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地球看過無數小說影視，里面主角實力成型後便四處招兵買馬，缺糧就劫掠地主富戶糧倉錢財。程鐵蛋卻不願這般行事，心中始終猶豫，即便富人囤積糧食，劫掠掠奪終究治標不治本。
更何況他自身修煉境界卡在煉皮大圓滿，遲遲尋不到突破洗血境的門路，眼下也沒有可行破局之法。
按照先行探路族人傳回的消息，河道航行至北海海島足足需要六個多月漫長路程。漫長旅途不能虛度，程鐵蛋暗自盤算途中要安排族人學習文字。
他收留的百萬族人之中，識字者寥寥無幾。涵州本就是北境三洲最邊緣貧瘠之地，草原部族每次南下劫掠，首當其沖便是涵州。若不是青霞關扼守要道阻攔草原王國大軍，涵州早已淪為人間煉獄。如今青霞關被割讓給草原各部，大半涵州百姓淪為外族奴隸；稍有學識、有家底之人，早已逃向大趙腹地，剩下走投無路的全是底層普通人。
大趙管控文化嚴苛至極，尋常百姓根本沒有識字機會，就算是地方大地主家中，識文斷字之人也屈指可數。私下傳授旁人認字，在大趙律法之中屬于重罪，要被抓捕治罪。面對這般世道，程鐵蛋也無可奈何。
楊春桃靜靜上前，提起銅壺為程鐵蛋茶杯續滿溫水，見他緊鎖眉頭沉思，也不敢出聲打擾，只是同秋菊、夏荷一同安靜立在身後。
良久，程鐵蛋才放下思緒，淡淡開口︰“今日暫無要事，各自回房休息吧。”
“是，宮主。”三姐妹齊齊應聲，轉身返回船艙側屋歇息，程鐵蛋也躺上床榻閉目休整心神。
船隊連續行進一天一夜，一路順流駛出近百公里。次日清晨，程鐵蛋吃過早飯，同楊春桃、楊秋菊、楊夏荷一同站在主船甲板眺望河道兩岸。
他乘坐的這艘主船體量寬大，可容納千余人，除開劃船力士、五百名護衛，還安置了兩百余名年輕侍女僕從。程鐵蛋本不需要旁人貼身服侍，可神宮上下所有人早已根深蒂固認定這些侍女是宮主私屬，他數次推辭，也拗不過這個世界百姓死板的觀念。
程鐵蛋靜靜打量兩岸沿途風光，河道近處能見到成片翠綠樹林，部分河段沿岸卻是大旱荒蕪、寸草不生，一片死寂。航行數個時辰後，程鐵蛋心中定下主意，漫長水路不能白白荒廢。
帝皇珠前一任主人傳承功法、記憶之時，一並傳入無數繁雜文字、語言信息，足足上萬種。九轉玄元功所用文字更是世間獨一份，旁人看不懂，唯有程鐵蛋依靠精神貫通能夠辨識。可他認得再多文字，族人一無所知，管理、溝通依舊處處受阻。
思索許久，程鐵蛋轉頭吩咐身側楊春桃︰“春桃，傳令下去，我要教授船上兩百侍女全新文字。”
楊春桃三姐妹連同甲板上一眾護衛侍女，齊齊詫異望向程鐵蛋。
“我先教會這兩百侍女識字，等她們完全掌握，再分赴各船傳授所有族人，神宮上下，無論男女老幼，人人必須識字。”
甲板上護衛、侍女听聞此言，盡數齊齊跪地叩拜，高聲道謝︰“多謝宮主恩澤！”
“都起身，在船上尋一處寬敞空地，備好木板木炭，我即刻開課教學。”
一眾侍女連忙起身忙碌布置，場地備好後，程鐵蛋握著木炭在平整木板書寫，從最簡單的基礎發音符號開始講解。兩百余名年輕侍女席地而坐，如同地球孩童上幼兒園一般，認認真真听講。
程鐵蛋挑選的文字體系外形近似漢字，但筆畫更簡單易寫，配套一共二十八個基礎音符，作用等同于地球拼音。音符互相組合，便能拼出讀音、組成完整文字。
首日他只傳授五個基礎音符，一遍遍領讀，侍女們跟著齊聲誦讀。眾人雖全是零基礎，學習卻格外認真，悟性高的侍女一小時便能熟記五個音符，慢些的也僅需三四個時辰。
教會音符後，程鐵蛋要求所有人死記硬背、反復抄寫。接連六日航行，他完整傳授完畢二十八個音符，侍女們盡數爛熟于心，還能熟練默寫。這六天水路行進一路太平，兩岸偶爾出現沿路討生活的流民，望見千船同行的浩大隊伍，盡數遠遠躲避，船隊全程不曾靠岸停歇，只留下無數百姓佇立岸邊遙望連綿船隊向北遠行。
六日過後，程鐵蛋開始結合音符，教眾人拼讀、書寫完整文字。轉瞬二十余天過去，侍女們熟練掌握音符拼讀規則，也學會五十余個基礎常用文字，入門之後，後續識字速度一日快過一日。
二十多天千船齊行的動靜，早已傳到草原沿岸駐守官吏、沿途歹人耳中。航行至第二十二日，河道兩岸突然涌出大批手持刀矛弓箭的流民、大趙散兵與草原騎兵。
船隊行至河道轉彎處，兩岸密密麻麻站滿持械之人，箭矢紛紛上弦對準河面。岸邊領頭兵士高聲嘶吼，聲音順著河水傳遍整條河道︰“河上船隊立刻停船！再不靠岸，便放箭將你們盡數射殺！”
程鐵蛋淡淡掃過兩岸黑壓壓的人群，無關老弱婦孺早已在護衛指引下躲進船艙。兩側護衛船隊快速前移，所有護衛舉起盾牌護住船身，一張張硬弓盡數拉滿滿月。
這些護衛雖無正式修行，常年服用丹藥氣力均在三百斤以上，各隊隊長氣力更是近四百斤，尋常硬弓能輕松拉至滿弦。
岸邊士兵再度厲聲催促︰“速速停船！再不停船，即刻放箭！”
程鐵蛋沉聲對身旁楊春桃下令︰“傳令全船隊，貼緊河道中央全速前行，不許停靠、不許出聲，放下船身防護擋板，加速趕路。”
“是，宮主！”
命令層層傳遞，各船船夫奮力劃槳，船隊速度陡然加快。岸上領頭之人見船隊毫無停靠之意，揮手下達進攻指令。
漫天箭雨朝著外圍護衛船傾瀉而下，大半箭矢墜入河水，一部分釘在船身木板、甲板之上，少數箭矢被護衛盾牌穩穩格擋。
待船隊沖出河道彎道、徹底脫離弓箭射程，楊春桃立刻安排護衛清點船只受損情況，查看有無族人負傷。幾名護衛蹲在甲板上拔下嵌在木板上的箭矢，低聲交談。
“這幫人下手真狠，還好咱們提前備好了防護木板。”
“還好沒人受傷，要是耽擱航行，前往北海的路程又要多耗幾日。”
程鐵蛋立在船頭，望著後方漸漸遠去的河岸，眼底一片沉靜，前路風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