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清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头发散乱，眼神却已经变了。
凌清清看着四周的丧尸，又看了看陈田田，最后把牙一咬：“姐姐，不是我要害你的！是他们，都是他们做的！是姨妈把推你下去的，我、我拉不住啊！”
她指着陈母，眼泪刷地往下掉，“你走了以后，我每天吃不下睡不着，我一直在想，要是掉下去的是我就好了，是我命好才活到现在……”
她又转向陈明远和陈明泽，“哥哥们，你们说句话啊！当初是你们说，要是停车救姐姐，大家都得死……不是我要抛下姐姐的！”
陈明远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凌清清，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们是为了救你才——”
陈明泽也顾不上疼了，气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凌清清！你他妈血口喷人，我们平时对你万分宠爱，把你捧在手心里，你现在却倒打一耙？”
凌清清哭得更大声了，拼命摇头：“我没有！你们现在当然不认了，姐姐，你相信我，我是最无辜的。我从小没爹没妈，在陈家寄人篱下，我哪伤害你？都是他们……”
陈田田看着凌清清，忽然“嗤”了一声，偏头看向陈母，又看向陈父和陈家两兄弟，“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当宝贝疼了十几年的凌清清。你们为了她，把亲生女儿推进丧尸群。现在她为了活命，把你们全卖了。”
语气顿了顿，陈田田嘴角勾起，“几位，感觉如何？”
陈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凌清清，像第一次认识凌清清。
她亲手养大的外甥女，掏心掏肺护了十几年的“心肝”，此刻正为了自保，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回她身上。
好半天，陈母才开口：“清清……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话没说完，眼泪就糊了满脸。
“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你要星星我们不敢给月亮，你就这么对我们？”
陈明远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凌清清，那眼神空洞。
凌清清还在哭，在摇头，甚至想往陈田田那边爬：“姐姐，姐姐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做错，都是他们……啊！”
陈田田一脚踩住凌清清伸过来的手。
凌清清疼得尖叫起来，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动。
陈田田低头看着凌清清，像看一条在烂泥里扭动的虫子，冷笑道：“凌清清，你真当自己藏得很好？我受的那些委屈，挨的那些骂，哪一桩不是你背后撺掇出来的？”
“你装可怜，扮无辜，抢我的房间，抢我玩具，抢我喜欢的东西，抢走属于我的所有东西。”
凌清清瞳孔骤缩，张了张嘴，还想要辩解，可陈田田已经不想再听，转身，走回南宫一身边，平静地开口：“动手吧。”
南宫一“嗯”了声，抬手，手势落下，原本静止的丧尸群瞬间动了。
从四面八方扑向陈家五口。
腐臭混着低吼。
陈明远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甩出雷光。
陈明泽也爬起来，一边咒骂陈田田，咒骂凌清清，一边砸火球。
陈父抄起地上的铁棍，没命地朝丧尸挥。
凌清清退到他们身后，背抵着一辆报废车，整张脸白得像纸，看见丧尸越逼越近，那些灰白的手几乎能碰到她的鞋尖。
猛地转头，朝雄鹰小队的方向尖声喊：“沈大哥，孙姐姐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是治愈系，我能帮你们救人！”
孙柔咬了咬唇，终是看不过去，想往前走。
沈青伸出手，拦住她，摇了摇头：“别……”目光一直落在陈田田身上。
孙柔张了张嘴：“沈哥……”
孙柔转身，看向萧远，只见萧远攥着刀，脸色难看，也没动。
雄鹰小队都知道，这趟浑水，谁沾谁死。
陈田田看见这一幕，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算他们识相。
不然，她不介意多送走几个。
就在这时，陈明泽一个躲闪不及，被一只二阶丧尸抓伤了肩膀。
疼得叫了一声。
刚想退，腿边又扑上来两只。
异能已经枯竭了陈明泽，只能胡乱挥拳。
陈明远余光扫到，嘶声喊：“明泽……不……！！！”
可下一秒，陈明泽就被三四只丧尸扑倒在地。
尖利的牙齿和指甲撕开他的衣服、皮肉。
陈明泽的惨叫只持续了几秒，就彻底被丧尸的吼声盖了过去。
陈明远像疯了一样往那边冲，被陈父一把拽住。
陈父满脸是泪，声音嘶哑：“明远……走！你走啊！”
可陈父话没说完，一只三阶丧尸从侧边蹿出，利爪直接穿透了陈父的胸口。
陈父僵了一下，缓缓低头。
下一瞬，丧尸群一拥而上。
陈明远只看见父亲被扯得四分五裂，血泼了一地，眼睛红得几乎滴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凌清清彻底吓疯了，看到几只丧尸已经朝她扑来，知道自己跑不掉。
猛地抓住身旁陈母的胳膊，几乎是本能地把人往面前一推。
“妈！你救我！你救救我！”
凌清清哭喊着，却把陈母整个人推进了扑过来的丧尸堆里。
陈母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丧尸咬住了肩膀。
她瞪大眼睛，看着凌清清，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母想伸手去抓凌清清，嘴里喃喃着什么。
可丧尸没给她机会。
撕裂声、骨碎声、咀嚼声混在一起。
陈母最后那一眼，有痛，有悔，有恨，她这辈子最疼爱凌清清，胜过自己的亲女儿，可在生死面前，却把她当成了垫脚石。
她却傻傻为了救凌清清，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向丧尸群。
多可笑。
这就是报应。
陈明远亲眼看着凌清清把陈母推出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一瞬，一只丧尸已经咬住了他的手腕。
陈明远痛得回神，拼命想甩开，可更多的丧尸围了上来，他最后看到的，是凌清清那张满是泪水和恐惧的脸，还有更远处，陈田田转身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