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劉安。
這名字像塊冰砸進陳默心口。諸侯王摻和進來，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確定嗎？他嗓子發干。
衛青搖頭︰只是猜測。猴形玉佩...也可能是別的權貴。
兩人沉默著把書案重新裝好。那些細小刀片被小心取下，包在布包里。
這東西...陳默掂量著布包，得讓公主看看。
剛出庫房，就撞見石柱慌慌張張跑來。
先生！衛頭領！不好了！
又怎麼了？
那個...那個庫房小吏...石柱喘著粗氣，死了！
陳默手里的布包差點掉地上。
怎麼死的？
說是...失足落井。石柱臉色發白，剛才在後園井里發現的。
衛青拔腿就往井邊跑。陳默緊跟其後。
後園已經圍了些人。井口濕漉漉的，幾個護衛正把一具尸體拖上來。確實是那個庫房小吏，渾身濕透，臉色青紫。
什麼時候發現的？衛青問。
就剛才。一個護衛回答，打掃後園的婆子看見井里漂著個人。
陳默蹲下檢查尸體。小吏手里緊緊攥著什麼東西。他掰開手指，是半塊玉佩。
猴形玉佩。
滅口。衛青聲音冰冷。
陳默盯著那半塊玉佩。質地細膩，雕工精致，絕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
現在怎麼辦？他問。
先稟報公主。
兩人匆匆往內院走。穿過回廊時，陳默總覺得背後發毛，好像有雙眼楮在盯著。
他猛回頭。廊柱後黑影一閃而過。
有人！
衛青立刻追上去。陳默也跟著跑。
那黑影身手矯健，幾個起落就翻過牆頭。衛青緊隨其後翻牆追去。
陳默爬牆不利索，繞到院門追出去。巷子里空蕩蕩，早沒了人影。
他站在原地喘氣，心里發慌。對方居然敢在侯府里動手，太囂張了。
等了一會兒，衛青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追丟了。他抹了把汗，那人熟悉地形，專挑小巷子鑽。
看清長相了嗎？
蒙著面。但...衛青猶豫一下，身形有點眼熟。
像誰？
說不上來。衛青搖頭，可能看錯了。
兩人回到發現玉佩的地方。那半塊玉佩還在地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默忽然覺得不對勁。太明顯了...滅口還特意留個信物？
這玉佩...他撿起來仔細看，像是故意留下的。
為什麼？
栽贓？陳默猜測，或者...警告？
衛青接過玉佩端詳。雕工確實精致，但總感覺哪里不對。
先收著。他把玉佩揣進懷里，去見公主。
平陽公主听完稟報，久久不語。
她拿起那片烏鴉羽毛聞了聞，又看了看布包里的刀片。最後目光落在那半塊玉佩上。
淮南王...她輕聲自語，他為何要對付本宮？
或許不是淮南王。陳默插嘴，可能有人想嫁禍給他。
公主抬眼︰理由？
太明顯了。陳默指著玉佩，滅口還留信物，生怕我們不知道是誰干的？
衛青點頭︰臣也覺得蹊蹺。
公主沉吟片刻︰繼續查。但要小心。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非常小心。
從公主書房出來，天色已晚。
陳默總覺得心神不寧。那個黑影，那半塊玉佩，還有公主最後的警告...
今晚我守夜。衛青說，你去我屋里睡。
那你呢？
我在院里。
陳默還想說什麼，衛青已經按著佩劍往院門口走去。
夜里，陳默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月光很亮，把樹影投在窗紙上。
他忽然听見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衛青的，衛青的腳步聲他認得。
他悄悄爬起，摸出枕邊短劍。
門縫下有黑影閃過。
他屏住呼吸，握緊劍柄。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蒙面人閃身而入，手中短刀直刺床鋪！
陳默從門後閃出，短劍橫削。
蒙面人反應極快，回刀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
衛青！陳默大喊。
蒙面人虛晃一招，轉身欲逃。衛青已經堵在門口，長劍出鞘。
月光下，三人對峙。
蒙面人突然揚手撒出一把粉末。衛青側身躲過，陳默卻被迷了眼楮。
等他揉眼再看，蒙面人已經不見蹤影。只有窗外遠去的腳步聲，和地上...又半塊玉佩。
這次是完整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