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无量扛着勇气,阿纳斯塔西娅背着忍。
斯维特兰娜和斯维托斯拉娃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五个人跌跌撞撞冲出仓库侧门。
“诶,你们等等人家!!!”
王露话音落下,粉红色雾气与爆炸的火光交织成一片扭曲的漩涡,雅里洛的狂笑声被风雪撕得粉碎。
“快来嗷!!!”
头顶传来一声清啸。
珍珠凤鸣骑着火凤俯冲而下,。
考虑到雅里洛这个疯子追上去可就不好了,宫本无量先把昏迷的勇气抛上去,然后转身从阿纳斯塔西娅背上接过忍。
忍浑身是血,里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额头更是烫得吓人。
这小子能撑住吗…
无量皱了皱眉,把人平放在火凤宽阔的脊背上,脱下自己的外褂垫在他身下。
“走!!!”
火凤长鸣一声,双翼掀起狂风,拔地而起。
凤飞得极快,罡风卷着碎雪抽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可以…带我回公寓吗?”
忍忽然动了。
他感觉有点渴,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眼睛还没睁开,手却本能地抓住了无量的手腕。
“我去了那么久,光肯定发现了。”
“他发现怎么了。”
无量猛地转过头,浅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暴怒的余烬。
他一把将忍按回鞍具上,力道大得让忍闷哼一声,伤口又洇出一小片血。
“光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你想让他看见你现在这样吗?!!!”
忍张了张嘴,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无量大哥…”
勇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撑着坐起来,脸色还很苍白,但眼底那层粉红色的迷雾已经褪尽了。
他挪到忍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忍那只冰凉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忍,别闹了…我们治好你就把你放回去。”
他顿了顿,低下头,见忍乱动,给忍换了一个他勉强还觉得比较舒服的姿势。
稍微处理了一下,让有些狂躁的忍安静了点。
“看见你这个样子…光肯定会很难过的。”
勇气没说完,因为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但所有人都懂。
忍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见了勇气眼泪汪汪的脸,在想勇气勒死叔叔的时候,是否也在那样哭泣。
“别哭了勇气,武士这样多难看。”
慢慢松开了抓着的手指,忍然后再一次地,枕在了勇气的身上,被小心地接住了。
“真是的,我又不是要死了。”
然后忍…好像昏过去了。
“就不能快点吗?!!!”
无量看见这样也很着急,而凤鸣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没关系的,无量大哥,我刚刚处理过忍的伤势,他应该可以撑到回营地的。”
“呼…那就好。”
显然斯维托斯拉娃放心了,火凤继续行驶着,斯维特兰娜看着勇气和忍,眼神里偶尔出现了一些意味深长。
都这个时候了?!!!
无量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想和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告状,却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阿努廷刚刚应该被双胞胎女兵押着啊,人呢?!!!
他们该不会把他忘在罗西娜了吧。
听到无量的惊叫,空气安静了一瞬。
“噗…”
阿纳斯塔西娅原本冷着脸在帮勇气给忍缠绷带,闻言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看着无量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
“宫本无量,你们鬼樱国的武士头领就这个水平吗?”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真不开窍,要是柳生静马也是那个德行,鬼樱国还真是完蛋了呢 ”
“不是,阿纳斯塔西娅队长…你为什么在意柳生静马啊?!!!”
显然,无量不开窍的不仅仅是阿努廷的问题。
王露在笑,她晃了晃手里的红线,红线末端还连着一小块烧焦的、形似人皮的碎片。
“无量大人,人家不都说了做的是阿努廷师弟的分身嘛~您什么时候见过杀手会带着本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要是炸死了,哭都来不及。”
呃…也对啊…
无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可…可那双胞胎女兵明明押着…”
可无量还没问完就被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
“押着的阿努廷,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啊…不然你以为美人鱼为什么要用交换声音的的巫术给分身赋予阿努廷的声音呢…”
“哦,原来如此。”
看无量终于反应过来,阿纳斯塔西娅解释道。
“我们本来也确实想带本尊来。但宫本说,雅里洛大人听说在渡边家和东条家以后,就对阿努廷那双眼睛很有兴趣。”
她顿了顿,侧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无量:
“雅里洛是色欲大罪之神,我们当然得参考一下色欲大罪祭品灵的意见了。”
听到这话,无量也终于悟了。
“如果给真的阿努廷,雅里洛恐怕会直接杀了我们,把阿努廷抢走吧。”
“对!!!”
看见双胞胎女兵异口同声地回答,无量无奈扶额。
“…那本尊现在在哪?”
“在营地牢房里睡大觉呢~不过待会儿呀得把声音还回去。”
王露伸了个懒腰,红线在她腕间绕出一个慵懒的弧。
“没事…小风风亲自看着,他跑不了的。”
“噗…对嗷,那就不会跑。”
一直专心驭凤的凤鸣终于也绷不住了。
“不过我们要是真把阿努廷掌门忘在仓库里,长风师父肯定得削死咱们嗷~~~”
凤鸣说得好有道理,宫本无量无言以对。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火凤背上这群因为嘲笑自己东倒西歪的人。
除了勇气,因为他没心情参与这个话题。
无量深吸一口气,最后只能投降了。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出来就不灵了呀,无量大人~”
“就是啊,那么我着陆了嗷!!!”
火凤长鸣一声,稳稳降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风雪被双翼掀起的气浪吹散,露出下面早已等候的人群。
来了吗?
娜塔莎女王站在最前面,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她身后,两副担架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毡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一左一右站着,药箱敞开着,里面整齐码着银针、绷带和各色药瓶。
就见娜塔莎女王一挥手,几名近卫兵立刻上前。
无量和勇气合力将忍抬下火凤,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担架上。
忍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
他腰间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痕迹在素色的里衣上晕开,像一朵朵凋零的桔梗。
“交给我们。”
李光阴已经打开了另一只药箱,取出一只粗陶碗,开始调配止血散。
“抬进医疗帐篷,快!”
担架被迅速抬起,穿过人群,朝营地深处那顶最大的帐篷跑去。
勇气想跟上去,却被翡翠宁宁伸手拦住。
“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你懂的。”
她的声音很柔,却不容置疑。
“总之,相信我们。”
勇气僵在原地,看着忍被抬走的方向,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无量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勇气回过神。
“行了勇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嗯。”
勇气看着医疗帐篷的帘子落下,风雪被隔绝在外,声音低下去。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都在,翡翠大人跳舞…是主公的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