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里死寂无声。
晴野看着那几行字，视线有一瞬间发白。
雀部长次郎。
五十六名死神。
五日内，毁灭尸魂界。
她知道会来，甚至已经不止一次在脑子里预演过。
真正看见的时，还是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路冷到指尖。
这不是一份情报，是尸魂界正式被战争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浦原没有说话。
夜一也没有说话。
晴野低头看着桌面。刚才他们还在核对准备，一条条准备像绳子一样摆在桌上。她站起来。
“我去叫晚人。”
声音很冷静。
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浦原看着她。
“穿界门两分钟后开启。”
晴野点头。
“好。”
她走出隔离室。
晚人正在外层整理救援符和结界卷轴，看见她出来第一眼先看脸色。
“出事了？”
晴野停在他面前。
“一番队传讯。”
晚人的手指微微一顿。
晴野没有绕弯。
“雀部长次郎副队长战死。”
晚人的眼神沉下去。
晴野继续：
“五十六名死神当场阵亡。”
晚人握着卷轴的手收紧了一瞬。
“宣战了？”
晴野点头。
“五日内，毁灭尸魂界。”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术式运转的低声。
晚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压稳。
“让我们回去？”
“嗯。”
晴野说。
“参加队葬。等待后续命令。”
晚人没有再问，把手边已经整理好的救援符分成两组，一组塞进医疗包，一组固定在腰侧。
晴野看着他。
“主任。”
晚人停下。
晴野低声道：
“开始了。”
晚人看着她，轻轻点头。
“嗯。”
二人来到后院时，穿界门已经打开。浦原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两台传令神机。外形和现世手机差不多。屏幕上已经亮着基础通信界面。
晴野看了一眼。
“这次不是新道具吧？”
浦原摇着扇子。
“不是。”
“只是把二位原本的传令神机重新接入尸魂界战时通信网。”
晴野低头看屏幕，上面有现世、尸魂界、浦原商店三个固定联络点。还有一条简短说明，战时通信优先级已调整。
浦原又从袖子里取出两枚小型通信器，像简化过的耳挂装置。
“这个是临时通信器。”
“方便接听和说话。”
“真正的定位、传讯和战时联络，以传令神机为主。”
晚人接过通信器，检查了一下接口。
“也就是说，它只是外接通话端？”
浦原点头。
“没错。”
晴野懂了。
“蓝牙耳机是吧。”
浦原微笑。
“可以这么理解。”
晴野看着通信器。
“现世这边。”
浦原道：
“黑崎先生、石田先生那边，我会保持监测。”
晴野点头，又停了一下。
“还有虚圈。”
浦原看着她。
晴野的声音低下来。
“我刚才说过了，现在再说一遍。”
她看着浦原，眼神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认真。
“如果妮露他们来求援，如果一护要去虚圈，如果你也过去——不要忘了。”
浦原扇子微微停住。
晴野一字一句道：
“黑腔封锁。”
“乱装天傀。”
“不要大意了。”
夜风从后院吹过，穿界门的白光在几人之间晃动。
浦原收起了平时那种轻飘飘的笑。
“我不会忘。”
晴野看着他，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她只是道：
“我们到时候在瀞灵廷汇合。”
浦原安静一瞬。
“好。”
晴野又补了一句：
“小心。”
浦原低声笑了一下。
“晴野小姐也是。”
晴野扯了扯嘴角。
“我还没把你所有说明书送给雨龙审，暂时不会死。”
浦原：“那真是令人安心。”
夜一看着她和晚人，声音少见地沉了些。
“尸魂界那边，别逞强。”
晴野摆摆手。
“放心，我现在是成熟版本。”
夜一淡淡道：
“嘴还是旧版本。”
晴野笑了一声，转身踏入穿界门。
晚人跟在她身侧。
白色断界通道拉长二人的影子。通道里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熟悉的灵子气息。走了一段，晚人轻声问：
“在想什么？”
晴野握着刀，脚步没有停。
“在想，五日。”
晚人沉默。
晴野继续：
“宣战书写得真嚣张。”
晚人看向她。
“你生气了。”
晴野笑了一下。
“嗯。”
她没有否认。
“现在不是冲出去找人算账的时候。”
晚人轻轻点头。
“先参加队葬，回番队，等命令。”
晴野偏头看他。
“主任，你现在比我还像纪律委员。”
晚人温声道：
“你不是也记得吗？”
晴野沉默一秒，低声道：
“记得。”
她当然记得。
一番队副队长战死。
五十六名死神阵亡。
五日宣战。
队葬。
断界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尸魂界的灵子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踏出穿界门。
天色阴沉。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肃穆。
道路两侧有死神匆匆奔走。远处一番队方向，白色建筑沉在低云下，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压住。
传令队士早已等在穿界门附近，看见晴野和晚人立刻上前。
“雪村三席，神宫寺六席。”
队士声音发紧。
“队葬将在一番队指定区域举行。各番队成员需先返回本队报到，等待统一安排。”
晴野点头。
“十三番队通知到了？”
“已经通知。浮竹队长和志波副队长命您回队后直接到临时待命室。”
晚人问：
“四番队呢？”
“卯之花队长要求神宫寺立即回队，协助整理队葬医疗待命和后续伤员预案。”
晚人点头。
“我明白。”
传令队士退下后，晴野和晚人在穿界门前短暂停住。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远处的警戒钟声一下下传来。
沉，缓，冷。
晴野抬头看向一番队方向。
“队葬。”
她低声说。
晚人站在她身侧。
“嗯。”
晚人先开口：
“我回四番队。”
晴野点头。
“我回十三番队。”
晚人看着她。
“等待后续命令。”
晴野扯了扯嘴角。
“听起来很不晴野。”
晚人温声道：
“现在很必要。”
晴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
她抬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晚人的手臂。
“主任，四番队那边交给你。”
晚人也抬手，轻轻碰回去。
“十三番队也交给你。”
晴野笑了一下。
“问题不大。”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次我尽量不乱说。”
晚人看着她。
“不用完全不说。”
晴野一怔。
晚人轻声道：
“有人会需要听见你的声音。”
晴野沉默片刻点头。
“我知道。”
二人在路口分开。
晚人朝四番队方向快步而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汇入匆忙的死神队伍中，医疗包在他背后轻轻晃动，月丝的微光从袖口下安静铺开。
晴野则转身朝十三番队方向奔去。路过的队士有人认出她，眼神复杂。有人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打招呼，只是一路向前。
十三番队队舍外，气氛比平时安静得多。队士们已经换上肃穆神色。有人正在整理队葬服制，有人低头检查传令卷轴，有人站在走廊边，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晴野刚进门就看见志波海燕站在庭院边。
海燕回头，平时总是爽朗带笑的脸，此刻沉得厉害。
“晴野。”
晴野停在他面前。
“海燕副队长。”
海燕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没有受伤。
“回来了就好。”
晴野点头。
“队长呢？”
“临时待命室。”
海燕转身。
“走吧。”
晴野跟上。
走廊很长，两侧纸门半掩，能听见队士压低的说话声。
“五十六人……”
“雀部副队长……”
“五日……”
每一个词都像钝刀。
海燕忽然低声道：
“你之前提醒过异常。”
晴野脚步微微一顿。
海燕没有回头。
“队长提高了巡逻级别。十三番队这边，没被直接卷进第一波。”
晴野看着他的背影。
“还不够。”
海燕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晴野低声道：
“死了五十六个。”
海燕沉默了很久。
“是。”
他没有安慰她。
这种时候，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像把亡者名字擦淡。
海燕看着她，沉声道：
“接下来，活着的人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晴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点头。
“嗯。”
“我知道。”
另一边，晚人回到四番队，队舍里已经忙成一片。
卯之花烈站在主厅中央，声音温和，却让每一个人都不自觉挺直背脊。
“队葬期间，四番队承担一番队周边医疗待命。各临时救援点重新确认。后续若有伤员转入，不得因队葬仪式耽误治疗。”
“神宫寺。”
晚人立刻上前。
“是。”
卯之花看向他。
“你负责西侧临时医疗分区。队葬结束后，整理可移动结界符，等待后续命令。”
晚人低头。
“明白。”
卯之花看着他，语气仍然温和。
“脸色不要太难看。”
晚人微微一怔。
卯之花继续：
“伤员和队士看见你，会判断四番队是否还能撑住。”
晚人手指轻轻收紧。
“是。”
卯之花轻轻点头。
“去吧。”
晚人转身投入医疗布置。月丝无声铺开，沿着四番队临时分区的地面和梁柱一点点固定。
傍晚，队葬开始前，瀞灵廷的天空更低了。
一番队方向，所有被通知参加的死神陆续集结。晴野站在十三番队队列中。浮竹十四郎在前方，脸色比平时更苍白。海燕站在他身侧。露琪亚也在队列里，双手垂在身侧。
雀部长次郎的名字被念出时，整个场地像被风按低了一层。随后是五十六名阵亡死神的名单，一个又一个名字。有些晴野不认识，有些她只在任务表上见过，有些也许曾在路上向她行过礼，也许曾听过她的传闻，也许曾在十三番队队舍外笑着讨论午饭。名字念完很久，她仍然觉得耳边有声音停不下来。
晚人站在四番队队列中，远远看向一番队方向。
队葬结束后，各番队没有立刻散去，传令官再次宣读战时安排。
各番队回归本队待命。
加强巡逻。
重新确认战备。
等待后续命令。
晴野跟着十三番队回到队舍。
天已经黑了。
走廊尽头的灯一盏盏亮起。
海燕停在临时待命室门前，回头看她。
“今晚不要乱跑。”
晴野抬头。
海燕看着她，语气很沉：
“我知道你心里急。现在十三番队需要你待在这里。”
晴野沉默两秒。
“我不乱跑。”
海燕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好。”
晴野走进待命室，里面已经摆好十三番队辖区地图。
巡逻线。
撤离线。
队舍阴影区域。
地下通道。
她坐下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开始重新检查十三番队的影子异常记录点。
同一时间，四番队内。
晚人也坐在临时医疗分区，低头整理救援节点。
队葬刚结束，空气里的悲痛还没有散。
西侧临时医疗点。
南门撤离线。
一番队周边待命区。
十三番队接口。
十一番队高风险伤员转运预案。
他一项项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