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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花颂- 外传83上篇山吹花和蝴蝶-玄幻魔法-17模板网
外传83上篇山吹花和蝴蝶
    北州的春天来得迟,但院子里的山吹花开得倒是准时。

    金黄的花瓣一簇簇挤在枝头,像是谁把阳光剪碎了撒在枝头。

    渡边光蹲在花丛边上,小手正试图去够一只停在花瓣上的白蝴蝶。

    “光,慢点。”

    看着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儿子,纱织提着铜壶从廊下走来。

    光听见母亲的声音,回过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将拢在手里的白蝴蝶递给了纱织。

    “妈妈,花花!”

    蝴蝶飞了出来,慌乱地飞过了纱织没有光彩的眼睛,飞过了她的头顶。

    “是,花花。”

    对着小光笑了一下,纱织走到花丛边,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

    光的发丝细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蹭在掌心里痒痒的。

    她直起身,将铜壶里的水缓缓浇在山吹花的根部。水流渗入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丛山吹花是两年前她嫁进渡边家时亲手种下的。

    那时候她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还虚得厉害,却执意要在院子里栽下这丛花。

    一直说北州的风土不适合山吹花,怕是种不活。

    可她偏偏种活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开得盛,金黄的花瓣在雪国里显得格外刺眼。

    “光,外面冷,我们进屋。”

    纱织正要弯腰抱他,院门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渡边芳臣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士直垂,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肩头还落着一片从院外带进来的樱花瓣。

    显然是从道场回来,额角有层薄薄的汗,在春光里泛着微光。

    “芳臣大人。”

    纱织直起身,将铜壶放在脚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芳臣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光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他走过去,在光面前蹲下,伸出那只握惯了刀的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细软的头发。

    “光在玩什么呀?”

    “花花!还有蝴蝶!”

    光一点也不怕这个高大的男人,反而凑过去,用小脸蹭了蹭芳臣的掌心。

    芳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是嘛…爸爸小时候也喜欢玩这个。”

    “真的吗?”

    “嗯。”

    芳臣又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站起身,看向纱织。

    “纱织,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这话,纱织抿紧了嘴唇。

    她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光,轻声道:

    “正好,我也有事想和芳臣大人说。”

    然后纱织蹲下身,替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柔声道:

    “光,先进屋去找叔叔好不好?妈妈和爸爸说点事。”

    光眨了眨眼睛,看看母亲,又看看芳臣。

    他虽然小,但已经能隐约察觉到大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不过三岁的孩子到底是坐不住的,他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跑去。

    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只欢快的小鹿,很快消失在纸门后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山吹花的沙沙声,和远处道场里隐约传来的呼喝声。

    “芳臣大人先说吧。”

    “不,纱织先说吧。”

    纱织沉默了片刻,她不确定芳臣是否介意这件事。

    “最近…辉彦一直来这里。”

    芳臣的身体微微一僵,因为纱织口中那个叫“辉彦”的男人…才是光真正的父亲。

    “他已经来过几次了…有时候站在院墙外面,有时候在巷口。

    他…他看见光在院子里玩,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昨天,他甚至…甚至还打算进屋和光打招呼。”

    芳臣沉默了很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纱织,看着她被春风吹乱的额发。

    “纱织,辉彦是光的父亲,想念光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可是芳臣大人,这是不行的!”

    纱织忽然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已经嫁给您了,不可以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指尖的山吹花被捏得变形,金黄色的汁液染在指腹上。

    她当然还喜欢着孩子的父亲。

    东条辉彦,纱织在神社认识了他…当时第一次见面,二人便情投意合,东条辉彦甚至还把山吹花带到了纱织的头上。

    可纱织的家不那么想。

    他们逼着纱织嫁给了眼前的男人,甚至不顾她已经有了身孕。

    “芳臣大人,我已经很对不起渡边家了。

    求您们把光留下,让您承受这些闲言碎语,让您…”

    她说不下去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山吹花的花瓣凝固在枝头,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芳臣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当然知道东条辉彦来过。

    北州就这么大,一个有着的男人站在巷口,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他也知道纱织的难处——那个女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嫁进渡边家的,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件抵押品,用来换取家族的平安和光的未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从未把她当成抵押品。

    “纱织…你不必…”

    芳臣刚开口,却被纱织打断了。

    “所以,芳臣大人,我觉得…”

    纱织忽然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您不嫌弃我的话…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听到这话,芳臣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看着她那截露在衣领外、白皙而脆弱的脖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光继承不了渡边家的任何东西。

    还没等渡边芳臣反应过来,纱织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对光很残忍。

    他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无辜。可渡边家救了我们。

    如果不是您和森贤,光根本活不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样的恩情,我真的无以为报。

    芳臣大人,我知道渡边家需要继承人,光的身体太弱…是继承不了您的雪走流的。”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重新低下头,额头再次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作为武家的夫人,这是我的职责,求您了。”

    听完这话,芳臣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丛山吹花,看着金黄的花瓣在风中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他领兵回来,看见这个女人倒在廊下,身下全是血。

    他想起她抓着他的手,哭着求他让这个孩子活下来。他想起光第一次叫他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的信赖。

    他更想起东条辉彦站在巷口时,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纱织,您先起来。”

    芳臣蹲下身,伸手扶住纱织的肩膀,想把她拉起来。可纱织却固执地跪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看见纱织这样,芳臣叹了口气。

    “你这样做的话光怎么办?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纱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她当然想过。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被困在一个死结里,进退维谷。

    “芳臣大人,我也是为了光…所以还是请您答应我。”

    听见纱织的话,芳臣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回房吧,我还没说我的事。”

    牵起了纱织的手将她扶了起来然后牵着,渡边芳臣和纱织离开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