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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14章 驿马如流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14章 驿马如流星
    烽燧点起来的第三天,陈默蹲在敦煌城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霍去病走过来,踩了一脚灰。

    “老陈,你画什么呢?”

    “驿站。”

    霍去病低头看。地上画了一串圈,一个连一个,从敦煌往西延伸,一直画到城墙根底下拐了个弯。

    “这什么玩意儿?”

    陈默用树枝戳着那些圈。“烽燧是眼睛。驿站是腿。眼睛看见了,腿得跑起来。消息才能传回来。”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霍去病。

    “这是驿传制度。你看看。”

    霍去病接过,展开。字密密麻麻的,他看了两行就皱眉。

    “你念给我听。”

    陈默指着第一行。“每三十里设一驿站。驿站备马三匹,驿卒五人。马要快马,人要精壮。消息传到驿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换马不换人?人不歇?”

    “不歇。跑到下一个驿站,换下一拨人。人歇,消息不歇。”

    霍去病想了想。“那得多少人?”

    “每站五人,从敦煌到楼兰,十来个站,五六十人。加上备用的,不到一百。”

    “一百人。马呢?”

    “每站三匹,加上备用的,四十来匹。”

    霍去病把竹简卷起来,塞回陈默手里。“行。你说了算。可有一条——马从哪来?”

    陈默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竹简。“浑邪王降的时候,缴获了三千多匹马。挑四十匹好的,不难。”

    “人呢?”

    “从降人里挑。会骑马的,认路的,能吃苦的。”

    霍去病盯着他。“又是降人?”

    “降人熟悉西域的路。让他们跑驿传,比汉军强。”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蹲下,看着地上那串圈,看了一会儿。

    “老陈,你说的这个,叫‘驿马如流星’?”

    陈默愣了。“谁说的?”

    “你说的。昨天晚上你念叨了一宿。”

    陈默想不起来。他昨晚画图画到半夜,画着画着就趴在案上睡着了。梦里的事,记不清。

    “行。就叫这个。”

    霍去病站起来。“那行。我去挑马。你挑人。”

    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

    陈默蹲回地上,继续画圈。

    阿骨从旁边走过来。

    “参军,小人能当驿卒吗?”

    陈默抬起头。“你会骑马?”

    “会。小人在草原上长大,五岁就骑马。”

    “认路吗?”

    “从敦煌到楼兰,小人走过两趟。闭着眼都能走。”

    陈默盯着他。阿骨站得笔直,眼睛亮。

    “行。算你一个。”

    阿骨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阳光里,金灿灿的。

    “谢参军!”

    他跑了。

    陈默继续画圈。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晒得头皮发烫。他站起来,腿麻,扶着墙才站稳。

    小赵跑过来。

    “参军!马挑好了!霍将军让您去看看!”

    陈默走到马厩。

    四十匹马拴成一排,毛色发亮,蹄子刨地,喷着白气。霍去病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根鞭子。

    “老陈,你看看。这四十匹,全是好马。从浑邪王的马群里挑的。”

    陈默走过去,一匹一匹看。马眼睛亮,鼻孔大,蹄子硬。他蹲下,摸了摸一匹枣红马的腿。腿粗,骨头硬。

    “行。”

    霍去病拍拍那匹马的脖子。“这匹,给阿骨。”

    阿骨从旁边窜出来,眼睛发光。“给小人?”

    “给你。跑得快,稳。”

    阿骨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驿卒也挑好了。五十六个人,有汉人,有匈奴人。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精瘦,眼睛亮。陈默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卷竹简。

    “你们知道驿卒是干什么的吗?”

    没人说话。

    陈默自己回答。“跑腿的。传信的。可你们跑的腿,比一万个人跑的腿都值钱。你们传的信,比一万条命都重。”

    他顿了顿。

    “从敦煌到楼兰,三百多里。以前走一趟,要十天。现在,我要你们四天跑到。”

    底下有人嘀咕。“四天?三百多里?马能跑,人受不了。”

    陈默盯着那个人。“你叫什么?”

    “小人叫呼衍。”

    呼衍。那个光膀子壮汉。胸口纹着狼的那个。

    “呼衍。你在草原上放过马吗?”

    “放过。”

    “马跑累了,怎么办?”

    “换马。”

    “人跑累了呢?”

    呼衍张了张嘴。

    陈默替他回答。“人也换。你从敦煌跑到第一站,换马,换人。你歇,消息继续跑。跑到第二站,再换。一直换到楼兰。你只跑三十里。三十里,你跑不动?”

    呼衍低下头。“跑得动。”

    陈默把竹简卷起来。“明天试跑。从敦煌到第一烽。三十里。看看你们能不能跑进一个时辰。”

    驿卒们散了。

    第二天天不亮,陈默就站在城门口。

    阿骨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腰里别着一面旗。旗是红的,上头写着字——“驿”。

    “参军,小人准备好了。”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匣子巴掌大,用布包着。

    “这个,送到第一烽。交给赵大。”

    阿骨接过匣子,塞进怀里。

    “走!”

    阿骨一抖缰绳,枣红马撒开蹄子,跑了。马蹄声嘚嘚嘚,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霍去病走过来。“你让他送的什么?”

    “一封信。”

    “写的什么?”

    “写了几个字——‘第一烽,收到回信’。”

    霍去病愣了。“就这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看看他多久能跑回来。”

    两个人站在城门口,等。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晒得人头皮发烫。陈默蹲在墙根底下,手里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霍去病站着,来回走。

    “老陈,你说他多久能回来?”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三十里路,来回六十里。骑马两个时辰,不算快。”

    陈默没说话。

    太阳往西偏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远处,有马蹄声。

    陈默站起来。

    一匹枣红马从西边跑过来,跑得快,蹄子扬起来的土遮住了半边天。马上的人弯着腰,贴着马脖子,旗子在风里飘。

    阿骨冲到城门口,勒住马。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他翻身下马,腿软,差点摔倒。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子,递给陈默。

    “参军!送到了!赵大看了信,写了回信!”

    陈默打开匣子。里头有一块布,布上写着几个字。字歪歪扭扭的,像孩子写的——“收到了。赵大。”

    陈默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霍去病凑过来。“写的什么?”

    “收到了。”

    霍去病愣了。“就这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看着阿骨。阿骨靠在那匹枣红马身上,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混着土,淌成一道道黑沟。

    “多长时间?”

    陈默掏出一个小漏壶。漏壶里的水漏了一半多。

    “一个半时辰。”

    霍去病张了张嘴。

    “三十里,来回六十里。一个半时辰。老陈,你算算,从敦煌到楼兰,三百多里,要多久?”

    陈默把漏壶收起来。“四个时辰。加上换马换人的时间,不到一天。”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蹲下,看着地上那串圈。

    “老陈。你说的那个‘驿马如流星’,真成了。”

    陈默没说话。他走到阿骨面前。

    “阿骨。你跑得快。可有一条——你只跑了三十里。从敦煌到楼兰,要跑三百多里。十段三十里。你一个人,跑不下来。”

    阿骨抬起头。“小人知道。小人跑第一段。后头的,别人跑。”

    陈默点点头。“行。明天,试全程。”

    第二天,天不亮,驿卒们就站在各自的驿站上。

    阿骨骑在枣红马上,腰里别着旗,怀里揣着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信,信上写着——“敦煌至楼兰,驿传试跑。”

    陈默站在城门口,手里拿着漏壶。

    “走!”

    阿骨跑了。

    一个时辰后,第一站的信使接过匣子,换马,继续跑。

    又一个时辰后,第二站的信使接过匣子。

    陈默蹲在城门口,等。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挪到头顶,往西偏。天边的云烧成红的,紫的。

    远处,有马蹄声。

    一匹马从西边跑过来。不是枣红色的,是黑色的。马上的人不是阿骨,是呼衍。他弯着腰,贴着马脖子,旗子在风里飘。

    冲到城门口,呼衍勒住马。马跑得浑身是汗,皮毛上一层白沫。他翻身下马,摔在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木匣子。

    “参军!送到了!楼兰那边回了信!”

    陈默接过匣子,打开。里头有一块羊皮,羊皮上写着几个字——“楼兰王问汉军好。”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霍去病走过来。“几天?”

    陈默看了看漏壶。漏壶里的水,漏了快一半。

    “四天。”

    “四天?以前要十天。”

    “四天。”

    霍去病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看着那匹黑马,看着呼衍。呼衍靠在那匹马身上,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混着土,淌成一道道黑沟。

    “老陈。四天。从敦煌到楼兰,来回八百里。四天。”

    陈默把羊皮折起来,塞进怀里。

    “去病。西域那边,可以走了。”

    霍去病看着他。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霍去病转身,大步走了。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

    陈默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那颗核桃。

    远处,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红的,紫的,像血。

    他转身,走回城。

    阿骨跟在后头。“参军,小人跑得快不快?”

    “快。”

    “那小人能不能去西域?”

    陈默停下脚步。“去西域干什么?”

    阿骨想了想。“去看看。看看那些金发碧眼的胡人。”

    陈默没回答。他继续走。

    阿骨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风从西边来,呜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