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男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攙扶著一名戴著淺色針織帽的年輕姑娘。
旁邊還跟著另外一名背著雙肩包的女孩。
龍小五抬起手臂揮了揮，高聲喊道︰“葉子男，這邊。”
葉子男循聲抬頭，看清站在外面的龍小五和周圓福以後，原本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
她朝兩個妹妹說了句什麼，隨後扶著中間的姑娘緩緩走出閘機。
周圓福連忙迎上去，將葉子男手里的行李箱接了過來，說道︰“東西給我吧，你扶好妹妹就行。”
葉子男沒有逞強，把行李交給他後說道︰“大隊長，周隊長，麻煩你們特意過來接我們了。”
龍小五說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說這些客氣話。”
走近以後，龍小五才真正看清被葉子男攙扶著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身材原本應該十分縴細。
如今卻因為長期治療顯得有些過分瘦弱，寬松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起來一般。
她頭上戴著一頂淺灰色針織帽，帽檐壓得很低，卻仍能看出下面已經沒有頭發。
臉頰蒼白消瘦，眼窩也因疲憊而微微凹陷。
龍小五猜想，這應該就是葉子男生病的妹妹。
看到如此年輕的姑娘被病痛折磨成這樣，龍小五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壓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圓福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中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心疼與同情。
他們見慣了訓練中的傷病，也經歷過真正的生死。
可眼前這個年輕姑娘的虛弱，依舊讓兩個鐵骨錚錚的軍人感到一陣酸澀。
葉子男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主動介紹道︰“這是我三妹葉蘭，也是這次要去看病的人。”
她又指向身旁背著雙肩包的女孩，說道︰“這是我二妹葉雙，她不放心我們兩個，所以也跟著過來了。”
葉雙年紀看起來比葉蘭稍大一些，扎著簡單的馬尾，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眉眼之間與葉子男有幾分相似。
龍小五溫和說道︰“你好，我叫龍小五，是你姐姐的戰友。”
葉蘭笑了笑，小聲說道︰“龍隊長好，我听姐姐提起過你，謝謝你願意帶我去看醫生。”
龍小五說道︰“喊我龍哥就行，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這麼拘謹。”
周圓福也主動打招呼道︰“我叫周圓福，也是你姐姐的戰友，你喊我周哥就行。”
葉蘭禮貌地說道︰“周哥好。”
葉雙也跟著說道︰“龍哥，周哥好，這一路要麻煩你們了。”
龍小五擺手說道︰“不麻煩，應該的。”
龍小五看著葉蘭額頭上的汗水，關切地問道。
“剛坐了這麼久的火車，要不要先在這里休息一會兒，等緩過來以後再坐車？”
葉子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向身旁的妹妹，問道︰“小蘭，要先坐一會兒嗎？”
葉蘭輕輕吸了一口氣，搖頭說道︰“不用休息，我在火車上已經坐了很久，現在直接過去吧。”
葉子男有些擔心地說道︰“你臉色不太好，我們休息十幾分鐘沒有關系。”
葉蘭說道︰“姐，我真的沒事，只是剛才走得稍微急了一點，坐上車就好了。”
“好吧。”葉子男替妹妹整理了一下針織帽，又拿出紙巾替她擦去額頭上的細汗，說道。
“那我們走慢一點。”
龍小五已經提前聯系好一輛面包車，幾人走出車站後，他很快在停車區找到了等候他們的司機。
司機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听說同行的人里有病人，主動下車打開後備廂，還幫周圓福一起往里面放行李。
確認所有行李都放穩以後，龍小五才坐上副駕駛，對司機說道。
“師傅，可以出發了，路上盡量開穩一點。”
司機點頭說道︰“放心吧，我知道有病人，不會開得太快。”
面包車緩緩駛離火車站，穿過擁擠的城區後，沿著通往郊外的公路一路向前。
葉蘭上車之初還努力坐直身體，可連續趕路早已耗盡了她本就不多的體力，不到十分鐘，她的眼皮便開始一點點往下垂。
葉子男看出妹妹困了，小心地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把一件薄外套蓋在她身前。
葉蘭含糊地說道︰“姐，我睡一會兒，到了你叫我。”
葉子男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說道︰“睡吧，安心睡，我就在你旁邊。”
沒過多久，葉蘭的呼吸便漸漸變得平緩，只是眉頭仍然微微皺著。
車內的眾人見她睡著，都有意識地放輕了動作，沒有再大聲說話。
司機也將廣播的音量調低了一些，收音機里正在播放一首節奏舒緩的老歌。
葉雙也注意到了窗外的變化，她望著越來越近的山嶺，神情漸漸多了一絲不安。
車輛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後，原本寬闊平坦的公路逐漸變窄，司機在一個岔路口轉彎，駛上一條盤繞在山腰間的水泥路。
道路一側是長滿灌木的山坡，另一側則是深淺不一的溝壑。
雖然路面十分平整，但連續不斷的彎道仍讓第一次來到這里的人心里發緊。
葉子男透過車窗看了片刻，低聲問道︰“大隊長，那個醫生的家住得這麼偏嗎？”
龍小五回過頭說道︰“是有些偏，他住在一個小山村里。“
“這段路看起來比較繞，不過真正難走的地方只有前面兩三公里，過了這里以後路就寬了。”
葉子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窗外陌生的山林，又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頭熟睡的妹妹。
她心里其實同樣有些忐忑，畢竟她從未來過這里。
周圍也越來越荒涼，沿途好長一段距離都看不到一戶人家。
如果帶路的人不是龍小五，僅憑眼前的環境，她恐怕早就讓醫生掉頭回去了。
葉雙緊張地抓住身前的安全帶，忍不住小聲說道。
“姐，這里怎麼越來越偏了，我有點害怕。”
葉子男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