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男一直盯著他的神情，心也隨著他皺起的眉頭一點點沉了下去。
葉雙不安地咬著嘴唇，握著葉蘭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加重了力道。
葉蘭感覺到二姐的緊張，反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告訴她不要害怕。
劉輝看完所有資料，又抬手在葉蘭上腹部周圍輕輕按壓了幾處。
每按到一個位置，他都會詢問疼痛的程度，並觀察葉蘭呼吸和表情的變化。
整個望、聞、問、切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劉輝沒有遺漏任何一個明顯的癥狀，也沒有因為她曾在大醫院做過檢查便直接照搬病歷上的判斷。
最後，他將資料重新整理好，整齊放回桌面。
葉子男再也忍不住，聲音緊張地問道︰“劉醫生，我妹妹現在到底怎麼樣？”
劉輝沒有馬上回答，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這種短暫的沉默讓葉家三姐妹的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葉雙小聲問道︰“醫生，是不是情況很嚴重？”
劉輝看了看她們，隨後把目光重新落在葉蘭身上，說道︰“我先問一下，醫院那邊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葉子男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她看了妹妹一眼，似乎不願當著葉蘭的面說出那些殘酷的話。
可是葉蘭卻輕輕說道︰“姐，你直接說吧，那些話我都听過，我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情況，我心里有數。”
葉子男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聲音里的顫抖，說道。
“醫院的醫生說，小蘭的病發現得太晚，如果完全不接受化療，可能最多只有六個月。”
說到六個月的時候，她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繼續說道。
“現在她已經做完第一次化療，可是效果非常不好，身體反應也特別嚴重。“
“醫生說如果繼續化療，可能可以撐到一年左右，但具體能不能達到一年，他們也不敢保證。”
葉雙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葉蘭坐在兩個姐姐中間，臉上看似平靜，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卻悄然攥緊了衣角。
葉子男哽咽著說道︰“化療的過程太痛苦了，她每天吃不下東西，喝水都吐。“
“頭發也全部掉光了，有時候疼得整夜睡不著，可我們除了看著她受罪，什麼都做不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遠處溪水流動的聲音仍在不斷傳來。
龍小五雖然早就知道葉蘭的情況不好，可親耳听見醫生給出的期限以後，心里還是像壓上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二十二歲，本應是人生才剛剛開始的年紀。
可對葉蘭來說，生命卻仿佛已經進入了可以用月份計算的倒計時。
周圓福緊緊皺著眉頭，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經歷過戰場，也見過戰友受傷。
可眼前這種無法用力量對抗的病痛，依舊讓他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葉子男抬頭看著劉輝，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問道。
“劉醫生，你有辦法嗎？”
她停頓了一下，急切地補充道︰“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可以想辦法。“
“我還可以去借，也可以把家里的東西賣掉，只要你能救我妹妹，多少錢我們都會努力湊。”
葉雙也立刻說道︰“只要能夠治好小蘭，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劉輝看著眼前紅著眼楮的兩姐妹，輕輕搖了搖頭。
“這不是錢的問題，如果單靠錢就能解決，醫院那邊也不會給出這樣的結論。”
葉子男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似乎也在劉輝搖頭的瞬間破滅了。
葉蘭反而平靜下來，輕聲問道︰“劉醫生，你是不是也沒有辦法？”
劉輝沉默片刻，帶著幾分歉意說道︰“想要徹底治好，以她目前的情況，我確實做不到。”
葉子男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葉雙更是捂住嘴，不敢讓自己的哭聲傳出來。
劉輝繼續說道︰“她的病灶已經不只局限在胃部。”
“從檢查結果和脈象來看，癌細胞已經開始向周圍擴散。”
“她的身體又因為化療受到了很大損耗，這種情況下，無論采用哪一種方法，都不可能輕松逆轉。”
龍小五皺著眉頭問道︰“劉醫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劉輝看向他，說道︰“我只是說不能徹底治好，並沒有說完全沒有辦法。”
葉子男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出現了一絲光亮。
她急切地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劉輝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如果讓我接手治療，我可以盡量控制她體內病灶的發展，減輕她目前的疼痛與進食困難。“
“也有把握把生命期控制在五年左右。”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子男睜大眼楮，像是懷疑自己剛才听錯了一樣，顫聲問道。
“五年？”
劉輝點頭說道︰“按照她目前的身體情況，再配合我的治療方法，我有一定把握將病情控制住。”
葉雙捂著嘴，眼淚瞬間涌得更加厲害，可這一次，她流下的卻不再全是絕望的淚水。
大醫院給出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年，劉輝卻說能夠爭取五年，這意味著葉蘭有機會多活整整四年。
對于一個健康的人來說，五年或許只是人生中一段普通的時光。
可對于已經被告知生命只剩幾個月的人而言，五年幾乎像是從死神手里重新搶回了一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