比描述里还夸张。”
罗武摸着下巴。
“一个看起来像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
“一个看起来像能把保护对象和敌人一起扛走的男人。”
白绕着晚人转了一圈。
“哇，好大只！”
“可是说话好软！”
晚人耳尖微微红了。
“请不要这样评价。”
白更兴奋了。
“脸红了！”
晴野立刻挡到晚人前面。
“观赏收费。”
白歪头。
“收费？”
晴野一本正经：
“这是稀有猛男闺秀展示项目。”
晚人：“晴野。”
晴野咳了一声。
“我是说，请尊重个人隐私。”
日世里看着晚人又看晴野，表情更加复杂。
“喂，平子。”
“你确定没介绍反吗？”
平子笑眯眯：
“没反。”
“小的那个脾气比较像太阳，大的那个比较像月亮。”
晴野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观察那么仔细。”
平子耸肩。
“我又不是只记发型。”
晴野沉默一秒。
“你最好是。”
拳西看向晚人。
“灵压控制很细。”
他又看向晴野。
“你的灵压收得很干净。”
“不像外表那么弱。”
晴野笑了笑。
“前辈眼神不错。”
拳西挑眉。
“少得意。”
罗武点头。
“一个外表无害，灵压里压着太阳一样的爆发。”
“一个外表压迫感很强，灵压细得像线。”
“很有漫画感。”
晴野立刻接话：
“那我们封面站位应该不错。”
晚人低声提醒：
“不要在这里讨论封面。”
莉莎的目光又落回晴野身上。
“封面？”
晴野动作一顿。
她敏锐地从莉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东西。
不是普通好奇。
是同类雷达的轻微亮灯。
但现在还不是展开艺术研究的时候。
因为训练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暴怒。
“我说了这东西根本不合理！”
晴野和晚人同时看过去。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一护正踩在一台类似固定脚踏车的奇怪器械上，额头冒汗，脸色漆黑，双手死死抓着车把。
车身上绑满了灵压感应器、计时器和乱七八糟的管线，旁边还有一个像警报灯的东西，正在一闪一闪。
日世里叉腰大喊：
“快踩！你这个逊死神！”
白在旁边兴奋数数。
“加速加速！”
平子靠在一边拿着秒表。
莉莎重新低头看书，表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十分正常。
一护猛地抬头，看见晴野和晚人。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晴野缓缓抬起手，挡住嘴。
晚人转过头，肩膀细微地抖了一下。
一护额角青筋暴起。
“你们笑什么！”
晴野立刻放下手，表情严肃。
“没有。”
“我们受过专业训练。”
晚人低声补充：
“除非忍不住。”
晴野震惊看他。
“晚人！”
一护怒道：
“你们两个够了！”
日世里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你朋友来了。”
“踩得更用力一点啊，黑崎。”
一护咬牙继续踩。
机器上的警报灯闪了两下。
平子立刻开口：
“呼吸。”
“别让虚化冲上来。”
一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
晴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些。她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搞笑训练。
那台离谱的器械正在逼一护维持极限状态，让他一边消耗体力，一边压住体内虚化冲动。
看起来像固定脚踏车，实际上是把一护的精神、肉体和灵压一起拉到边缘，再让他学会不掉下去。
晚人也看明白了，声音低了些。
“很危险。”
晴野点头。
“但有效。”
平子走到二人旁边。
他这次没有再喊那个欠揍称呼。
“别担心。”
“只要他没彻底被吞掉，我们就能把他按回来。”
晴野看向他。
“这安慰听起来不太让人放心。”
平子笑了笑。
“总比没人按回来好。”
晴野无法反驳。
她看着一护。
一护还在踩。
明明脸色臭到极点，明明这个画面荒唐得可以写进他人生黑历史。
可他没有停。
正在用最狼狈、最丢脸、最不符合代理死神形象的方式，往前挪。
一点点挪。
为了下次能站住。
为了下次不让身边人倒下。
“一护。”
她忽然开口。
一护喘着气瞪过来。
“干嘛？”
晴野一本正经：
“你这个训练画面，我会替你保密。”
一护眼神一松。
下一秒，晴野继续道：
“除非你以后嘲笑我。”
一护差点踩空。
“你这不叫保密！”
“这叫战略威慑。”
日世里笑得差点弯腰。
平子也笑出了声。
晚人轻轻按住晴野肩膀。
“别影响他。”
晴野乖乖后退半步。
“好。”
她退到一旁。
目光随意扫过假面军团众人。然后，她看见了莉莎手里的书。
晴野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那不是普通训练观察者的眼神，那是艺术研究者发现同好的眼神。
莉莎也察觉到了。
从书页上方抬眼看向晴野，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短暂沉默。
晴野开口，声音很轻：
“前辈。”
“你看的那本……”
莉莎推了推眼镜。
“想问？”
晴野神情肃然。
“只是学术交流。”
晚人额角微微一跳。
太熟悉这个语气，上一次她这么说，是和浦原讨论美女杂志封面构图。
莉莎合上书，露出封面一角。
晴野瞳孔微微一震。
“现世限量刊？”
莉莎眼神也微微一亮。
“你知道？”
晴野缓缓点头。
“浦原店长那里有残本。”
莉莎坐直了一点。
“残本？”
“缺中间彩页。”
“那不完整。”
“我一直觉得遗憾。”
莉莎沉默片刻。
她把书往旁边一拍。
“你过来。”
晴野立刻走过去。
晚人抬手想拦。
晴野回头，表情无比正经。
“晚人。”
“这是艺术研究。”
晚人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平子看了看晴野，又看了看莉莎。
“喂喂，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莉莎淡淡道：
“志趣相投不看时间。”
晴野点头。
“高山流水。”
平子嘴角一抽。
“你们研究的高山流水，是这个？”
莉莎冷冷看他。
“不懂不要插话。”
晴野跟着看向平子，语气很礼貌：“前辈，艺术领域需要尊重差异。”
平子指着自己。
“我被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排挤了？”
日世里笑得更大声。
一护一边踩车一边吼：
“你们到底是来看我训练还是来看杂志的！”
晴野立刻回头。
“都有。”
一护：“……”
“你至少骗我一下啊！”
晴野无辜眨眼。
“骗熟人不礼貌。”
莉莎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
“这一期厉害在构图。”
晴野立刻凑近。
“光线也好。”
“尤其是肩线和背景反差。”
“对。”
“但下一页更强。”
晴野看完，神情庄严。
“这不是普通杂志。”
“这是时代记录。”
莉莎点头。
“有眼光。”
晚人站在旁边。
表情平静，耳尖已经红了。
平子凑过来想看，被莉莎一脚踹开。
“别挡光。”
平子摸着被踢的腿，委屈道：
“我也是假面军团成员。”
莉莎：“所以？”
晴野补充：
“艺术面前，身份无效。”
平子：“你们真的认识不到五分钟吗？”
晴野和莉莎没有理他。
二人已经开始讨论封面排版、人物气质、现世杂志审美演变，以及浦原收藏版本是否齐全。
晚人越听越觉得不妙。
因为晴野的语气从“礼貌交流”逐渐变成了“遇见知己”。莉莎的表情也从冷淡变成了认真。
两个人很快交换了对某几期杂志的评价，又迅速达成了“浦原店长审美不错但收藏管理太随意”的共同结论。
最后，莉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
“联系方式。”
晴野郑重接过。
“以后如果有稀有刊，可以互通。”
莉莎点头。
“你那边如果拿到浦原的存货目录，也告诉我。”
晴野迟疑了一下。
“这个可能涉及商业机密。”
晚人刚想松口气。
晴野继续：
“可以尝试合理借阅。”
晚人：“晴野。”
晴野立刻咳了一声。
“我是说，遵守规则的借阅。”
莉莎看向晚人。
“你管她？”
晚人礼貌点头。
“尽量。”
莉莎推了推眼镜。
“辛苦。”
晚人沉默一秒。
“谢谢理解。”
晴野看着两人，忽然有种自己被监护人交接的感觉，她抗议：
“我本人还在这里。”
莉莎淡淡道：
“看得见。”
晚人温和道：
“所以才担心。”
晴野捂住胸口。
“艺术道路总是孤独。”
一护在训练器上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踩车的时候交朋友！”
晴野转头，认真看着他。
“一护。”
“你这话很狭隘。”
“人生有很多赛道。”
“你在训练赛道努力，我在艺术赛道拓展人脉。”
一护咬牙切齿：
“我现在想把你从赛道上踹下去。”
日世里在旁边大喊：
“别分心！继续踩！”
机器警报灯又开始闪，一护立刻收回注意力，重新压住灵压。
晴野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她看着一护。
紧绷、狼狈、疲惫。
虚化的气息仍然危险。
但没有立刻暴走。
平子也注意到了，看了一眼一护，又看向晴野和晚人。
“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
晴野没否认。
“现世兄弟。”
平子笑了笑。
“那就别太担心。”
“这家伙体内的虚确实麻烦，但他的力量，也确实值得我们教。”
晴野侧头看他。
平子少见地认真。
“能暴走成那样，还能被拉回来。”
“说明里面那东西很强。”
“也说明黑崎一护还没输给它。”
晴野安静了片刻。
随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拜托你们了。”
平子挑眉。
“你这次不吐槽两句？”
晴野看着训练场中央的一护。
“朋友在拼命的时候。”
“吐槽也要看时机。”
莉莎低头在联系方式背面又写了一行。
“下次带浦原那边的刊物来。”
晴野接过纸，精神重新振作。
“成交。”
晚人看着她把纸小心收好，忽然觉得这次探望一护的结果很复杂。
好消息是，一护的训练开始了。
假面军团认可了他的虚化力量，也有能力压住他暴走。
坏消息是，晴野和矢胴丸莉莎成了朋友，而且是艺术研究方向的朋友。
更坏的消息是，平子真子显然还记得那个“初恋”称呼，并且完全没有悔改迹象。
晚人看向一护。
一护还在踩车，脸色黑得像训练结束后要找所有人算账。
晴野则站在场边，手里捏着新得到的联系方式，表情肃穆得像拿到了重要情报。
平子在旁边笑得一脸欠揍。
日世里还在嘲笑他被“初恋”威胁。
晚人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所有人都在变强。
只是变强的方向，似乎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