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方才偷襲重創竇玄龍的十余名黑衣人,逃離一段路程確認無人追蹤後,立刻尋了一處隱秘破廟,褪去外層黑衣,底下竟是錦衣衛制式服飾。眾人換好尋常青布衣衫,隱匿行跡,轉身便朝著方才喋血的征安王府莊園方向趕去。同時其中一名錦衣衛好手,快馬直奔皇宮,將今夜郊外莊園襲殺、竇玄龍負傷逃走的始末,盡數稟報給宮內的趙念。
林間小道上,竇玄龍咬牙強忍右臂傷口的劇痛,恨得牙關緊咬,周身戾氣翻涌。在一眾高手嚴密護衛下,他強忍傷勢,折返回到滿目瘡痍的莊園。踏入莊園的那一刻,入目皆是尸身遍地,府中僕役、護衛死傷大半,往日熱鬧雅致的莊園如今宛若人間煉獄,而拼死拖住李虎、保全自己脫身的護衛統領佔熬,也已然戰死在亂軍之中。
“陸雲虎!我竇玄龍若不將你扒皮抽筋、報仇雪恨,誓不為人!”竇玄龍望著滿地尸骸,聲音沙啞,滿腔怒火與恨意幾乎壓抑不住。
眾人強壓悲慟,連夜收拾莊園殘局,收斂逝者尸身。隨後尋了一處安靜雅致的院落,安排竇玄龍靜心療傷養傷。佔虎站在兒子佔熬的尸身前,望著自家孩兒冰冷的身軀,雙目通紅,久久沉默不語,滿心悲慟難以言表。
竇玄龍看著佔虎落寞哀傷的模樣,忍著傷口疼痛,鄭重開口︰“虎叔,熬兄弟為護莊園、護我而死,還有那四名斷後護衛,皆是因我而亡,這份恩情我記在心里,來日必定親手為他們報仇雪恨,定讓陸小虎血債血償!”
次日清晨,不敢再多做停留,竇玄龍在一眾護衛攙扶護送下,匆忙啟程,徑直趕回皇城之內的征安王府駐地。剛入王府大門,母親柳躍兒快步迎了上來,一眼就瞧見他右臂包扎嚴實、面色蒼白,頓時驚慌失措,滿眼心疼︰“我兒!你這是遭遇了何事?怎會傷得這般嚴重?”
“母親莫要驚慌,只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竇玄龍輕聲安撫,“此處人多眼雜,咱們先進屋細說原委。”
王府上下眾人看著幾名護衛小心翼翼抬著竇玄龍入府,皆是議論紛紛,滿心驚疑,卻也不敢多言探問。
休養幾日過後,竇玄龍的傷勢稍稍穩住,雖還不能輕易動武,卻已然按捺不住心頭怒火。這天一名王府下人快步入內稟報︰“公子,探子來報,今日陸小虎又私下前去拜訪宮小姐了。”
听聞此話,竇玄龍瞬間怒火上涌,雙拳緊握,氣得徹夜難眠。陸小虎明知宮小姐與自己情投意合,又趁自己重傷臥床、無力動彈之際頻頻登門,分明是刻意挑釁羞辱。
正煩悶間,下人又傳來消息︰“公子,一年一度的皇家秋日游獵盛會將至,皇城世家約定同往城外仙俠谷游玩賞景,屆時天下無數文人墨客、世家才子佳人、皇室宗親子弟都會齊聚仙俠谷。陸小虎連同征北王府一眾家眷護衛,也早已定下行程,必定前往。”
竇玄龍眼中瞬間閃過狠厲的殺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好!很好!陸小虎你屠戮我莊園、害死我眾多護衛族人,如今又欺我負傷靜養、覬覦我的心上人,那你們征北王府的人,此番仙俠谷也別想安然來去!”
他當即沉聲下令︰“立刻派人暗中探查征北王府城外所有莊園產業,暗中布局清剿。同時暗中調集府中頂尖高手,提前趕赴仙俠谷隱秘設伏。既然陸小虎敢赴秋游之約,我便在仙俠谷設下死局,定要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慘痛教訓!”
自打接連幾處城外王府莊園慘遭屠戮、世家之人莫名慘死的消息傳開,整個皇城早已人心惶惶,百姓人人自危。城中官府與錦衣衛明面上派出人手四處巡查走訪,高調追查凶案真凶,一副竭力維穩的模樣,實則所有動向、兩處王府的明爭暗斗,盡數落在錦衣衛的監視掌控之下。收網與否,只在帝王趙念的一念之間。而征北王府內,陸小虎同樣得知自家城外多處產業接連被人搗毀、人手死傷慘重,心知這是竇玄龍的報復,雙方早已徹底撕破臉皮,到了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也暗中調遣麾下高手,伺機拔除征安王府各處隱秘產業,彼此互相傾軋、暗中廝殺,矛盾愈演愈烈。
秋游仙俠谷的日子日漸臨近,雙方都暗自緊鑼密鼓布置埋伏,只等盛會開啟,便在仙俠谷展開新一輪生死較量。
李虎躬身向陸雲虎請示︰“公子,仙俠谷那邊的埋伏人手與布局,都已安排妥當,萬無一失。”
陸雲虎眼神陰鷙,淡淡開口︰“很好,此番仙俠谷盛會,我要讓竇玄龍連同征安王府一眾隨行之人,有去無回!”
皇宮深處,一道身影悄然跪在帝王趙念身前,正是皇家影衛統領,低聲回稟︰“陛下,征安王府與征北王府兩方人馬,皆已在仙俠谷暗中布下大量頂尖高手,殺機暗藏,只待盛會開啟便會動手。”
趙念神色淡然,波瀾不驚,緩緩吩咐道︰“知曉了。你命影衛暗中隱匿在仙俠谷四周,靜觀其變,只作旁觀,其余紛爭不必插手,任由他們自行較量。”
與此同時,遙遠北境邊關,亦是暗流洶涌。征北侯沈飛白與征遠侯萬楓素來不和,積怨已久,二人各自暗中派遣麾下江湖死士,跨境潛伏,專門刺殺對方留在後方侯府的家眷族人。
一時間兩地侯府旁支、親友接連遇刺身亡,死傷不斷。兩位侯爺得知消息後皆是目眥欲裂、怒火沖天,恨不得立刻起兵對峙。奈何朝中兩位王爺暗中壓制制衡,不許邊關再起戰亂,二人也只能隱忍怒火,在暗處互相較勁、彼此報復,朝堂與邊關、皇城與郊外,處處皆是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轉眼便到了秋游盛會當日。陸雲虎帶著征北王府一眾家眷、精銳護衛,乘坐裝飾奢華的馬車,浩浩蕩蕩朝著城外仙俠谷駛去。沿路之上,奔赴仙俠谷的文人雅士、世家公子小姐、皇室宗室車馬絡繹不絕,人流如織,表面一派繁華熱鬧,暗地里卻人人心懷戒備。
竇玄龍傷勢剛好,也親自帶隊,領著王府一眾頂尖隨從高手,乘坐王府制式車架,同樣朝著仙俠谷進發。表面是赴秋日賞景之約,實則車馬所過之處,皆是暗藏刀光殺機,只待抵達仙俠谷,便要與陸雲虎一番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