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前,烈火營——
北疆的冬天寒風砭骨,一入夜,將士們閑來無事便生了篝火,吆喝著大伙聚到篝火旁喝酒取暖。
了望台上,值守的士兵正凍得走來走去,不停地把雙手放到嘴邊哈氣取暖,這時,
底下有人上來,順手扔了他一壇燒酒︰“老吳,接著,也喝兩口暖暖身子!”
那叫老吳的守兵伸手接過對方拋來的小壇燒酒,輕輕一晃,還有半壇呢,頓時樂了︰“馮大哥,謝了哈!”
那人笑了笑,說了句客氣什麼,揮揮手走了。
夜色漸深。
不少人喝高了,搖晃著身子,歪歪扭扭走到外邊脫褲子撒尿,臭罵道這什麼鬼天氣,凍死個人。
放了水,這些喝高的兵痞子又哆哆嗦嗦地提起褲子,勾肩搭背地往回走︰“這鬼天氣,韃子會來才怪,走,尋個地兒睡覺去!”
夜色越來越深,整個營地的將士都墜入了睡夢之中,喝酒的猜拳的,也紛紛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寅時一刻,
營地里的將士睡得正沉,了望台值守的士兵也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罵罵咧咧地抱緊了雙臂,靠著柱子打瞌睡。
整個營地隨著夜越來越深,一點點沉寂下去,如同一頭卸下防備露出肚皮完全沉睡過去的雄獅。
有人鼾聲如雷,有個睡夢中嘟囔著罵著句髒話,有人 翻了個身,又繼續睡過去,殊不知夜色中,有人陡然亮出了彎刀——
沉睡中的烈火營,就如同一塊肥肉,被螞蟻般涌來的韃子悄然包圍了!
韃子如同鬼影,提著彎刀悄然攀上了望台——
與此同時,營地外,成千上萬的火箭如同流星,齊刷刷從天而降,一下子把黑夜劃亮,咻咻咻地落進營地, 地騰起烈火!
了望台上喝得醉醺醺的老吳正無精打采地倚著欄桿偷懶,一個韃子從他身後躍上了了望台,提刀就朝他脖子抹去!
然而,
就在彎刀剛架到他的脖子時,那提刀的韃子站在身後,突然像見鬼一般猛地瞪大了眼楮,喉嚨發出短促的音節,額的一聲,整個人僵定在原地!
那韃子手中彎刀咚一聲掉落在地,下意識低下頭去,卻見自己的腹部,已經被一柄長刀,悄無聲息地捅穿了!
醉醺醺的老吳此時此刻眼中精光閃爍,臉上哪有半點喝醉的模樣?
他回身抽出長刀,一腳將那韃子踹下了望台,驟然砸響了戰鼓︰“狗日的,可算來了,叫你爺爺好等!”
一鼓起,轉瞬萬鼓齊響,號角齊響︰“韃子偷襲!”
深睡的黑夜,在這驟然炸響的戰鼓聲中,轉瞬甦醒過來!
營地里,那些原本醉得東倒西歪的將士們,在這鼓聲中飛快握住了長刀,狠狠呸了一聲,提刀沖了出去︰
“天殺的,不枉老子今晚喝了兩壇涼水!”
他們眼中醉意盡數褪去,暴喝出聲︰“韃子來了!弟兄們,迎敵!”
號角聲,戰鼓聲,殺喊聲,轉瞬響徹天際!
外頭韃子也在頃刻間朝烈火營發起了沖鋒,如同螞蟻朝烈火營聚攏,將烈火營團團圍住,猛地亮出彎刀與弓箭︰
“殺!!”
只見那營地守門的士兵喝了酒,如同軟腳蝦,不過抵抗片刻,那營地大門就如同一塊豆腐,被韃子一舉攻破!
那些韃子看到營地大門轟然倒塌,頓時士氣大增,全部大笑著提刀沖進來︰“沖啊!”
兩邊兵馬轉瞬沖撞在一起!
那烈火營稀稀拉拉跑出來的士兵,似根本不敵這如同狼虎般沖進來的韃子,被打得節節敗退,轉瞬便丟盔卸甲,抱頭鼠竄!
不過片刻,韃子的將領便哈哈大笑策馬越過營地大門,領著大批人馬朝烈火營的糧倉和馬廄奔去︰
“天神今夜賜予我們糧食與馬匹!兒郎們,拔刀,隨我殺!”
可當他們猴急猴急地奔向糧倉和馬廄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不是糧食與馬匹,而是當頭砍來的長刀!
馬廄和糧倉大門洞開,韃子疾行奔來,埋伏在馬廄和糧倉里頭的大周士兵。如同蟄伏猛虎飛快騰身而起,揮刀砍斷飛奔而來的馬腿!
不斷有韃子從馬上栽倒,轉瞬被突然沖出來的大周士兵一刀捅穿!
“啊啊啊!”
“有埋伏!”
跑在前頭的韃子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出去,驍陽已經領著人從馬廄里狂奔而出︰
“老子就等著你們這群狗雜碎自投羅網呢!弟兄們,砍下韃子的頭顱,明兒個領賞了!”
洞開的營地大門,被勝利沖昏頭腦的韃子還在拼命往里狂奔,然而,
此時此刻虛空的烈火營,就如同一個敞開大口的囊袋,正將他們瘋狂收入其中——
正是,君不請自來,那就只好,請君,入甕!
直到這個時候,烈火營主將孟千鈞,才慢悠悠披著重甲策馬從營地外的林子走出,盯著這些殺紅眼的韃子跑進營地——
猛地揮手︰“放箭!”
藏身在營地外邊的大周士兵這一刻,終于如同雨後春筍,紛紛冒了出來!
成千上萬的箭雨從外圍射向營地,將狂奔入內的韃子一窩一窩給躲成了馬蜂窩!
“啊啊啊!”
還在狂笑著的韃子,如同跑進甕中的王八,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懵了片刻,最後終于在慘叫聲中回過神來,
“不好,有埋伏,我們、中計了!”
有人大叫起來︰“撤!快後撤!”
轉瞬間,那些反應過來的韃子又拼命往營地大門回奔,但是——
“想走,沒那麼容易!”
正當他們又一窩蜂沖向營地大門時,提刀朝營地大門圍過來的大周士兵直接將他們堵了個正!
韃子將領倉促間領人朝營地大門狂奔,尋著俺顏達的身影︰“台吉!快撤!我們中埋伏了!”
俺顏達一口銅牙差點咬碎,揮著手中流星錘,仰頸暴喝︰“撤!”
轉眼間,那洞開的營地大門,韃子的尸體就堆成了山,將營地大門直接給堵死了!
俺顏達見狀,當即目眥盡裂,怒喝著︰“突圍!”
散落在外圍還沒來得及奔進營地的韃子,見自家台吉被困,當即驟成一股力量,朝圍堵在門外的大周士兵殺來︰
“助台吉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