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山大军狼狈退走,漫天战火渐渐消散。
白棱关城外,遍地皆是战斗留下的残迹,破碎的法宝碎片、陨落的仙帝尸身散落于虚空。百万仙庭帝兵依旧列阵于天穹,铠甲之上还沾着战火余烬,得胜的欢呼压抑在心底,没有肆意喧哗。
虚渊、程雨、程瑜、叶昭四人立于白棱关城头,望着远方渐渐远去的焰山溃军,神色凝重。大胜固然可喜,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端。
“焰山仙主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叶昭望着天际,声音低沉,“我们虽然击退敌军,可城内依旧千头万绪,万万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
程雨微微颔首:“不错。眼下首要之事,不是挥师向外征伐,而是安定白棱关。这里是我们人族在九十九重天的第一块根基,根基不牢,一切皆是空谈。”
四人转身,步入昔日豪族的白棱关城主府。
偌大的城主府议事堂,如今成了人族临时议事之地。大量人族将领、文官纷纷入内,分列两侧。堂外,军士往来穿梭,一边清点战场伤亡,一边接管豪族遗留的库房、矿脉、阵法中枢。
城内局势错综复杂。人族将士浴血得胜,难免滋生骄纵之心;城中还有豪磐、豪苍统领的豪族残部,以及一众依附豪族生存的附庸异族。这些异族心中依旧藏着旧念,虽受灵魂印记束缚,不敢公然反叛,可暗流涌动从未停歇。
虚渊当即下令,颁布第一道军令:
“严令全军,不许无故欺凌归降异族,不许肆意劫掠城内财物。但凡有兵士恃功骄横、欺压百姓,交由刑律处置,绝不姑息。”
随后,程瑜传召豪磐、豪苍,以及城内各附庸部族首领入城主府。
大殿之上,豪磐身上还带着旧伤,那颗被劈碎的头颅虽已依靠仙力勉强修复,可神魂深处依旧残留着剧痛。他与一众异族首领躬身而立,心底五味杂陈。昔日他们视人族为蝼蚁耗材,而今,自己却要俯首听命。
程瑜端坐案前,当众宣告新规:
“尔等归降人族,灵魂印记为约,可保留部族血脉与习俗。但原有兵权必须拆分,部族精锐打散,编入附庸军序列,受我人族军政司节制。往后需按时上缴仙材赋税,战时听候调遣。安分守己者,可得修炼资源;若敢暗中作乱,灵魂印记即刻发作,身死道消。”
豪磐面色灰暗,心中万般不甘,可灵魂印记时刻提醒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率众应下。
处理完降族事宜,又清点城内资源,修缮破损城墙,安抚受伤将士,抚恤阵亡兵士家属。一连数日,白棱关城内混乱的局面缓缓平息,秩序渐渐稳固下来。
这一日,城主府议事堂再次聚齐众人。
程雨目光扫过堂下一众文武,沉声开口:“我人族飞升九十九重天,历经三战,击退豪族,攻破雄关,力挫焰山大军。可如今我们依旧是一盘散沙,无朝堂,无建制,在诸天万族眼中,依旧只算是一股强悍的流寇。”
“今日,我等便在此商议,筹建人族仙庭,立仙主,设官署,定军制,让我人族堂堂正正立于九十九重天。”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一片寂静,随即,无数将士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众人一番推举,最终议定:
程雨,为人族仙主,总领仙庭大局,执掌朝堂,对外交涉,颁布天下律法。
程瑜,为副仙主,辅佐仙主,专管内政民生、附庸异族治理。
虚渊,为仙庭大主帅,总领全军,执掌百万仙帝帝兵,主掌征伐守御。
叶昭,为仙庭副帅,辅佐大主帅,统管军备、谍报、丹药补给。
四人相互对视,皆是坦然。没有争权夺利,只为人族的未来。
紧接着,众人商议设立仙庭各部,任命各司主事,一套完整的朝堂体系就此成型。
仙庭官署与主事人选
军政司(归大主帅虚渊、副帅叶昭管辖)
总掌全军编制,掌管伍长、十长、百将、千将、总旗、统帅、征讨大将的人事任免,统筹军规军纪。
主事:秦苍,久经沙场的老将,沉稳持重,深谙军中法度。
军功部(隶属于军政司)
专管军功记录、战功封赏、将士升迁、阵亡将士抚恤。凡上阵杀敌,功绩皆登记入册,凭军功换取丹药、仙材、爵位。
主事:魏烈,出身行伍,亲历数场大战,最懂军中将士疾苦。
功德部(仙主程雨直辖,副仙主程瑜协管)
与军功部相互区分。上阵杀敌归军功,安邦治世归功德。负责城池修缮、矿脉开采、丹药炼制、安抚军民,评定归降异族的治世功绩,记录官吏、部族的善行。有功者可凭功德换取修炼机缘。
主事:苏清晏,心思细腻,擅长理政,懂得平衡各方势力。
资政司
掌管仙材、矿脉、粮草丹药储备,统筹全军后勤补给。人族作战极度消耗疗伤丹药,此司乃是仙庭命脉。
主事:石万山,精通资源调度,善于开采经营。
刑律司
执掌人族律法,审理军民案件,监察归降异族,监管灵魂印记,赏罚分明,惩奸除恶。
主事:柳砚,铁面无私,不徇私情。
谍报司
派出密探斥候,游走九十九重天各处,探查焰山仙主与各大仙主的动向,收集诸天情报。
主事:墨影,擅长隐匿探查,行事诡秘,情报灵通。
外务司
负责诸天各族外交,接待各方使者,处理议和、通好等对外事务。
主事:云舒,谈吐有度,擅长周旋交涉。
军制也一并敲定,自下而上层级分明:
伍长统五人,十长统十人,百将统百人,千将统千人,总旗统万人,统帅领兵五万,征讨大将可统十万仙庭帝兵。
但凡征讨大将出兵十万,必须经军政司备案,上报仙主程雨、大主帅虚渊共同许可,杜绝拥兵自重。
豪磐、豪苍麾下附庸部族军队,不得编入正统帝兵,只能作为附庸军,受军政司、刑律司双重监管,不可担任仙庭核心军职。
建制既定,议事堂之中,文武两方,却生出不同的声音。
一众武将,不少是百将、千将,历经三场血战,士气高昂,纷纷上前请命。
“仙主,大主帅!我人族大军锐气正盛,焰山新败,正是乘胜追击之时!请命派遣征讨大将,挥师攻入焰山疆域,开疆拓土!”
武将们战意沸腾,呼声此起彼伏。
程雨抬手,压下众人喧哗,语气沉稳:“诸位将士浴血奋战,这份战意,我心中知晓。可白棱关刚刚平定,城内降族人心未稳,丹药、仙材储备尚不足以支撑大规模远征。若贸然大举出兵,后方一旦生乱,便是万劫不复。”
副仙主程瑜也随之开口:“如今城内各族暗流涌动,豪族残部虽受魂印束缚,心底依旧存有异心。若是大军尽数向外征伐,城内空虚,极易滋生祸乱。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固本培元。”
大主帅虚渊望着满堂将士,心中何尝不渴望挥师再战,可他也明白现实的桎梏。
“将士的热血,我懂。但打仗拼的不只是武力,还有粮草丹药,还有后方安稳。”
副帅叶昭也开口补充:“我族的战法,仙元破碎依旧可战,极度依赖疗伤丹药。如今库存消耗巨大,若是贸然远征,后勤难以为继。”
一番争论过后,众人慢慢冷静下来。
最终,四人共同定下仙庭现阶段国策:
固守白棱关,整军备战。不主动挑起战事,但若是外敌来犯,必倾尽全力迎击。一边完善朝堂制度,积蓄资源,一边紧盯诸天动向。
议事结束,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慢慢传遍九十九重天。
昔日被万族视作口粮耗材的下界人族,不仅连败强敌,还正式筹建人族仙庭,立仙主,设六部官署,定完整军制。
消息传到焰山之巅。
焰山仙主端坐王座,周身烈焰翻滚,大殿之内温度暴涨,山石都被烤得发红。
“人族仙庭……”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眼中满是忌惮与怒火。
原本他还想着,人族只是一群侥幸得胜的乱寇,可如今对方立国建制,已然拥有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资格。
议和的念头,彻底消散。
焰山仙主当即传令,派出大批密使,奔赴诸天各处,游说各大仙主与强大部族,许诺瓜分疆域利益,煽动各族对人族的恐惧。
一场席卷整片星域的诸天联军,正在悄然酝酿。
白棱关城内,人族仙庭的根基,已然扎下。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滔天大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