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勇气意外的是,雪男平静地看着勇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没有。”
就说话的这个功夫,先把勇气和雪男送到罗西夫公寓的百里长风已经回到了罗西利亚营地。
雷兽跑起来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蹄子踏在雪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百里长风骑在兽背上,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让阿努廷出来走走,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低头一摸,差点从雷兽背上滑下去。
“…啊?”
他拎出那把刀,刀镡上的桔梗纹在雪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不是那什么雪走吗?!!!”
百里长风的大脑空白了。
他仔细复盘,雷兽背上总共就三个人。
宫本勇气、宫本队长、还有他自己。
自己连他们身上有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过去的时候勇气那小子哭丧着脸只顾着发呆。
所以那这把刀…只可能是宫本队长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他腰带里的。
“…我嘞个去,宫本队长,你搞什么啊!!!”
百里长风骂了一句,勒住雷兽,调头就往营地冲。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拎着雪走,一头扎进宫本家的帐篷。
他们大哥又出去了,宫本正义正盘腿坐在草席上擦他的薙刀,看见百里长风闯进来,眉头都没抬一下。
“长风师父,你不是去送雪男哥和勇气了吗,找我有什么事???”
“还用问,你们鬼樱国的东西我一个华夏人能看懂什么?”
百里长风把雪走往矮案上一拍,刀身震得正义手里的棉球都掉了。
怎么回事???
正义盯着那把刀,瞳孔地震。
勇气看这个刀,可比自己的大佩刀上心多了。
“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哪儿知道啊!!!”
百里长风抓狂地挠着头,雷兽在帐篷外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但雷兽上就三个人,勇气那直肠子不可能把刀给我,所以只能是宫本队长顺给我的。
所以快想想你哥这到底什么意思???”
呃…
正义沉默了三秒,从勇气和渡边家的关系,想到刚刚的事,终于…灵感来了。
“……我明白了。”
没办法,忍这个家伙脾气真的冷淡到很难让人相处啊!!!
正义犹记得,因为忍出手救了差点被僧兵侵犯的自己,宫本正义之前是打算登门感谢他的。
结果忍就来了一句“你爹已经谢过了”就让正义吃了个闭门羹。
因为不把礼物亲手递给救命恩人实在是不太礼貌,正义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忍都没开门。
直到都快赶不上回和神山的最后一趟马车了,只好把谢礼放在了门口,走了。
肯定是勇气被拒绝了!!!
他打算赶勇气走!!!
顿悟,正义猛地站起身,把雪走往百里长风怀里一塞。
“百里长风,你先把刀藏好,别让人看见。”
“啊???”
百里长风抱着雪走,一脸懵。
“不是,这刀是渡边家的,你让我藏哪儿去???
而且努廷看见这个会害怕的!!!”
“那就让阿努廷帮你一起藏。”
百里长风还没说完,正义就打断了他。
“正好…这是他将功赎罪的好机会。”
宫本正义说得好有道理,百里长风无言以对。
阿努廷欠渡边家三十多条人命呢…
“……行吧。”
憋了半天,理亏的百里长风最终只能悻悻地把雪走往斗篷里一裹。
“他们也快回来了,告辞 ”
不多时,正义就听见有人下鹿车的声音。
是勇气和雪男回来了。
勇气连斗篷上的雪都没拍,一头冲进宫本家的帐篷,眼睛红得像兔子,直直瞪着正义。
“正义哥!!!雪走呢???”
“勇气,你干什么???”
正义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
“雪走你不是一出发就带着吗?问我干什么???”
“没有,被雪男哥藏起来了!!!”
勇气急得跳脚,冲过去就要翻正义的草席。
“你起来!!!让我找!!!”
“别别别,我自己让,可以了吧。”
正义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草席上的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勇气趴在地上,掀开被褥,翻遍每一个角落,连刀鞘的影子都没看见。
没有。
真的没有。
勇气跪在地上,肩膀开始发抖。
雪男站在帐篷门口,水粉色的留袖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你看,我说我没有藏你的刀。”
勇气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猛地转向正义,声音都带着哭腔:
“…无量大哥呢???无量大哥在哪里???”
刚刚他们四兄弟都在帐篷里,这是勇气唯一的希望了。
反正这雪走现在不能给勇气。
看上去,正义被他吵得头疼,就捂着头,没好气地往帐外一指:
“被欧阳雪峰解冻以后,他今天去女兵帐篷找阿纳斯塔西娅队长了!”
话音未落,勇气已经冲了出去。
雪男转身要跟,却被正义从背后叫住:
“等等,雪男哥!!!”
雪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义,却发现他放下了捂着头的手。
“…怎么回事?”
果然是装的吗?
雪男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正义。但时间紧迫,待会儿再说吧。”
好吧,自己猜对了。
正义盯着雪男看了两秒,忽然心领神会,然后压低嗓子说道:
“刀在阿努廷那里。”
雪男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如同瓷娃娃一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然后对着正义竖起了大拇指:
“…真有你的。”
以勇气奔跑的速度,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女兵帐篷。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你听我解释,柳生静马和我是不可能的…”
无量不知道该怎么和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解释,毕竟柳生静马的感情生活在寒霜帝国是犯法的。
“无量大哥!!!”
但突然间,勇气扑过来,一把抓住无量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无量龇牙咧嘴。
“你干嘛啊勇气,冒冒失失的?!!!”
“我的雪走丢了…”
“……啊?”
无量眨了眨眼,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
“雪走?你不是一直带在身上吗???”
显然,无量也是真不知道。
完了,都没有。
勇气哭得满脸是泪,鼻涕都快流到下巴上。
“怎么办啊如果找不回来…我就只能切腹谢罪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不行。
想到“上一次”自己和正义看见勇气切腹时哭得昏天黑地的样子,无量额角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勇气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浅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暴怒的余烬。
“死什么死,一把刀丢了就要切腹???你当自己的命是什么?!!!”
然后,猛地把勇气往地上一墩,木屐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坑,看得雪男也抖了抖。
这才是他熟悉的无量大哥。
“给我听好了,宫本勇气 ”
无量指着勇气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就算你这个白痴要切腹,也得等刀找到还给人家了再说。
然后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找刀!!!
雪走那么贵,我们家根本赔不起的!!!”
勇气被大哥的威压吼得一哆嗦,眼泪挂在脸上,却不敢再哭出声。
“好。”
他抽噎着,抹了一把脸,转身跌跌撞撞地往营地深处跑去。
“我是不是…玩得有点过分了?”
雪男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哭哭啼啼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