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黑夜。吳虎望著源源不斷涌上城頭的景王士兵,心中一片冰涼,勝負已分,再抵抗下去只是徒增傷亡。
“將軍,快撤!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親信將領與親衛死死護在吳虎身前,拼殺開一條血路,強行拖著他向後退去。
與此同時,知府雷達也接到城破的急報,嚇得魂飛魄散,匆忙帶上家眷與心腹,從側門向外逃去。
吳虎一行人退到城牆下,親兵早已牽來戰馬。他翻身上馬,在數千精銳護衛的掩護下,不顧一切向著城外狂奔而去。
主帥逃亡,可城牆上的普通士兵並不知情,依舊在與攻入城中的景王軍隊浴血死戰。刀槍入肉的悶響、嘶吼聲、慘叫聲混作一團,整座青雲府城徹底淪為人間戰場。
景王安插在城內的細作四處縱火,破壞糧倉、砍斷號令旗桿、制造混亂,本應寂靜的黑夜,被震天的廝殺聲徹底撕碎。
在攻入城牆的士兵中,有一名青年格外勇猛,此人名為李晨。他手持長刀,刀法凌厲,左劈右砍之下,守軍紛紛倒地,無人能擋。他不顧自身安危,帶頭沖殺,身後士兵很快便聚攏過來,隨他一起擴大突破口。
“兄弟們,隨我拿下城門,打開城門迎王爺大軍入城!立下此功,王爺必有重賞!”
李晨高聲大喊,士氣大振。
城牆上的守軍統領徐霖見狀,怒聲喝道︰“兄弟們莫怕!殺退這些反賊,朝廷定會為我們請功封賞!隨我殺!”
雙方士兵再次撞在一起,血肉橫飛。
一名守軍士兵長槍疾刺,當場刺穿李晨身旁一名親兵的胸膛。旁邊士兵立刻揮刀反擊,一刀將那名守軍砍翻在地。
徐霖目光一凝,長槍直刺,槍尖如毒蛇吐信,直指李晨咽喉。
李晨臨危不亂,側身閃避,同時揮刀順著槍桿削向徐霖手腕。徐霖急忙收槍後退,手腕一翻,數點寒光直射李晨面門,卻是一手淬毒暗器。
李晨低頭急躲,暗器擦著頭皮飛過。徐霖趁勢橫掃長槍,李晨橫刀格擋,兩兵相撞,震得雙方手臂發麻。
兩人在城牆上你來我往,激戰數十回合,難分勝負。李晨看準空隙,反手打出幾枚暗器,徐霖躲閃不及,肩頭中鏢,鮮血瞬間滲出。
徐霖知道再戰下去必死無疑,當即喝道︰“邊打邊退!守住城門!”
守軍在徐霖帶領下節節敗退,可涌上城牆的景王士兵越來越多,缺口越來越大。李晨率領部下一路沖殺,終于沖到控制城門的絞盤前,將最後幾名守軍斬殺殆盡。
“快!打開城門!放大軍入城!”
士兵們奮力轉動機關,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城門已開!沖啊!”
景王大軍如潮水般從城門涌入,騎兵開路,逢人便殺。負隅頑抗的守軍當場被斬殺,一部分士兵見大勢已去,紛紛丟械投降。
景王趙杵在親衛簇擁下進入城中,大軍迅速控制四座城門與各處要道,城內局面基本平定。
而吳虎、雷達與監軍太監,早已趁著混亂沖出城外,一路向雲州方向狂奔逃命。
“王爺,青雲府城已全部掌控。只是吳虎、知府與監軍都已逃走,是否追擊?”手下將領前來請示。
景王淡淡揮手︰“不必追,幾條喪家之犬,不足為懼。立刻整頓城內秩序,大軍休整一日,明日繼續向京城進發。我們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絕不能讓其他諸王搶先一步。”
“是!”
景王入駐知府衙門,歇息一夜。可城內並未真正安定,部分士兵趁亂燒殺搶掠,奸淫擄掠,哭聲、罵聲、哀嚎聲響徹全城。
對于這些暴行,景王視而不見。在諸王眼中,攻下城池後,讓士兵發泄一番,乃是常事,只有這樣才能維持軍心。
一夜洗劫,城中尸橫遍野,老弱婦孺與守軍尸體堆積如山。在這亂世之中,糧草匱乏,這些尸體最終被集中堆放,充作軍中口糧。人相食早已不是秘密,無論是官兵、叛軍還是義軍,缺糧之時都會如此,百姓性命如草芥。
青雲府城一破,城內數百萬百姓慘遭屠戮,活下來的人也淪為奴隸,任人宰割。
次日清晨,晨于晨整頓大軍,繼續開拔。景王坐在華麗車駕上,心中恨意未消——為了這座城,他損兵近萬,若不是梧田疲敵之計奏效,代價還要更大。這筆賬,他遲早要找吳虎好好清算。
大軍出城,進入山間官道。道路兩旁林木茂密,山勢險峻,為防伏擊,全軍戒備前行。
諸王心中都十分清楚,老皇帝絕不會輕易傳位,必定給太子趙立留下了後手。只是這後手藏在何處,何時會出現,誰也無法預料。因此,景王一直將最精銳的玄鐵軍按排在身邊,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輕易動用。
與景王一樣,瓊州王趙櫨、汀州鸕王趙擎,南境岩州的靈王趙靈,西部鷹州羽王趙羽,東部益州峰王趙峰,祁州樂王趙樂,詹州鹿王趙鹿,南詹州麟王趙麟同樣在各自路線上攻城掠地,一路向京城殺去。天下徹底陷入大亂。
另一邊,吳虎與雷達帶著數千殘兵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他們穿過連綿山林,剛一出山口,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只見山口前方,整整齊齊列著無數騎兵,盔甲鮮明,兵器雪亮,軍紀森嚴,一看便是精銳中的精銳。後方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步兵方陣,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你們是什麼人?別動手!我們是青雲府城守軍,這是我們吳虎統領與雷知府!”一名將領急忙上前喊話。
對面騎兵立刻圍攏上來,聲音冰冷︰“我們是定武軍,跟我們走,去見主帥!”
吳虎與雷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恐與茫然。他們征戰多年,從未听說過大趙有一支號稱“定武軍”的力量,如此規模的精銳,更是聞所未聞。
一行人被押入大營,只見營寨規整,號令嚴明,殺氣騰騰。帳外士兵厲聲警告︰“在此等候,不許亂動,違者就地正法!”
“吳統領,你可知這定武軍是何來頭?”雷達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