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教室里比早上更熱鬧。織姬和龍貴在討論便當，茶渡安靜地坐在一邊，一護被同學拉去問社團活動安排，雨龍則一如既往地拒絕了幾份無關緊要的邀請。
晴野坐在窗邊，打開便當盒。外觀正常，味道也正常。這讓她有些意外，用筷子戳了戳飯團，懷疑里面會不會藏著浦原的靈壓檢測紙條。
一護端著便當走過來。
“你在干什麼？”
晴野認真道︰
“確認店長有沒有把午飯做成道具。”
一護︰“……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晴野抬眼。
“你對店長還是不夠了解。”
雨龍也走了過來，冷靜道︰
“如果是浦原先生，確實不能完全排除。”
一護沉默。
“你們兩個在這件事上倒是很一致。”
晴野把飯團掰開，里面只有梅子。
“安全。”
雨龍看了一眼。
“肉眼判斷安全。”
晴野︰“雨龍，吃飯的時候不要這麼嚴謹。”
雨龍︰“這是基本判斷。”
一護坐下忍不住道︰
“你們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一個比一個像被浦原先生迫害過？”
晴野看向雨龍。
雨龍看向晴野。
兩人異口同聲︰
“說明書。”
一護︰“……”
他不想問了。
織姬走過來笑著問︰
“大家要不要嘗嘗我今天做的便當？”
晴野眼楮一亮。
一護立刻警覺。
“你今天做了什麼？”
織姬開心地打開便當盒。
“是紅豆黃油海苔卷和芥末奶油南瓜球！”
一護︰“……”
雨龍︰“……”
晴野看著便當盒，陷入嚴肅思考。
織姬期待地看著她。
晴野深吸一口氣。
“我嘗一個。”
一護震驚︰
“你認真的？”
晴野夾起一顆南瓜球，表情莊嚴。
“戰前需要勇氣訓練。”
雨龍推了推眼鏡。
“我不建議把這種行為和訓練聯系起來。”
晴野把南瓜球放入口中。
下一秒，她整個人靜止了。
一護緊張道︰
“喂，你沒事吧？”
晴野緩慢咽下去，看向織姬，豎起拇指。
“很有沖擊力。”
織姬開心道︰
“真的嗎？”
晴野點頭。
“像味覺層面的�d解。”
一護︰“你別用這種比喻！”
雨龍低聲道︰
“某種意義上非常準確。”
晴野又喝了一大口水，心想今天下午訓練一定要多跑兩圈，把這個味覺記憶代謝掉。
午休後半段，幾人終于安靜下來。
一護低聲問雨龍︰
“護身符你打算戴著？”
雨龍看了一眼自己制服內側。
“暫時。”
一護點頭。
“那就好。”
雨龍淡淡道︰
“你也記得你的聯絡裝置。”
一護︰“我知道。”
晴野立刻插入︰
“提醒一下，‘我知道’在黑崎一護語言體系里需要定期復核。”
一護︰“你怎麼又開始了？”
雨龍竟然點了一下頭。
“確實。”
一護看向雨龍。
“石田？”
雨龍平靜道︰
“這是客觀風險評估。”
晴野肅然起敬。
“雨龍，你現在已經能無縫進入戰術吐槽模式了。”
雨龍︰“我沒有。”
一護︰“你絕對有。”
三人又差點吵起來。 吵到一半，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操場上傳來學生跑步的聲音，樓下有人喊著社團集合，風吹過窗簾，教室里彌漫著午休後懶散的氣息。一切看上去都很好，而世界的另一邊已經開始發出裂響。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晴野沒跟著一護他們一起走。
“我先回店里。”
一護皺眉。
“訓練？”
“嗯。”
晴野背著書包，表情輕松。
“店長說今天要校正靈壓緩沖節點。翻譯一下，就是又要拿我當測試樣本。”
雨龍問︰
“有說明書嗎？”
晴野立刻嚴肅。
“我會要求他寫。”
一護︰“你現在真的被說明書支配了。”
晴野擺擺手。
“這是和高智商朋友相處後的成長。”
雨龍︰“請不要把你的警惕全部歸因于我。”
晴野笑著後退一步。
“行，那明天見。”
她轉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
一護看著她的背影，低聲道︰
“她今天看起來比昨天輕松一點。”
雨龍看向遠處。
“她昨天在我家並不輕松。”
一護沉默。
雨龍繼續︰
“她不想讓我們太緊張。”
一護低聲道︰
“我知道。”
雨龍看了他一眼。
“那你也別讓她太擔心。”
一護一頓。
“你這話也對你自己說。”
雨龍轉身。
“我知道。”
一護看著他離開，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效期比我的長，是吧。”
雨龍沒有回頭。
“至少目前如此。”
一護︰“……”
這家伙果然還是很欠揍。
晴野回到浦原商店時，地下訓練場已經打開。
浦原喜助坐在訓練場邊緣，扇子遮住半張臉。
夜一趴在木欄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
晚人站在場地中央，正在檢查一組銀白色靈子節點，看見晴野回來抬頭。
“學校還順利嗎？”
晴野把書包放下。
“順利。”
浦原笑眯眯道︰
“晴野小姐沒有在課堂上暴露死神身份吧？”
晴野看他一眼。
“店長，你對我的現世偽裝能力有誤解。”
夜一懶洋洋道︰
“你是不是又把戰術資料夾在課本里了？”
晴野︰“……”
晚人︰“……”
浦原︰“……”
夜一抬頭。
“看來是。”
晴野咳了一聲。
“問題不大，沒被普通同學發現。”
晚人溫聲問︰
“黑崎先生和石田先生談過了嗎？”
晴野點頭，走到場邊把校服外套脫下，換上訓練用的輕便外衣。
“談了。”
浦原扇子一停。
“結果如何？”
晴野一邊整理袖口，一邊說︰
“一護開場果然問雨龍有沒有事。”
夜一笑了一聲。
晚人輕輕彎了彎唇角。
浦原點頭。
“符合黑崎先生的風格。”
晴野繼續︰
“雨龍說他不會單獨去查。”
晚人抬眼。
“他親口說的？”
“嗯。”
晴野想了想，又補充︰
“雖然有效期需要後續觀察，但他狀態還算穩。”
浦原笑道︰
“石田先生昨晚拆了護身符？”
晴野瞬間看向他。
“店長，你怎麼知道？”
浦原搖扇。
“根據石田先生的性格推測。”
晴野眯眼。
“不是因為你收到了什麼拆解反饋吧？”
浦原無辜道︰
“護身符沒有拆解反饋功能。”
晴野盯著他。
“這句話可信度暫定百分之六十。”
晚人溫聲補充︰
“石田先生說暫時沒發現未經說明功能。”
浦原笑容微微加深。
“那真是太好了。”
晴野指著他。
“你不要一副驚險過關的樣子。”
夜一在旁邊笑。
“喜助，看來你的說明書這次活下來了。”
浦原嘆氣。
“本店一向認真。”
晴野冷靜道︰
“認真藏小字。”
浦原︰“……”
晚人輕咳一聲轉開話題︰
“黑崎先生呢？”
晴野活動了一下手腕。
“也還可以。擔心雨龍，但沒有立刻沖去給他站崗。”
浦原點頭。
“這是進步。”
晴野深以為然。
“我也這麼覺得。”
她頓了頓。
“他們兩個今天互相說了別一個人扛。”
晚人的神情柔和下來。
夜一尾巴晃了一下。
浦原的扇子也停了半拍。
晴野看著訓練場的沙地，聲音輕了一點。
“語氣都很別扭，但意思到了。”
晚人溫聲道︰
“這很好。”
晴野點頭。
“是啊。”
“我們沒有白跑。”
浦原站起身。
“既然學校情況穩定，那今天訓練繼續。”
晴野看向晚人。
“主任，店長今天是不是又想把我當高速靈壓樣本？”
晚人認真看了看記錄板。
“從項目名稱看，確實有這個傾向。”
晴野沉痛道︰
“你看，他連項目名都寫得像論文，實際上還是試飛。”
浦原笑眯眯道︰
“請放心，晚人先生已經幫忙設置好安全結界。”
晚人點頭。
“這次緩沖節點不會影響義骸穩定。”
晴野看著他。
“你已經被店長收買了嗎？”
晚人補充道︰
“沒有。我只是確認過安全性。”
夜一懶洋洋道︰
“小晴野，別拖了。今天目標是三次突擊不震裂節點。”
晴野震驚。
“夜一小姐，你也參與迫害？”
夜一笑︰
“我負責判斷你動作丑不丑。”
晴野︰“……”
“弓親老師的陰影跨世界追殺我。”
訓練開始。
晚人抬手，月絲沿著訓練場四角鋪開，形成細密的緩沖網。
浦原設置的靈子節點逐一點亮，淡藍色光點懸在半空。
晴野站在起點握緊木刀，目光掃過節點位置。三個左側，兩個上方，一個藏在視覺死角。
晚人的月絲在右側留出一條窄路。
浦原沒有出聲，微微抬了抬扇子。
晴野腳尖一點，身體像一道被壓進刀鋒里的日光，輕而快地切入第一組節點之間。木刀劃過，金紅靈壓在命中的一瞬短促亮起。
第一個節點震了一下沒有碎。
第二個節點被她擦邊帶偏，滑進晚人提前布好的月絲網里。
晚人指尖微動，月絲把偏轉的靈壓穩住。
浦原低聲道︰
“第三個。”
晴野已經轉身。肩不先動，腳不多挪，刀路干淨得幾乎沒有多余聲音。木刀落下。
第三個節點亮起一圈金光，又很快熄下。
夜一從欄桿上跳下來，眯眼看著地面。
“沒揚塵。”
晴野落地收刀。
“版本更新。”
夜一笑道︰
“嘴還沒修。”
晚人低頭記錄，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浦原看著晴野剛才的軌跡，扇子後的眼神微微一動。
“很好。再來一次，速度提高一成。”
晴野剛想抗議，晚人先開口︰
“一成可以，節點密度不變。”
浦原笑︰
“晚人先生很嚴格。”
晚人溫聲道︰
“她下午還上過課。”
晴野感動地看向晚人。
“主任，你是我學業與訓練雙重保護傘。”
夜一在旁邊吐槽︰
“別演了，第二輪。”
晴野深吸一口氣，再次站回起點。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速度一點點提上去。靈壓爆發始終被壓在刀鋒附近，訓練場地面只留下淺淺幾道痕。
晚人負責穩定溢散靈子，浦原負責記錄節點反應，夜一負責毫不留情地指出她哪一步不夠干淨。
“左腳落點重了。”
“轉身太急。”
“剛才那一刀漂亮，但你自己也知道漂亮，得意了半秒。”
晴野喘著氣，扶著木刀。
“夜一小姐，你連我得意半秒都看得出來？”
夜一尾巴一晃。
“太明顯了。”
晴野痛心。
“高手的世界真可怕。”
晚人遞給她水。
“休息一下。”
晴野接過喝了一口，終于坐到場邊。
浦原拿著記錄板走過來。
“晴野小姐，今天結果不錯。”
晴野警惕看他。
“這句話後面不會接新費用吧？”
浦原無辜道︰
“只是夸獎。”
晴野更警惕了。
“純夸獎？店長，你今天不對勁。”
夜一噗地笑出聲。
晚人低頭整理記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浦原搖著扇子。
“晴野小姐對本店的信任真讓人遺憾。”
晴野擺手。
“別遺憾，你值得。”
浦原︰“……”
訓練結束後，幾人坐在檐下短暫休息。晴野把學校里的情況完整說了一遍，還說了織姬的便當仍然具備不可預測性。
浦原听到最後，扇子一頓。
“不可預測性？”
晴野表情嚴肅。
“味覺層面的。”
晚人擔心地看她。
“你吃了嗎？”
晴野點頭。
“吃了。”
晚人︰“有沒有不適？”
晴野思考片刻。
“靈魂受到了輕微沖擊。”
夜一笑倒在旁邊。
浦原也忍不住彎了彎眼。
晚人認真道︰
“那晚飯清淡一點。”
晴野看著他，肅然起敬。
“主任，你的溫柔已經擴展到味覺創傷護理了。”
晚人繼續道︰
“不算創傷。”
晴野嘆氣。
“你沒吃，你不懂。”
夜色一點點落下來。
浦原商店外的燈亮了。
晚人把整理好的記錄遞給浦原。
浦原接過看了幾眼。
“按照今天的數據，晴野小姐在短距高壓突擊已經相當穩定。若遇到未知滅卻師靈壓，可以先用壓縮日輪切斷接觸點，不建議大範圍爆發。”
晴野點頭。
“明白。精準輸出，不拆街。”
夜一懶洋洋道︰
“這話你得寫下來貼刀鞘上。”
晴野認真考慮了一秒。
“有道理。”
晚人︰“不必真的貼。”
晴野笑了笑。
浦原收起記錄板。
“石田先生那邊，如果繼續檢查護身符，可能會提出修改意見。”
晴野瞬間坐直。
“店長，你做好心理準備。”
浦原微笑。
“本店隨時歡迎客戶反饋。”
晴野搖頭。
“雨龍不是客戶反饋，他是邏輯審判。”
夜一補刀︰
“這點你最好相信她。”
浦原︰“……”
晚人溫聲道︰
“如果石田先生提出合理修改，我們可以一起調整。”
晴野點頭。
“對，畢竟現在雨龍已經是我認證的說明書審核顧問候選人。”
浦原笑道︰
“他本人同意了嗎？”
“沒有。”
“那就是晴野小姐單方面任命。”
“願景，懂嗎？團隊發展願景。”
夜一笑著搖頭。
聊到這里，晴野忽然想起白天在學校的對話，看向晚人眼楮又亮了。
晚人一看她這個表情，立刻有種熟悉的不祥預感。
“你又想到什麼了？”
晴野壓低聲音，像在宣布重大發現︰“雨龍爸爸真的好帥。”
晚人︰“……”
浦原︰“……”
夜一︰“……”
晴野雙手比劃了一下。
“不是臉的問題，雖然臉也很有氣場。主要是那種語錄風格，太酷了。冷淡、精準、沒有廢話，一句話下去像手術刀。”
晚人輕輕嘆氣。
“你今天在學校也說了嗎？”
晴野心虛了一秒。
“說了一點。”
浦原饒有興趣地搖扇。
“石田先生什麼反應？”
晴野沉痛道︰
“雨龍讓我不要敬仰這種東西。”
夜一笑出了聲。
晚人無奈︰
“石田先生說得對。”
晴野不服。
“你們不覺得嗎？那句‘我沒興趣，你沒才能’，真的很有壓迫感。要是敵人听見，可能當場心理防線裂開。”
浦原微笑︰
“晴野小姐想學習這種說話方式？”
晴野摸著下巴。
“想是想，但我估計學不來。”
晚人溫聲道︰
“為什麼？”
晴野認真分析︰
“石田醫生是冰錐型輸出，我是太陽能大喇叭型輸出。路線不一樣。”
浦原︰“……”
夜一︰“……”
晚人沉默片刻，竟然點了點頭。
“很準確。”
晴野震驚。
“你居然認可了？”
浦原笑眯眯道︰
“本店也認為，晴野小姐已經有自己的破防風格，不必強行模仿石田醫生。”
晴野警覺地看他。
“店長，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
夜一懶洋洋道︰
“兩者都有。”
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