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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41章 细作落网 匈奴奸细藏了十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41章 细作落网 匈奴奸细藏了十年
    口令改了七次,细作才露出马脚。

    陈默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画了三个圈。三个人,一个屯长,一个伙夫,一个马夫。屯长是河东人,三年前入伍。伙夫是陇西人,五年前来的。马夫是匈奴降人,跟浑邪王一起归降的。

    三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次换防,他们都申请留在同一个营地。

    “小赵,把这三人叫来。”

    小赵愣了。“参军,叫来干啥?”

    “问话。”

    三个人跪在帐外。屯长跪最前头,背挺直。伙夫缩着脖子,手在抖。马夫低着头,看不见脸。

    陈默走到屯长面前。

    “你叫什么?”

    “赵安。”

    “河东哪里人?”

    “安邑。”

    “安邑哪条街?”

    屯长抬起头。“安邑……西门街。”

    “西门街口有个石狮子,狮子嘴里少了什么?”

    屯长脸白了。

    陈默蹲下,盯着他的眼睛。“安邑西门街,根本没有石狮子。”

    屯长往后退了一步。

    “你入伍三年,没回过家。你父母叫什么?你邻居姓什么?你家门口种了什么树?”

    屯长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因为你不是安邑人。你是匈奴人。”

    屯长跳起来,手往腰间摸。没摸到刀。刀被缴了。士卒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陈默走到伙夫面前。

    “你叫什么?”

    “刘二。”

    “陇西哪里人?”

    “狄道。”

    “狄道城外,有条河。河叫什么?”

    伙夫低下头。“不知道。”

    “你住了五年,不知道河叫什么?”

    伙夫不说话了。

    陈默走到马夫面前。

    马夫抬起头。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眼睛亮。

    “你叫什么?”

    “阿骨。”

    陈默愣了。

    阿骨。那个从俘虏营里出来的年轻人。那个说恨他、又跪下的年轻人。那个跑驿传、一骑当先的年轻人。

    “你是细作?”

    阿骨没说话。

    “我在问你。”

    阿骨低下头。“是。”

    帐里静下来。

    霍去病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揪住阿骨的领子。“你他妈——”

    陈默拦住他。“放开。”

    霍去病松开手。

    陈默蹲下,盯着阿骨的脸。“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年前。”

    “十年前?你那时候才十岁。”

    “十岁。单于的人找到我,给我吃,给我穿,让我学汉话。学了三年,送到军中。先当马夫,后跑驿传。”

    “传出去多少消息?”

    阿骨抬起头。“不多。驿传的信,我看不见。只能传一些军中的事。换防时间、粮草数目、谁打了胜仗谁打了败仗。”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换防时间,你传出去了?”

    阿骨点头。

    “出兵时间呢?”

    阿骨又点头。

    陈默站起来。

    “老陈,这种人,还跟他废什么话!”霍去病手按在刀柄上。

    陈默走到阿骨面前。“单于怎么跟你联络?”

    阿骨从鞋底抠出一根草棍。草棍中空,里头塞着一小卷帛。展开,上头写着匈奴字。

    “每次联络,把信塞进草棍,放在指定地点。有人取。”

    “地点在哪儿?”

    “渭南大营东墙外第三棵柳树下。”

    陈默转向小赵。“带人去挖。”

    小赵跑了。

    陈默蹲回阿骨面前。“你知道单于拿到消息,会做什么?”

    阿骨低下头。“设伏。”

    “在哪儿设伏?”

    “漠北。狼居胥山。单于在山谷里埋伏了五万精骑,等汉军经过,两面夹击。”

    霍去病脸黑了。“五万?”

    陈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狼居胥山,在漠北深处,过了戈壁,有一道狭长山谷。两侧是山,中间是路。骑兵过不去,只能步兵走。步兵走进去,山上箭石齐下,跑都跑不了。

    “老陈,怎么办?”霍去病走过来。

    陈默盯着地图。“提前出兵。”

    “提前多久?”

    “三天。”

    “三天?粮草还没齐。”

    “粮草先走。人后走。”

    霍去病攥紧拳头。“你疯了?粮草走在人前,被匈奴劫了怎么办?”

    “不会。单于以为咱们三天后出兵。他的人在狼居胥山等着。咱们提前三天走,绕道东侧,翻过山,从背后打他。”

    霍去病盯着地图,盯了一会儿。“翻山?马能过去吗?”

    “能。有一条小路,斥候探过。难走,但能走。”

    “你什么时候探的?”

    陈默没回答。他走到阿骨面前。

    “阿骨。”

    阿骨抬起头。

    “你传出去的消息,说汉军三天后出兵。现在,我提前三天。你替我再传一条消息。”

    阿骨愣了。

    “告诉单于,汉军粮草不济,士气低迷。让他放心在狼居胥山等着。”

    霍去病愣了。“老陈,你还要用他?”

    “用。让他将功折罪。”

    阿骨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参军,小人愿去!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霍去病盯着陈默。“他要是跑了呢?”

    陈默看着阿骨。“他跑了,单于就知道咱们提前出兵。知道了,就会防。防了,这一仗就打不赢。打不赢,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阿骨抬起头。“参军,小人不会跑。”

    “为什么?”

    阿骨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小马。马腿断过,用胶粘上了。

    “这是小人阿爸刻的。小人的阿爸,是被匈奴人杀的。小人替匈奴人卖命十年,杀小人的阿爸,就是给小人民族卖命的人。小人恨他们。”

    陈默看着那个木雕小马。马眼睛那两个黑点,在灯底下亮晶晶的。

    “行。你去。”

    阿骨磕了个头,爬起来,跑了。

    霍去病站在地图前。“老陈,你信他?”

    “信。”

    “信什么?”

    “信他恨。”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

    “臣陈默急奏:匈奴已知我军出兵时间,在狼居胥山设伏。臣将计就计,提前三日出兵,绕道东侧,翻山击其后。胜败在此一举。”

    写完,放下笔。把纸折起来,塞进竹筒。封好漆。

    “小赵。送长安。八百里加急。”

    小赵接过竹筒,跑了。

    陈默坐在案前。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

    外头,天黑了。星星冒出来。

    霍去病站在帐篷门口。“老陈,你说,阿骨能活着回来吗?”

    陈默没回答。

    远处,有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是阿骨,往北边去了。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

    “去病。”

    “嗯。”

    “传令。全军集结。今夜子时,北出长城。”

    霍去病转过身。“今夜?”

    “今夜。不等了。”

    霍去病转身跑出去。

    陈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狼居胥山那个点。

    “你设伏,我也设伏。看谁埋得深。”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出帐篷。

    外头,月亮爬上来了。光白惨惨的。

    赵大蹲在城头上,手里拿着干饼。“大人,要出兵了?”

    “嗯。”

    “打哪儿?”

    “漠北。”

    赵大把干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大人,小人能去吗?”

    “你去干什么?”

    “小人会给马喂草料。小人还会埋锅造饭。”

    陈默看着他。“赵大,打仗会死人的。”

    “小人知道。”赵大指了指西边。“第一烽,小人守了半年。半年里,匈奴人没敢过来。小人觉得,小人也算半个兵了。”

    陈默没说话。

    远处,号角声响起来。一声接一声,传遍全营。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成一片。

    陈默转身,走下城头。

    枣红马已经备好了。鞍具齐全,水囊挂了两侧。小赵牵着缰绳,手在抖。

    “参军,咱们真能赢?”

    陈默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能。”

    “怎么赢?”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塞进马鞍旁边的袋子里。

    “用脑子。”

    马蹄声响起来。嘚嘚嘚,越来越远。

    月亮在头顶,照着前头的路。

    路很长。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他催马,跑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