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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奇怪的鲷鱼烧
    “忍,你醒着吗?”

    勇气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边缘洇出温润的暗色油渍。

    他眉毛上挂着没拍净的雪粒,鼻尖冻得发红,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帐帘在他身后落下,炭火被带进来的气流吹得晃了一下,又慢慢稳住。

    “嗯。”

    忍靠在叠起的被褥上,肋下的绷带换了新的,素白得扎眼。他看了一眼勇气手里的纸包,又看了一眼勇气冻得发僵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是什么?”

    “米通哥那边做了点吃的。”

    勇气蹲下来,把纸包拆开。里面的鲷鱼烧形状歪歪扭扭,有的尾巴太粗、有的肚子太瘪,显然捏它的人根本没见过正品长什么样。

    边缘烤得有点焦,红豆的甜香混着面粉的焦气散开来,在帐篷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拈起一个递到忍面前。

    “尝尝?”

    忍低头看着那只形状奇怪的鲷鱼烧,看了几息,然后别过脸去:

    “…没胃口。不用了。”

    勇气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休息会儿。”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就那么举着,等了一会儿,准备转身离开。

    忍始终没有转头,只是盯着帐篷角落那堆旧木箱的阴影。

    感到影子空了的那一刻才叫住了他。

    “等等,勇气,我有事和你说。”

    停下了。

    忍接着说了下去。

    “那天你不见了。琥珀琢磨说你坐的鹿车是空的。”

    勇气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他把鲷鱼烧放回油纸上,纸包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

    “我很害怕。”

    忍继续说下去,目光始终没有移动:

    “在想你又和上一次那样,让我们找了那么多天怎么办…”

    忍说的时候咬得特别轻,轻到像是怕被自己听见。但勇气听见了。

    勇气低下头,盯着自己冻红的指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对不起,忍。这中间的事我完全不记得了。”

    可勇气还没说完,却被忍打断了。

    “我不需要你记得这些。”

    他伸出了手,像抓什么,最后抓住了勇气的手。

    “我只要你记得不管做了什么,渡边家不会赶你走的…勇气,你从来不是无处可去。”

    忍没有说完。

    勇气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那是上一次忍在枯山水庭院里如出一辙的噩梦。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炭火哔剥一声,一朵火星溅到铁盆边缘,暗下去,化为一点灰。

    “是,遵命。”

    勇气答应了,忍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勇气脸上。

    “对了,你手里的鲷鱼烧给我试试。”

    “行。”

    他伸手拿起纸包里的鲷鱼烧,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皱了皱眉。

    “太甜了。”

    勇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米通哥本来还要放椰浆,被我阻止了。”

    “这暹罗人想干嘛!!!”

    忍开始嫌弃起米通,然后对勇气说道。

    “…下次你学一下怎么做。”

    可勇气爱莫能助,在宫本家,他不把厨房弄坏就不错了。

    “我又不会做。”

    “想起来了,你是个笨蛋。”

    忍听完以后扶额。

    “我学吧,服了你了。”

    勇气对鲷鱼烧情有独钟,在上一次逛北州集市看青瓷茶壶的时候也有买一个吃。

    “嘿嘿,谢谢忍。”

    “别谢,这焦的我不要。”

    于是勇气就着炭火吃完了那个形状奇怪的鲷鱼烧,中间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之后,勇气把油纸叠好塞进口袋,然后换了个正经的语气:

    “对了忍,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阿努廷那边有消息了。”

    “说。”

    之前阿努廷他们审完帕拉迪之后,连夜去找了颂猜老板,就是米通哥常去的那家暹罗香料店。

    颂猜老板说,他认识一个常客,经常往返罗西娜仓库。

    每隔几个月就来店里买暹罗香料,出手大方,穿一件深色斗篷,自称是从北州来的。”

    什么?

    忍可不记得北州有人去了寒霜帝国。

    “他现在在哪儿?”

    说到这里勇气开始回忆阿努廷他们说的话。

    “颂猜老板记得最后一次是在半年前,买了很多姜黄粉和青柠叶,说要带回鬼樱国。”

    很明显,这个人绝对和雅里洛有关系。

    “那颂猜老板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勇气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摊开。上面的字迹潦草,是阿努廷写的:

    “当然,是个相扑力士。

    深灰色斗篷,领口有金线绣的椿花。身高约五尺七寸。”

    炭火噼啪一声。

    忍的手指停在了纸条边缘。

    “木村…”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那个姓氏,然后抬起头,看着勇气。

    “或者说…当今鬼樱国的横纲丰岛北斗?”

    诶,那是谁?

    听到这名字,勇气茫然。

    “唉…勇气,你…”

    忍看见他不开窍的样子,咳的肋骨疼。

    “难道你不知道,丰岛北斗就是我舅舅吗?”

    这一提醒,勇气总算反应过来了。

    “木村裕太?”

    也是忍的母亲,木村纱织的弟弟。

    忍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继续和勇气解释。

    “对啊,相扑力士是有四股名的,宫本剑圣连着都不和你说吗?”

    听到这话,勇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父亲大人不喜欢看这种比赛,我们在宫本家也就一直在练剑,所以…”

    “行了,我知道了。”

    咳完了,忍闭了闭眼,胸口那道缝合的伤口随着呼吸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好家伙,他本以为被雅里洛冒充样子的母亲和祂有关系,没想到舅舅居然也一样。

    “你先出去吧勇气,让我静静。”

    看见忍闭上眼睛要休息的样子,勇气点了点头。

    “行,有事叫我。”

    “嗯。”

    帐帘落下来之后,帐篷里重新陷入寂静。

    怎么感觉刚刚咳嗽完以后就不太舒服?

    忍躺在榻上,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动作很轻,生怕牵动肋下那道缝好的伤口。

    绷带下的皮肤传来一阵闷钝的疼,不尖锐,但像一根被压弯的竹片,始终悬在那里不肯松开。

    咳咳咳咳

    忍咳得更厉害了。

    知道一股温热的东西从胃里翻涌上来,完全不受控制。

    他猛地偏过头,咳出一口黏腻的温热液体,溅在矮案边上,在昏暗里洇成一团暗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是血。

    量不多,混着没咽完的鲷鱼烧碎屑。

    忍的呼吸停了一瞬。

    “怎么了,忍?!!!”

    听到咳嗽声,勇气立刻重新进了帐篷,看见忍咳出的这些东西,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