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织把那把扇子收回了袖中，目光落回了榻上的忍身上。
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脸别了过去，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傻孩子，明明是自己一片心意，干嘛不告诉小尾巴呢？”
笑着，纱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忍的头发。
“忍他不好意思嘛。”
眼看忍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葵接过话头，替他解了围。
“而且这件事勇气已经知道了。”
“哦～”
纱织挑了挑眉，看向站在床边的勇气。
“也是，天天守在忍身边，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呢。”
她用扇尖轻轻点了点勇气的肩膀，让勇气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
“那正好，省得我多嘴了，忍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哦。”
勇气涨红了脸，纱织波澜不惊地收回扇子，转向葵。
“葵，能带我去看看光吗？”
葵怔了一下。
她观察着纱织，表情很平静，眼角那道疤在炭火的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看不出一点之前在公寓里的癫狂。
“好。”
葵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女儿，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和我来。”
“忍，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着葵要走，勇气回过头，看向榻上的忍。
忍摇了摇头，把半张脸缩回了被子里。
“行吧。”
勇气没有勉强他，替他把被角掖好，跟着葵和纱织出了帐篷。
冰棺单独停放在营地最深处的一顶帐篷里。
女兵薇拉见葵领着人过来，绿色的眼睛核对了腰牌，确认无误就放行了。
寒气从冰棺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光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像只是睡着了。
纱织在冰棺前站定，看了很久很久。
“葵…光真的对我很重要，我在嫁给你爸爸的时候就有了他，保下他几乎拼上了自己这条命…”
葵站在她身后，呼吸一滞。
这一刻，她真的理解了母亲偏爱光的原因。
“这件事你爸爸和叔叔都是清楚的。”
葵观察过，并没有说谎的表情。
纱织的指尖顺着冰棺的边缘慢慢滑过，似乎在为之前的行为向光道歉。
对不起，光，爸爸也不同意你的身体活过来。妈妈还怪你不懂事。”
鞠了一躬，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冰层细微的咔咔声。
“他说，我们母子能重逢已经是神明开恩，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所以，妈妈不会那么做了。”
葵看着母亲的背影，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只不过...妈妈还是希望光留在寒霜帝国，不然他的父亲一个人在寒霜帝国，真的很孤单。”
纱织甚至还有些哽咽，毕竟她的人生确实是如此悲哀。
“葵，你也是女孩子…虽然没有像妈妈一样结婚生子过，但妈妈觉得，你能理解。”
葵张了张嘴。
她本该像上次在罗西夫公寓那样，立刻反驳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低声的、近乎恳求的样子，葵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妈妈的人生没有选择。
不像被叔叔抚养长大的自己，有机会去古德岛看外面的世界。
“…我会和忍商量一下的。”
听到这话，纱织眼睛一亮，随即又克制地垂下眼。
“谢谢…谢谢…”
她最后看了一眼冰棺里的光，依依不舍。
这是她最爱的孩子，可惜走的最早。
木村纱织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诅咒。
揉了揉太阳穴，木村纱织直起身，提醒有些发愣的葵。
“探视的时限快到了，妈妈该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你留在这里陪忍吧，他现在也离不开人。”
纱织摆了摆手，笑容亲切。
“妈妈已经叫好车了，就在营地外的哨站等着，不方便的话，不送也可以的。”
这反倒让葵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那...至少送你到门口。”
“嗯，谢谢。”
纱织没有推辞。
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葵的手心。
“葵，这是妈妈现在暂时住下来的地方。下一次，如果你能来看妈妈的话...就送你个小礼物～”
今天的木村纱织看上去很高兴，因为这一次她没有和自己的女儿吵架。
“好了，就到这儿吧。”
纱织朝葵挥了挥手，深灰色的身影融进雪色里，向哨站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鹿车扬长而去。
葵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手里的纸条被体温焐得温热。
顺利得过分。
从头到尾，母亲没有发一次疯，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远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宫本正义喃喃，摸了摸上一次葵刺下自己的那一刀。
不可能的，上一次他和光使用了天火才勉强压制了纱织夫人…这一次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喂，正义。”
被路过的宫本无量看见了，除了左臂吊着，人整个儿精气神不错。
“都把人甩了，那么关心人家干嘛。”
完全搞错了重点啊，无量大哥！！！
看着满脸真诚地关心自己的宫本无量，宫本正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快跳出来了。
“大哥，那不是一码事...”
不能再说下去了，正义不想打击变好的无量。
“哼，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可无量浑然不觉，嫌弃了正义一番以后扬长而去。
正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解释。
华夏国有句俗语说得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先回去了。”
或者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不对，自己是武士，不是什么秀才。
正义叹了口气，转身朝营地走。
走了没多远，裤脚忽然一沉。
他低下头。
“千里？千钧？”
正义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反应过来。
无量大哥伤成这个样子，确实是教不成他们两个薙刀了。
“雪男叔不还在吗？”
正义试探着问了一句，毕竟当时他教这对兄妹是因为雪男的遗愿。
面对正义的问题，顾千里不满地指了指暹罗人那边的帐篷。
“正义叔，你看不出来吗？雪男叔在休假！！！”
“和米通叔吗？”
正义哭笑不得，是哦，好不容易才见面，
就当他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顾千钧开口了。
“才不是呢，是千里哥哥看克里特哥哥不顺眼就和他打起来了。”
“顾千钧！！！”
“不要吼妹妹。”
被正义提起来了，顾千里不满，虽然他和克里特这种卡托伊舞者确实八字不合。
“可是是他先叫我死小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