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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82章 山雨来袭-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82章 山雨来袭
    长安城这个春天太安静了。

    陈默坐在东市的茶楼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

    茶是今年的新茶,苦后回甘。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

    李敢坐在对面,啃着胡饼,吃得满嘴芝麻。

    “陈参军,您说请我喝茶,就请这?”

    “这还不好?”

    “苦。”

    “你懂个屁。”

    李敢嘿嘿笑,继续啃饼。

    陈默转头看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孩跑过去,手里拽着风筝线,风筝在天上晃晃悠悠的。

    太平盛世。

    可他心里不踏实。

    说不上哪不对,就是觉着哪儿硌得慌。

    像鞋里进了粒沙子,找不到,但走路就疼。

    “李敢。”

    “嗯?”

    “你觉不觉得最近长安城有点怪?”

    李敢嚼着饼,想了想:“哪怪了?”

    “说不上。”

    “那不就是不怪吗?”

    陈默没理他,继续看窗外。

    他的视线停在街角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普通商人的衣服,但站姿不对。

    腰太直了。

    普通人站着不会那样挺。

    像当兵的。

    那人站了一会儿,朝东市深处走了。

    陈默记下他的脸。

    “走。”

    “去哪?”

    “转转。”

    两人下楼,顺着那人走的方向跟过去。

    东市深处是胡商聚集的地方,香料、珠宝、药材,什么都有。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藏红花的味道。

    陈默走得很慢,眼睛扫过每一个摊位。

    那个人的背影在前面拐了个弯,不见了。

    陈默跟上去,拐过弯,是一条小巷。

    没人。

    “跟丢了。”李敢说。

    陈默站在巷口,看了看两边。

    左边是个香料铺子,右边是个卖地毯的。

    香料铺子里走出一个胡商,高鼻深目,穿着长袍,朝陈默笑了笑。

    “客人,买香料吗?上好的藏红花。”

    陈默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李敢小声问:“您怀疑那人有问题?”

    “不知道。”陈默说,“但长安城不该有那么多当兵的扮成商人。”

    “也许是退役的?”

    “退役的走路不那样。”陈默说,“退役的腰没这么直。”

    李敢不说话了。

    两人走回营地,陈默进了帐,坐在案前。

    案上堆着最近的情报,有北边的,有南边的,还有西域的。

    他拿起西域那份,翻了一遍。

    张骞上次从西域回来,带了很多消息。

    大月氏、乌孙、大宛……各国都在观望,看汉朝和匈奴谁能赢。

    匈奴败了,有些小国开始摇摆,想倒向汉朝。

    但也有不乐意的。

    比如——

    陈默的手指停在“大宛”两个字上。

    大宛出好马。

    汉武帝一直想要。

    上次派人去买,大宛不给,还杀了使节。

    这事搁置了。

    但最近,有消息说大宛派了使团来长安。

    名义上是朝贡,实际上——

    陈默放下情报,揉了揉眼睛。

    “李敢。”

    “在。”

    “去查查最近从西域来的商队,登记在册的有多少。”

    “是。”

    李敢走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盘着核桃。

    核桃在指缝间转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最近的事过了一遍。

    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完了,暂时休战。

    边郡,春耕顺利,麦子长得不错。

    匈奴,退了,没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发慌。

    像暴风雨前的那种安静。

    他想起小时候,在河东老家,夏天午后,蝉叫得最凶的时候,突然停了。

    然后,狂风暴雨就来了。

    现在就是这样。

    蝉不叫了。

    下午,李敢回来了。

    “陈参军,最近西域来的商队有七支,登记在册的。还有三支没登记,说是路上耽误了。”

    “没登记的在哪儿?”

    “住西市那边的客栈。”

    “派人盯着。”

    “是。”

    陈默站起来,走到帐外。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士兵们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霍去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鞭子,指挥得满头大汗。

    陈默走过去,站在台下看。

    霍去病看到他,跳下来。

    “老陈,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你自己看。”霍去病指了指场上的士兵,“这批人,一年后能一个打十个。”

    陈默看着那些士兵,确实不错。

    动作整齐,杀气足。

    “兵练得不错。”陈默说,“但有个事。”

    “什么事?”

    “最近西域来的商队有点多。”

    霍去病愣了一下:“商队多怎么了?”

    “我怕有人混在里面。”

    霍去病皱眉:“你是说,匈奴的人?”

    “不一定。”陈默说,“可能是别的。”

    “别的?谁?”

    “不知道。”陈默说,“所以才要查。”

    霍去病想了想:“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专心练兵。”陈默拍拍他肩膀,“有事我叫你。”

    “行。”

    陈默转身走了。

    走到半路,碰到桑弘羊。

    桑弘羊骑着驴,晃晃悠悠的,手里拿着个算盘。

    “陈参军,正找你呢。”

    “什么事?”

    “陛下让你明天进宫,商量盐铁的事。”桑弘羊从驴上下来,“还有,你那个安边策,户部那边有些地方要跟你对一对。”

    “行。”

    桑弘羊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

    “你骗不了我。”桑弘羊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又闻到什么味儿了?”

    陈默没说话。

    桑弘羊跟他是老搭档了,知道他的习惯。

    “有。”陈默说,“但说不上是什么。”

    “哪方面的?”

    “西域。”

    桑弘羊皱眉:“西域那边最近是不太平。大宛的使团在路上,走了半年了,还没到。”

    “为什么走这么慢?”

    “说是路上不好走,又有沙暴什么的。”桑弘羊摇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不对劲?”

    “大宛要是真心来朝贡,不会拖这么久。”桑弘羊说,“拖这么久,要么是不想来,要么是——在等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陈默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我有事要做。”陈默说,“先走了。”

    “哎,盐铁的事——”

    “明天再说。”

    陈默快步走回营地,进了帐,摊开纸,磨墨。

    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

    他在想措辞。

    写给张骞的信,不能太直白,也不能太含糊。

    张骞在河西走廊,盯着西域的方向。

    他应该知道一些消息。

    但陈默需要提醒他,让他看得更细。

    落笔。

    “子文兄台鉴——”

    写了半张纸,停了一下。

    又写。

    写完,吹干墨,折好,塞进竹筒,封上漆,盖上印。

    “李敢!”

    “在!”

    “八百里加急,送给张骞张大人。”

    “是!”

    李敢接过竹筒,转身跑了。

    陈默坐在案前,看着烛火。

    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靠近火苗,感受那股灼热。

    疼。

    缩回手。

    外面天黑了。

    他没吃饭,不饿。

    但心里那股不安,像根刺,扎着。

    他站起来,走出大帐。

    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一片漆黑。

    远处,西市的方向,有灯火。

    那些西域商队,住在那边。

    陈默骑上马,往西市走。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上回响,嘚嘚嘚的,像心跳。

    到西市,他没下马,慢慢骑着,看着两边的客栈。

    有一家客栈门口,停着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货物。

    几个胡人坐在门口,喝着酒,说笑。

    陈默看了他们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

    正要走,客栈二楼的一扇窗开了。

    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脸。

    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窗关上了。

    陈默骑马走了。

    走出西市,后背全是汗。

    那个人——

    他见过那种眼神。

    在战场上。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回到营地,已经很晚了。

    陈默下了马,李敢迎上来。

    “陈参军,查到了。”

    “说。”

    “西市那三支没登记的商队,有两支是大宛的,一支是乌孙的。”

    “领头的是谁?”

    “大宛那支,领头的人叫‘毋单’。”

    陈默皱眉:“毋单?没听说过。”

    “查不到底细。”李敢说,“说是商人,但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他以前做什么的。”

    “乌孙那支呢?”

    “乌孙那支倒是正常,领头的是老熟人了,来过长安好几次。”

    陈默想了想:“重点盯着那个毋单。”

    “是。”

    陈默进帐,没点灯,坐在黑暗里。

    盘着核桃,一下一下的。

    脑子里全是那个站在窗前的人影。

    他在想——

    那个人到底是谁?

    来长安干什么?

    跟宫里的那股暗流有没有关系?

    想不通。

    但有一点能确定——

    山雨要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风停了。

    虫也不叫了。

    太安静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帐。

    点上灯,继续写信。

    写给张骞的第二封。

    这封更详细,把他的猜测都写进去了。

    写完之后,他看着信纸,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写给桑弘羊?

    算了,明天进宫当面说。

    吹灭灯,躺在榻上。

    睡不着。

    翻来覆去,枕头都是热的。

    坐起来,又躺下。

    盘核桃。

    盘了很久,手指都酸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脸。

    陈默想走过去,脚迈不动。

    那个人开口了,说的什么,听不清。

    然后,窗关上了。

    一片黑。

    陈默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外面传来号角声,起床的号。

    他坐起来,擦了把额头的汗。

    手抖。

    按住手腕,等它停。

    穿好衣服,洗了把脸,骑上马进宫。

    路过西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家客栈。

    门口的大车还在,货物还在。

    但那些胡人,一个都没看到。

    太早了,还没起?

    陈默没停,继续往宫里走。

    宣室殿里,武帝正在用早膳。

    小米粥,咸菜,一张饼。

    “吃了吗?”武帝头都没抬。

    “臣吃过了。”

    “骗人。”武帝放下筷子,“坐下,一起吃。”

    陈默坐下来,太监端来一碗粥。

    他喝了一口,烫。

    “西域的事,你听说了?”武帝问。

    “听说了。”

    “你怎么看?”

    陈默放下碗:“臣觉得不对劲。”

    武帝抬头看他:“哪不对劲?”

    “大宛派使团来,走了半年,太慢了。而且,领头的人底细不明。”

    武帝擦了擦嘴:“朕也觉着不对。所以让你查。”

    “臣已经派人盯着了。”

    “不够。”武帝说,“朕要你亲自查。”

    陈默愣了一下:“臣还要管北军的——”

    “北军的事先放放。”武帝打断他,“有霍去病盯着,出不了事。朕要你查清楚,大宛到底想干什么。”

    “是。”

    “还有,”武帝压低声音,“宫里有人跟西域那边有往来。朕查了一段时间,没查出来。你帮朕查。”

    陈默心里一震:“宫里?”

    “嗯。”武帝点头,“级别不低。”

    陈默后背发凉。

    宫里的。

    级别不低。

    那是谁?

    武帝没再说,继续喝粥。

    陈默坐在那,粥不烫了,但不想喝了。

    吃完早膳,陈默出宫。

    走到宫门口,桑弘羊拦住他。

    “盐铁的事——”

    “明天。”陈默说。

    “又明天?”

    “有事。”

    陈默快步走了。

    桑弘羊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陈默骑上马,没回营地,直接去了西市。

    客栈门口,那些胡人出来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陈默下马,走进去。

    客栈老板迎上来:“客官,住店?”

    “找人。”陈默说,“大宛的商队,住哪几间?”

    老板愣了一下:“您是——”

    “北军参军陈默。”

    老板脸色变了:“官爷,我这就带您去。”

    二楼,最里面那间。

    陈默敲门。

    没人应。

    推了一下,门没锁。

    推开。

    房间里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壶茶,凉了。

    陈默走到窗前,推开窗。

    下面是街道。

    昨晚,那个人就站在这里看他。

    陈默转身,看了看房间。

    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枕头下面,压着一根头发。

    很长,黑色的,不是胡人的头发。

    胡人的头发卷。

    这是汉人的。

    陈默把那根头发夹在指间,看了很久。

    客栈老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官爷,这……”

    “住这间房的人,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到颧骨。”

    陈默心里一跳。

    “他叫什么?”

    “登记的名字叫‘张实’。”

    “假的。”陈默说。

    老板不敢吭声。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出城。”

    “往哪个方向?”

    “北门。”

    陈默攥紧那根头发。

    北门。

    往北。

    匈奴的方向。

    他转身冲出客栈,翻身上马,往北门追。

    追到北门口,问了守门的士兵。

    士兵说,天没亮确实有一队人出城,拿着大宛的文书,说是要回去。

    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追不上了。

    陈默骑在马上,看着北方的官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他把那根头发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轻轻一吹。

    头发飘走了。

    陈默掉转马头,慢慢往回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来长安干什么?

    见了谁?

    拿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知道——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