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謹柔神色瞬間一緊,下意識轉頭看向房門方向,生怕細微的貓叫聲傳入屋內,引起唐豆的警惕與懷疑,暴露更多破綻。
她立刻快步上前,對著草叢里的黑貓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雪球極其通人性,瞬間領會主人的意思,立刻閉上嘴巴,乖乖蹲在草叢里,不再發出半點聲響,只用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眸靜靜望著甦謹柔。
甦謹柔這才放心,快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雪球抱入懷中。
輕柔撫摸著它順滑的黑色皮毛,緩步走到離房間更遠的院角僻靜處,徹底遠離房屋門窗。
“怎麼了?是不是有情報?”甦謹柔放輕聲音,溫柔詢問。
話音剛落,懷中的黑貓微微仰頭,輕輕張嘴,將一張卷成細條的超薄加密紙條吐在了甦謹柔的掌心。
甦謹柔快速拿起紙條,小心翼翼展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極簡密文,瞬間掌握了外部最新局勢與情報動態。
她看完之後,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將紙條遞給身側的蜻蜓。
蜻蜓接過紙條快速閱覽,確認內容無誤後,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機,將紙條徹底點燃。
直至燃成灰燼、隨風消散,徹底銷毀所有痕跡,不留半點破綻。
“最新局勢暫時平穩,各方勢力暫時收斂,沒有新一輪的排查與追殺。”蜻蜓輕聲說道。
“眼下我們正好有一段空閑時間,暫且休整待命,順便照顧屋內的小姑娘,等她傷勢恢復再說後續。”
甦謹柔微微頷首,語氣柔和︰“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多費心照看她的傷勢了。”
蜻蜓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擺手,眼底滿是真誠︰“有什麼辛苦的?”
既然她是你的故人,又是軍中戰友,那就是我們自己人。”
“戰友有難、身陷困境,我們伸手相助、悉心照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你安心守著,我去準備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再拿醫藥箱進去,幫她復查一下傷勢。”
“辛苦你了。”甦謹柔輕聲道謝。
蜻蜓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屋外的簡易灶台,忙碌準備三餐與物資。
小院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甦謹柔和懷中乖巧溫順的黑貓雪球。
甦謹柔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雪球柔軟溫熱的皮毛,心底積攢許久的思念與心事,終于忍不住緩緩流露。
她輕聲訴說,卸下了所有偽裝與堅強,露出難得的少女柔軟。
“雪球,我今天救下了一個小姑娘,是龍焱的兵。”
“聰明、堅韌、又懂事,小小年紀就敢孤身涉險、直面生死,像極了當年那群一腔熱血、無畏無懼的新兵。”
她眼底滿是溫柔的暖意,輕聲呢喃︰“看到她平安活著、倔強堅守的樣子,我心里就特別親切、特別踏實。”
“好像只要看到這些和他有關的人和事,看到他親手帶出來的兵,就好像能看到他笑著的樣子,能感受到一絲他的氣息。”
“太久了,我已經太久沒有見過他了。”
將近兩年潛伏、兩年分離、兩年孤身堅守,無數個孤獨難熬的日夜。
所有的隱忍、疲憊、思念,在此刻悄然流露。
只要看到龍焱的隊員,她就覺得無比親切、無比安心,所有的孤獨與煎熬,都有了歸宿。
懷中的雪球極其通人性,仿佛听懂了她心底的思念與落寞,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軟軟的身子依偎著她,無聲地給予陪伴與安慰。
甦謹柔淺淺一笑,心頭的郁結稍稍舒展。
她卸下身上的戰術背包,從夾層中取出專屬貓糧,小心翼翼倒在干淨的食盆里,放在雪球面前。
“多吃一點,這陣子辛苦你了,每天奔波探查,跟著我受累了。”
她溫柔叮囑,“吃完好好休息,千萬不要亂叫、不要亂跑,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幫我守住這里的安穩。”
雪球低頭乖乖啃食貓糧,時不時抬頭蹭一蹭她的手心,溫順乖巧、格外听話。
甦謹柔看著它安穩進食的模樣,心底稍稍安定,靜靜佇立院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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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蜻蜓端著溫熱的米粥、清淡小菜,提著全套醫藥箱,輕步走進房間。
屋內,唐豆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心底滿是紛亂思緒。
听到腳步聲靠近,她立刻睜眼抬頭,眼底瞬間掠過警惕的光芒,目光落在迎面走來的蜻蜓身上。
眼前的女人沒有佩戴任何面具,但也做了偽裝,看起來和剛才那個聲音陌生、假面清冷的女人截然不同。
兩個陌生女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先後出現在自己面前,讓唐豆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她繃緊神經,輕聲開口詢問︰“你•••••是誰?”
蜻蜓看出她的戒備,語氣溫和舒緩,笑意溫柔,耐心安撫。
“你別緊張,不用害怕。我沒有惡意,是來幫你復查傷勢、換藥檢查身體的。”
“昨夜為你做手術、取彈療傷的人是我的搭檔,我們是一起的。”
听聞此言,唐豆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隨即立刻追問︰“那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女人呢?她去哪里了?”
蜻蜓放下手中的餐盤與醫藥箱,看著她急切詢問、眼底掠過一抹玩味的笑意,輕聲打趣。
“怎麼?你好像很信任她、很惦記她?”
“相比我這個不戴面具,你反而更相信那個戴著面具、隱藏身份、神秘莫測的人?”
唐豆瞬間愣在原地,心底驟然驚醒。
她細細回想自己的心態,猛然發現,自己心底果然是這般認知。
那個戴著面具、聲音偽裝、身份成謎、來歷未知的神秘女人,明明處處皆是未知與風險。
她卻下意識地覺得安穩、值得信賴,打心底里覺得,那個假面女人,遠比眼前的人更加安全、更加值得托付。
這種毫無來由的信任與親近,連她自己都無比詫異、無從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