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钱老对于来请教的学生或者是业内人士，都非常包容。”
“基本上只要上门，都能和钱老面谈。”
“不知道方博士为什么会绕过正常流程先来找我呢？”
方贺临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没有正面回答林熠的问题。
“是这样的。”
“早年间我的父亲留学到了利坚国，然后留在了那里工作。”
“曾经我父亲有幸跟钱老在一起工作过。”
“当时得知钱老要回国，还专门问询过我的父亲。”
“本来家父是想一起回到的，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吧，始终是没能回来。”
“索性就彻底在利坚国安家立业了。”
“早年间家父和钱老也曾有过书信上的来往。”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钱老这边就没有了音信。”
“一直到我父亲去世都没有能再联系上。”
“这就变成了我父亲的遗憾。”
“这次回来，我是想过递拜帖，但是真的没有门路。”
“问过领域内的专家，他们也没有这种门路。”
“听到薛董说钱老在宁海，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
“一个是想拜访钱老请教一下我们团队现在所遇到的科研难题。”
“另一个是以晚辈的身份代替家父拜访钱老，了解一下我父亲的遗憾。”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顺带的私人原因。”
“这个暂时不方便说。”
林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那方便讲一下贵团队现在在做什么项目，又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虽然钱老德高望重，但也不是所有领域都精通。”
见林熠似乎有点松口的意思，方贺临做思考状。
沉默了下，方贺临重新看向林熠“其实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先生的妻子顾女士也是这个领域内的，并且顾氏也有无人机项目和产品。”
“想必林先生对这方面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是这样的，林先生知道无人机吧？”
“知道，无人机现在应用的场景太广泛了。”
“小到儿童玩具，大到商业，再到救援以及军警等领域，都能看到它的影子。”
“方博士的研究是和无人机有关的？”
方贺临点点头“林先生果然是懂的。”
“没错，我们现在研究的东西，就是无人机上的一个零件。”
“这个至关重要。”
“这个项目不止是我们在研究，现在各个国家应该都在研究这个项目。”
“可是这个项目太难突破了。”
“林先生，你知道现在的无人机有什么缺点吗？”
“抱歉，我个人并不搞科研。”
“虽然知道其中一些东西，但也只是皮毛而已。”
“难道是飞控系统，又或者是续航问题？”
方贺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飞控系统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
“续航呢，现在也不错。”
“未来，随着电池技术的突破，无人机的续航肯定也是会再进步、再上一个台阶的。”
“那方博士，你们研究的是什么？”
“难道是电机？”
“不是。”
“无人机的动力系统以目前来说，完全够用，甚至有冗余。”
“我也不卖关子了，就直接告诉林先生吧。”
“其实现在无人机最大的弊病只有一个。”
“那就是所用的旋翼，声音太大了。”
“在商业场景航拍等用途中，无人机的旋翼所发出的声音，其实不是不能被接受。”
“但是，如果放在战场呢？”
“尤其是城市作战或者巷战、室内作战呢？”
“无人机的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个问题现在具体就表现在了无人机的旋翼上面。”
“方博士，你们现在研究的课题就是无声旋翼吗？”
方贺临点点头“没错，我们就是在研究这个课题。”
“林先生真是一点就通。”
关于这些，林熠也隐约知道一些。
“这倒是一个非常有看点的课题。”
“这方面的东西，我个人也知道点。”
“曾经利坚国的部队，在斩首一个恐怖分子头目的行动中，拿出了一件举世震惊的装备。”
“无声直升机。”
“根据公开资料来看，这种直升机并不是真的没有声音。”
“只是声音要比正常直升机的声音小很多。”
“那么放在无人机上同理。”
“只要无人机旋翼的声音够小，同时保证动力的情况下，那就完全是一件战场上的杀器。”
方贺临眼中发光“没看出来，林先生居然对这方面也有了解！”
对此，林熠摆摆手“其实我是一个军迷。”
“还有就是，因为我要写作。”
“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感兴趣。”
“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这也算是积累素材。”
“林先生果然有大才！”
方贺临越说越激动。
“那个直升机的螺旋桨，就是我的老师主研的，我有幸参与到了团队之内。”
“我们现在的研究课题，就是想突破无人机无声旋翼。”
“目前，业内有一种无声旋翼最受关注。”
“是一种新研究出来的环形旋翼，它能把现在的无人机旋翼噪音降低一半，甚至是更安静一点。”
“可是我觉得不够。”
“传统旋翼桨叶的尖端会甩出强烈的涡流。”
“这个是旋翼主要噪音的来源，还非常浪费能量，会影响到无人机的动力。”
“我们现在想做出来低于常见旋翼百分之八十到九十噪音，并且不影响无人机动力的旋翼。”
“如果这样的东西可以做出来，那无人机在战场上的应用将会更加广泛。”
“就可以不单是用来侦查、投弹等用途了。”
“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实验，用了多少方法，要么是转速不行，要么是动力受损。”
“或者是根本就飞不起来。”
“这现在成了我们的最大难题。”
“此次来宁海，想通过林先生你见到钱老，也是这个原因。”
“根据家父曾经的口述，钱老非常善于制造奇迹。”
“这次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难题。”
“所以才带着一众数据和现有成果来到了东大。”
“我希望能在这里遇见这个奇迹。”
林熠陷入了沉思。
方贺临说的这些话，现在自己无法分辨真假，但听起来确实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半晌，林熠抬起头“方博士，你该不会是来跟钱老做生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