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激勵將士死戰,景王再次許下重利,大肆許諾高官厚祿、金銀女子。
麾下眾將,個個摩拳擦掌,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踏平城池。
王爺,全軍已準備完畢,請王爺下令!
次日凌晨,天色微亮,大軍飽餐之後,決戰時刻,終于來臨。
統領晨于晨快步進入大帳,躬身請令。
“傳令下去——擂鼓,攻城!”景王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遵王爺令!”
傳令兵飛奔出帳,一聲聲號令傳遍戰場。
青雲府城城門之外,叛軍營帳連綿千里,士兵如潮,甲冑雪亮。
城牆上的守軍,望著那無邊無際的叛軍,人人臉色發白,心中恐懼,卻又無路可退。
戰場之上,一旦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害怕無用,退縮必死。
吳虎站在城牆最高處,望著麾下神色緊張的士兵,沉聲開口︰
“我知道你們怕,我也知道你們心中不甘、怨懟。
但你們是大趙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糧,守的是皇上的疆土。
今日,我們若開城投降,便是反賊,是叛逆。
到那時,不光我們要死,我們家中父母妻兒,都會被株連,滿門抄斬,永世背負罵名。”
他聲音一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們若戰死在這里,朝廷或許會給家人一點撫恤,或許什麼都不會給。
但至少,我們不是反賊,不會連累親人被污名、被屠殺。
我們若能活下來,朝廷或許會嘉獎我們,或許依舊視而不見。
但守住這座城,是我們的命,是我們的職責!”
“身後有監軍,退後者斬!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條路——和城外的叛軍,拼命!
不拼,死的就是我們,就是我們全家!”
“全听將軍號令!”
“誓死守城!不退一步!”
數萬守軍齊聲嘶吼,聲音震天動地。
這既是回應吳虎,也是在給自己壯膽,給自己壓下心中的恐懼。
吳虎看著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死戰之意,終于稍稍松了口氣。
戰場之上,不怕犧牲,就怕軍心潰散,不戰自敗。
只要還有一戰之勇,城池便還有守住的希望。
就在守軍士氣重振的剎那,城外叛軍陣營,終于動了。
無數景王士兵,列成整齊陣勢,如同黑色潮水一般,向著城牆緩緩推進。
隊伍後方,數十輛高聳入雲、前所未見的巨型攻城梯,格外醒目。
這種攻城梯,與尋常雲梯截然不同。
整體高大如樓,一旦靠近城牆,上層梯板會與城頭平齊。
攻城士兵,可以如同在平地行走一般,直接沖上城牆,與守軍短兵相接。
而且,這種攻城器械體積龐大,結構堅固,極難摧毀。
青雲府城雖為堅城,可面對這種凶器,依舊極為棘手。
不過,守軍早有應對之法——火箭火油,以及固定在城牆上的巨型木制戰錘。
戰錘由強力機關驅動,一旦巨型攻城梯靠近,巨錘狠狠砸下,足以瞬間將其摧毀。
叛軍隊伍緩緩推進,直到進入投石車與強弩射程之內,才齊齊停步。
陣中,密密麻麻,全是重型投石車,一眼望不到頭。
“將軍,全軍準備完畢,可否攻城?”
攻城統領羊破雲,向著統帥晨于晨沉聲問道。
晨于晨不敢做主,立刻看向景王︰“王爺,一切就緒,請王爺下令!”
景王目光冷冽,望著那座屹立不倒的城池,一字一頓︰“傳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驟然響徹整個戰場。
鼓聲如雷,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隨著鼓聲響起,叛軍士兵齊齊握緊兵器,弓步凝神,只待沖鋒指令。
第一通鼓聲落下,余音尚未消散。
“放!”
一聲令下,無數投石車同時激發。
數十斤重的巨石,騰空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天降隕石一般,呼嘯著砸向青雲府城牆。
“躲避落石!快躲!”
城牆上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大吼。
士兵們瘋狂向城牆內側、掩體後方躲閃。
反應稍慢者,當場被巨石砸中,血肉模糊,慘嚎一聲,便沒了氣息。
無數巨石砸在城頭、城內,磚瓦碎裂,塵土飛揚,慘叫連連。
幸存的士兵,幾人一組,肩並肩,將盾牌高高舉起,互相依靠,拼成一道傾斜的盾牆。
巨石落在盾牌之上,順著斜面滑落,勉強護住身下之人。
可即便如此,巨石從天而降,沖擊力巨大,依舊有不少士兵被砸傷、砸死。
一波,兩波,三波,四波,五波……
連續五輪投石車狂轟濫炸之後,城牆上守軍死傷已達數千人。
城頭一片狼藉,血跡斑斑,尸體縱橫。
可在監軍的震懾之下,士兵們雖驚不亂,依舊各自堅守位置,不敢有絲毫潰逃。
就在守軍忙于躲避落石、陣形稍亂的瞬間。
“沖鋒!”
叛軍統帥一聲令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叛軍士兵,推著巨型攻城梯、雲梯、撞車,如同潮水一般,全速沖向城牆。
片刻之間,便已進入守軍射程。
“全軍戒備——反擊!”
吳虎目眥欲裂,厲聲大吼。
城牆上、城內側的投石機、強弩、弓箭手,同時發動。
箭矢如蝗,巨石如雨,狠狠砸向沖鋒的叛軍。
前排士兵來不及舉盾,瞬間被射倒一片,尸體倒地,後面的人踩著尸體,依舊瘋狂前沖。
而叛軍陣營之中的弓箭手與弩車,也同時還擊,漫天箭雨,再次覆蓋城頭。
守軍一邊反擊,一邊躲避箭雨與落石,傷亡不斷增加。
那幾座高聳如山的巨型攻城梯,在無數士兵的合力推動下,一點點靠近城牆。
“發射火球——目標巨型雲梯!”
城牆上守軍,立刻點燃火油彈,用弓弩射向那龐然大物。
無數火球落在木制雲梯之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可即便烈火焚身,推動雲梯的士兵,依舊悍不畏死,拼命向前。
在雲梯徹底焚毀之前,只要能夠搭上城頭,便能讓大軍沖上城牆。
與此同時,大量普通雲梯也已靠上城頭,爪鉤紛飛,死死咬住垛口。
無數士兵順著繩索、雲梯,瘋狂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