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她人不好，可你是我哥，她一個二婚的，怎麼配得上你！”她越說越急，眼楮都紅了，“你娶了她，全軍區的人都會在背後笑話你。”
林默看著張小蓮，語氣有些冷︰“說完了？”
王小蓮一怵，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可她到底不甘心，硬著頭皮又補一句︰“哥，我……我還沒說完，我不討厭她，可給你當媳婦，那不行，你要什麼樣的沒有，為什麼非得是她？”
林默听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不用管，還有……以後見了她，叫嫂子。”他說完，繞過王小蓮就要走。
王小蓮愣了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哥了，一旦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對陳同志不討厭，對鄉下女同志也沒有意見，但陳同志真的配不上她大哥。
見全不動自家大哥，王小蓮撅著嘴。
不理解她哥的反常行為。
那麼多喜歡自家大哥的女同志，隨便哪一個不比陳同志家世好，性格好，比陳同志長的好看。
她大哥是看上了陳同志什麼？
是那暗黃，粗糙的膚色？
還是那潑婦般的性格？
王小蓮回到文工團的時候，林嵐正在宿舍里收拾東西。
听見門響。
林嵐抬起頭，見是王小蓮苦著一張臉，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急忙問︰“小蓮，你哥怎麼說？他不會真娶那潑婦，暴力女吧？”
說完，林嵐摸了自己那張紅腫的臉。
“嘶”
疼死她了。
這該死的鄉下潑婦，下手可真狠。
王小蓮把門關上，臉色不太好，往自己床鋪上一坐。
“能怎麼說，我哥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都讓我管陳同志叫嫂子了，我還能說什麼？”
王小蓮越說越來氣，瞪了林嵐一眼。
“說到底，還不都是你，明知道張建國媳婦兒在部隊，你怎麼就不知道避嫌？”
“現在好了，陳同志把你們倆堵在海邊，抓了正著，結果把我哥折了進去，你那腦子是裝屎的嗎？”氣急的王小蓮，連粗話都飆了出來。
林嵐眼圈又紅了，低著頭，手指絞著一條裙子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說︰“小蓮，我……我知道是我錯了，昨晚我爸媽罵了我一夜，我爸氣得差點沒動家法了。”她停頓一下，聲音更輕，“以後都不會再和張建國見面，我不想再讓爸媽為我操心。”
林嵐想過了。
她是真喜歡張建國，可跟家里人比起來，她還是更在乎家人。
王小蓮听到“家法”兩個字，心也軟下來。
她們家跟林家本是同宗，林嵐從小到大從沒被這樣重罰過。
王小蓮嘆了口氣，語氣也沒剛才那麼沖了︰“你想開就好，張建國那個人，看著心思不純，指不定是看上你的家世，才接近你的，早點斷干淨了也好。”
她看了眼攤了一床的行李，又問，“那你這是做什麼？”
林嵐點點頭，眼圈又紅起來︰“回京市，我爸已經往上面打了報告，把我調回京市文工團，一會就走。”
她抬頭看著王小蓮，眼里全是不舍，“我本來還想在這兒多待兩年，現在這樣走，怪沒面子的，可我爸那脾氣，我也不敢 了。”
王小蓮看了看林嵐，到底是自己的堂妹，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回京市也好，等我休假，就回去找你。”
“你要是想吃什麼，寫信告訴我，我給你捎。”
林嵐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笑︰“你可別等我走了，又跟別人好得穿一條褲子。”
王小蓮“嘁”了一聲︰“我是那種人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林嵐疊著衣，忽然小聲說︰“小蓮，你說，林大哥他……是當真的嗎？”
王小蓮望著窗外，過了好久才說︰“我哥這個人，你又不是第一次認識，陳同志這個嫂子是沒跑了，以後見了陳同志，記得叫堂嫂。”
林嵐好一會，才“好”了一聲。
*
陳田田這會已經出島了。
這年頭雖然物資緊缺，但買點東西不難，票和錢林默都給了。
不過她不打算真去商場。
空間里什麼都有，但得有一個拿出去的由頭。
找了個沒人的巷子，從空間里揀了幾身符合這個年代的衣裳，幾條布拉吉裙子，兩件的確良襯衫，一條藏青色褲子，還有一雙黑色小皮鞋，又摸出一塊上海牌手表，表帶是細鋼鏈的，往手腕上一戴，大小剛好。
換好衣服出來，整個人都亮了一截。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陳田田在縣城街上慢悠悠的晃蕩著，路過一個賣冰棍的小攤，還花了五分錢買了根橘子味的，慢慢嗦著。
太陽照得柏油路發軟，蟬鳴在行道樹上響成一片。
她走到一條背街時，忽然放慢了步子。
前面有個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襯衫，腳上一雙軍綠色膠鞋，看著老實巴交，可走路時總往路兩旁瞄，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陳田田沒躲，反而放慢腳步，特意從男人身旁走過去。
擦肩時，用余光掃了他一眼，面上什麼都沒露。
走遠幾步，才在心里叫系統︰“查一下剛才那個灰衣服的。”
【宿主有了，劉福，本縣人，三十八歲，明面上在碼頭給人扛包，實則是人販子明，今晚他們要把拐來的五個孩子運走。】
陳田田腳步沒停，心里已有數。
她沒馬上跟上去，只掐著時間，慢悠悠地拐進另一條街。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條路。
陳田田不遠不近地跟在在劉福後頭，像閑逛的城里姑娘，偶爾還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布鞋攤。
劉福只當她是普通路人，根本沒在意。
陳田田跟著劉福走了一截，眼看著對方進了一處靠河邊的廢倉庫。
倉庫外牆斑駁，鐵門半掩著，門口堆著幾個破竹筐。
陳田田沒再靠近，在斜對面的巷口站了站，看了眼門牌，轉身就朝大路走。
“系統，孩子關在里面對不對。”
【是的宿主，包括劉福，一共三人，他們身上都有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