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去追！！！”
娜塔莎一拍椅子扶手，起身就要往外冲。
“女王陛下，不用了。”
正义伸手拦了一下。
“勇气会把握好分寸的。”
娜塔莎盯着他，上下打量。
说实话，她不信。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恩。”
正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然后匆匆离开。
“诶，等等我。”
凌霜雪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屋子人里，就她一个不清楚状况的。
“你回去接着教那俩孩子薙刀，少往医疗区凑，省得再给俺惹事。”
女王陛下的命令让凌霜雪，只能悻悻地掀帘走人。
帐里只剩君臣二人。
娜塔莎揉着太阳穴，盯着帐门看了很久。
勇气是一路跑过去的，抱着一丝希望他看了一眼忍的帐篷。
依旧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在里面站了一秒，勇气转身就朝营地最深处去了。
“忍先生吗…和葵小姐半个时辰就进来了。”
面对勇气的询问，瓦吉姆俯视着他。
今天是宫本雪男的队伍巡逻，已经快到换岗的时候了。
“还让我把炭盆挪进去一个，取了毯子和手炉。”
勇气怔了一下，伸手去掀帐帘。
“不行！！！”
来不及了，帘子掀开一条缝，里面的笑声先漏了出来。
是笑声。
忍裹着毯子，坐在葵从医疗区搬来的软垫上，怀里还揣着一个烫手的铜手炉，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葵坐在他旁边，正说在古德岛上课的时候发生的糗事。
“那缸有一个人那么高，还好里面不是空的，就是满脑袋都是陈皮味，三天都没散掉。”
“噗，葵，你也真是…以前爱吃橘子，现在和陈皮是过不去了吗？”
勇气在帘子外面站了一会儿，看见忍在笑，就想向前迈出一步说了憋着一天的话。
可勇气惊恐地发现，忍看见自己的时候，笑声停了。
抱着手炉，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葵的身后。
“你来干什么？”
葵回过头，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忍现在不想见你，你赶紧走。”
勇气站在原地，看了看葵，又看了看她身后。
忍缩在那里，半张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一眼都不看他。
“…好，我走。”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了。
忍这才从葵身后慢慢挪出来，伸手，牵住了葵的手。
“太好了，他终于走了。”
然后恢复了和葵刚刚聊天的笑脸。
“要是光能醒来就好了，我们三个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
葵的手指僵了一下，没抽回来。
自己从古德岛回来的时候，忍会做家务，然后去南州岛买橘子，一个个剥好，剃掉籽和白色的经络。
他不会让光做这些事，每次都会说光很辛苦。
“你在古德岛的时候，我做了好多任性的事…每一次，都是光替我处理的。”
所以，用身体偿还这些事，也是没关系的。
忍想明白了，他不理解当时为何不可理解，只是问葵。
“葵，所以…你介意我和光在一起吗？”
葵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
“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忍笑了笑，甚至还捏了捏她的手，像小时候安抚她那样。
“葵，其实我发现了，自己还是喜欢光的。”
然后放松下来，认真地说道。
“勇气人很好，就是太傻了。所以我想着，光死了，和他在一起的话，也就算了。”
葵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任由忍牵着自己的手，很久很久，一个字都没说。
从昨天半夜开始，她就在骗自己。
烧退了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忍只是一时想不开。
可早上那碗喝得一干二净的药，打碎了葵最后的幻想。
勇气那一巴掌，打坏的不是忍的脸。
忍已经没办法有正常的想法了。
见她脸色发白，忍看上去很疑惑。
“对不起，葵，是吓到你了吗？
以前我还是武士的时候，连想都不敢这么想…毕竟光可是我的哥哥，现在说出来了，感觉轻松多了。”
葵看着忍，发现他此时真的好陌生。
“对不起，葵…虽然你还拜托勇气照顾渡边家。”
忍看见了她的表情，笑容更深了些，转头望向冰棺里那张安静的睡颜。
“但光很久很久以前就警告过我，勇气会抢走渡边家…所以我们一起活下去，然后勇气回宫本家好不好，拜托你了。”
忍在恳求自己。
葵看得出来，忍彻底撑不下去了。
可是…他和勇气的约定怎么办？
“抱歉，忍，这件事我暂时回答不了你。”
“为什么？”
这个答案让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理解，勇气都已经放弃了自己，他只有光和葵了啊。
光和葵，是忍的一切。
就算在这个时候，忍也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这句话。
葵，难道也觉得他不能和光在一起吗？
可是光在紫神社修习的时候，清子和香子她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忍的笑脸，碎了。
“葵，为什么，我以为至少还有你的。”
“听我说完可以吗，忍？”
“好。”
沉默地答应了，因为忍无法移动。
“古德岛曾经给我出过一个考题，是一名寒霜帝国的患者。
他的爱人死了，所以他就把眼睛献给了恶魔，让我写一份无法治愈的诊断书。
我写了，拿了满分，后悔到现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到葵的话，忍只是机械地摇摇头。
“不知道…但和我还有光的事有关系吗？”
“有关系哦。”
葵看着不知作何表情的忍，心里一阵酸楚。
明明在离开古德岛的时候，明明在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忍虽然不会笑，可眉眼之间藏着武士的英气。
可现在，虽然和自己谈笑风生，可葵发现他的心已经死了。
不管最后和谁在一起，葵只希望他活着。
“那个病人说，他已经不需要看了…忍，你告诉我，你和光在一起，是因为不需要我了吗？”
“不…不是的，葵。”
虽然去意已决，但忍不想看见葵的哭脸，只好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只是不想见到勇气而已，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我！！！你懂吗，连顾千里和顾千钧那样的小孩都在笑话我，我真是个废物！！！”
砰。
他们二人听见了奔跑的声音。
“勇气？”
难道他刚刚根本就没有走？
葵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她没追，毕竟忍的情况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