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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刃- 第六十四章 見招拆招-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六十四章 見招拆招
    顧雲台一走,幾人紛紛齊聚到後院的石桌前,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今日的奇聞。

    常樂胖乎乎的肉臉心疼得癟下去一塊。

    “凌姐姐,你怎麼把山楂糕給小侯爺了,那是我專門留給你的,路上我都沒舍得吃。攏共就那麼一小包,這香會送的山楂糕甜而不膩,我瞧你上次吃桂花糖藕挺滿意,就想著這口甜的給你留著。”

    于凌有些失笑︰“不要緊,一包山楂糕罷了。我見你愛吃素餅,就沒拿給他。”

    常樂一听神仙姐姐這麼在乎自己,當即笑成了餡料滿滿的肉饅頭。

    逢喜在旁直翻白眼︰“要我說,你們大可不必如此嫌棄小侯爺。就算刑衛司的人,名聲差了點、缺德事干得多了點、沒人性了點、欺善怕惡了點、狗仗人勢了點...”

    完了,小侯爺那張英俊無雙的臉,咋被他越說越面目可憎了呢。

    他努力找補︰“可小侯爺威武不凡,也沒得罪過咱。咱們做得這麼明顯,會不會讓小侯爺覺得,故人齋不歡迎他?”

    逢喜滿腦子都是經天緯地的英武侯爺。

    少年慕強,天然會崇拜不守規矩、我行我素又能力強大的人,偏偏顧雲台就是狂妄到目中無人又有本事兜底的人物。

    簡直就是逢喜少年心目中英雄的化身。

    于凌看著他,話語直截了當︰“是不歡迎他。”

    “一則,他出現的莫名其妙,從前與故人齋素無往來,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這間鋪子,突如其來上門多半沒好事。”

    “二則,顧雲台身份尊貴,與我們相差甚遠。跟這種勛爵公子打交道,通常吃虧的是我們。他隨隨便便就能拿我們當墊腳石,甚至是...替死鬼。”

    于凌不自覺咬了咬牙,而後平靜道︰“再有,他是沖那尊玉觀音來的。刑衛司的人處事詭譎多端,所謂慕名而來,無非是個借口。”

    逢喜被于凌縝密的分析說得啞口無言,只得將心中的人物努力藏好。

    他就是崇拜又帥又狂的顧雲台,可也無法反駁于凌。

    常樂眨巴著亮晶晶的眼楮,崇拜地看著于凌︰“凌姐姐,你方才好強大的氣場,你一點都不怕小侯爺嗎?”

    于凌冷靜剖析︰“逢喜說過,小侯爺從不為難平頭百姓。”

    “我想堂堂名揚京師的武定侯,若是專門跑來為難我這個小女子,未免讓世人看不起。他為人狂傲必是極要面子之人,不會做如此跌份之事。”

    常樂連連點頭︰“凌姐姐聰明,說什麼都對。”

    白芙蓉擰眉思索,不解地喃喃︰“小侯爺...為何對那尊玉觀音感興趣?他出身將門世家,從小又深得帝寵,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何必對一尊玉觀音這麼上心?”

    她怎麼都琢磨不出,只得看向于凌︰“你說呢?”

    于凌也在思索。

    顧雲台不是為了那尊玉觀音,他是看出這觀音修繕的手藝,與爹有關。

    想必是在武康找到了魏鵬舉藏起的玉鈕,所以開始懷疑石家還有幸存的人。

    她不知自己哪里露了馬腳,讓顧雲台盯上她,從而查到玉觀音,總不會是在落花樓看了她一眼,就看出她與石家有關?

    還是她大意了。

    在鷹犬眼里,誰都可以成為懷疑對象,更何況顧雲台還是個變態的鷹犬。

    無論如何,今日他特意上門試探,便是懷疑她了。

    于凌暗自警醒,顧雲台此人十分可怕,僅憑一點線索他便能抽絲剝繭,很快找到源頭,回了京師竟還不肯罷手,看來此人是不查到真相決不放棄。

    于凌難以抑制地露出一絲厭惡的神情︰“區區一尊玉觀音,竟能讓小侯爺如此上心,可見豪門公子閑來無事,許是心理不大正常吧。覺得旁人有的,他沒有,便也要來無事生非一次。”

    白芙蓉深以為然,緩緩點頭。

    賀大器在一旁跟著點頭︰“我覺得于姑娘說的有道理。對小侯爺貿然上門一事,咱們還是多個心眼吧。”

    他看向于凌手里的玉扳指︰“于姑娘,這扳指你打算怎麼修?”

    于凌垂眸,看著這枚有道明顯裂縫的扳指。

    上好的和田黃玉,觸手溫潤,黃如蒸栗,看樣子被盤戴多年,已是精光內蘊。

    細看下,扳指上雕琢著疏密有致的雲紋,如今紋路被那道裂縫從中劈開,十分明顯。

    于凌指腹摩挲過裂縫處,顧雲台手勁真不小,扳指幾乎要從中間斷開了。

    她心頭冷笑。

    顧雲台為了考究她手藝,特意增加了修繕難度,好判斷她究竟是不是石家人。文思院里或許還留有爹當年做過的器物,爹做的每一件都有不可比擬的痕跡。

    她若用石家的手藝來修,必然會露出馬腳,讓顧雲台順藤摸瓜,好確認她的身份。

    這鷹犬倒是厲害,竟能想出這麼自損又古怪的招數。

    果然是變態。

    賀大器見于凌眉頭微鎖,以為她為難不知怎麼修才好,主動提議︰“要不干脆弄個金塊給它糊上得了。這樣既能修好,也能顯得手藝不精,小侯爺興許以後便不會再盯著咱們了。”

    于凌還沒說話,逢喜先跳了起來︰“賀師傅,您這招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先甭說用金塊糊上裂縫行不行得通,這般敷衍,咱們豈不是將小侯爺徹頭徹尾地得罪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人覺得,咱們沒把堂堂武定侯放眼里。他是不動平頭百姓,可從來也沒百姓敢惹他呀。”

    賀大器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白芙蓉看著于凌︰“你打算怎麼修?”

    于凌攥緊玉扳指︰“容我想想。”

    小院里的嘰喳聲疏疏散散,入夏的夜空卻是稠稠密密掛滿了星子。被溫熱的風吹得疲憊的月亮,懶散地爬上來,低低垂掛在杜銳那寬敞兩進小院的檐角。

    今日不必上值,得了閑的杜銳,叫了胭脂坊的花魁,一邊喝著小酒,一邊上下其手。

    花魁一張臉艷如桃李,薄如蟬翼的紗衣掛不住滑如凝脂的肌膚,早已垂到腰間,膩白的身子窩進杜銳懷里。

    杜銳摸到軟糯處,不輕不重地捏了下,花魁立即嬌聲嬌氣地喚︰“銳爺...您弄疼奴家了。”

    濃濃脂粉甜香味的嗓音,光溜溜地勾住男子的眼,勾走他的魂。

    杜銳喉間溢出悶哼,猛地用力,將花魁的腰肢狠狠掐進懷里,隨即垂下頭,喘著粗氣,深深埋進一片雪白里。

    二人正漸入佳境,陡然間,院中傳來砰的一聲,似有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杜銳猛地起身,來不及穿衣,隨手撈過屏風上搭著的外衫披上,隨即沖到院中。

    一眼便見好不容易培養出的暗探,才放出去一天,如今人已經涼透了,直挺挺躺著一動不動。

    杜銳暗自磨牙,是顧雲台!只有他才會不管不顧,想殺就殺。

    護衛聞聲沖進來,杜銳揮揮手,幾人上前將涼人上下搜羅一遍,對杜銳搖搖頭︰“大人,身上被搜干淨了。”

    沒用的東西。

    杜銳眼底赤紅,顧雲台太過敏銳,這種訓練有素的暗探,根本跟不住他。且此人下手極黑,見一個滅一個,他哪有這麼多人手給顧雲台送人頭。

    訓練有素,不如掩人耳目...

    杜銳眯了眯眼,吩咐︰“備馬,去落花樓。”

    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驚醒了角落里奄奄一息的瘦小乞兒,他已經快三日沒吃過東西了,看人都有重影。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眼前出現了幻覺,好像有一匹高頭大馬就停在面前,有人翻身下馬,油亮靴子反射出的光,照得他看不清前路。

    這是來拯救他,還是送他上路?

    瘦小乞兒見那人隨手丟出個饅頭,他不自覺滴下口水,手腳並用努力爬過去,好容易伸手夠到冷饅頭,忙不迭就往嘴里塞,噎得他直翻白眼,幾口下肚,又覺得想吐,卻舍不得吐出半口。

    “想每日都有肉饅頭吃嗎?”那人的臉看不清,只听到極為冷漠不屑的聲音。

    瘦小乞兒忙著大口咬饅頭,拼命點頭。

    “替我盯住個人,你每日都能吃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