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晨花颂- 外传90中篇机关师铁玲-玄幻魔法-17模板网
外传90中篇机关师铁玲
    昏迷时,阿满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被一群马踩了以后,玛吉少爷找来的郎中在摇头。

    然后就找了个什么机关师,打开他鼓捣了一下,自己就活了。

    好吧,原来不是梦。

    阿满快被这东西烦死了。

    白天还好,风吹草动,马蹄人声,能把那声音盖过去大半。

    到了夜里,万籁俱寂,那玩意儿响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晨他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出去干活,脑子昏沉,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管家看见了,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废物,搬草料去。”

    阿满没吭声,背着草料往圈里走,走着走着眼前发黑,靠在栅栏上喘了好一会儿。

    可惜这东西根本没放过阿满。

    滴答声把他折磨得越来越瘦,白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窝陷下去,整个人像一截快要散架的枯木。

    他白天干活打瞌睡,被好几鞭子。

    困得阿满都想鞭子真是个好东西,至少不会让他打瞌睡。

    到第七天晚上,玛吉从大帐回来,掀开自己的帐帘,发现阿满站在帐外,手里还攥着没搓完的麻绳,人像马一样睡着了。

    睡得很沉,可眉头拧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上。

    玛吉蹲下来想叫醒他,手碰到阿满的袖子,觉得不对,怎么鼓鼓囊囊,还有点烫。

    他把袖子撩起来,月光底下,阿满胳膊上全是青的,一道一道,有新有旧,密密麻麻。

    玛吉愣了好一会儿。

    “阿满。”

    “哎,玛吉少爷。”

    阿满猛地睁眼,条件反射般缩回手臂。

    “哦,抱歉我睡着了。”

    可玛吉少爷问得不是这个,他的嘴唇在哆嗦。

    “谁打的?”

    阿满不说话了。

    玛吉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确实是有听见自己的管家管家最近总跟他抱怨阿满在偷懒。

    嘀嗒嘀嗒

    因为二人都不说话,阿满胸口这玩意儿的响儿,玛吉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玛吉少爷意识到阿满偷懒的原因了。

    “明天跟我走。”

    玛吉要去找那个机关师,是他把阿满害成这样的。

    阿满抬头看他,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

    第二天清早,两人策马出发。

    玛吉带了一小袋银子和干粮,想着找到人总有办法。

    可跑出去半天,玛吉忽然意识他根本不知道那机关师在哪里。

    那人没名字,没部落,没方向。

    玛吉勒住马,在空旷的草原上四下张望,手心开始出汗。

    “怎么了,玛吉少爷?”

    “我在找人…”

    这个时候,玛吉开始沮丧,这样下去不就是白跑吗?

    找人?

    是给自己装了这玩意儿的人?

    阿满是没文化,但他不傻。

    那人什么都没和玛吉少爷说,又说他们能见面,那只有有可能…

    阿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那枚铜机关,用力往外一扯。

    玛吉魂都快飞了:“你干什么——”

    铜机关被阿满扯开一道缝,一张叠得极小的字条从里面的暗格掉了出来。

    玛吉抢过来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写着一个地名,一个简单的路线图,和一句话:

    “来时莫问,到了便知。”

    看到这字条,玛吉大喜。

    他翻身上马,回头叫阿满,却发现阿满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还按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

    “阿满?”

    虽然阿满睁着眼,可他完全没有反应。

    机关声也停了。

    玛吉的心跳冲到嗓子眼,他猛地把阿满甩上马背,用腰带把两人捆在一起,朝着字条上的方向冲了出去。

    机关师可以修好你的,阿满!!!

    玛吉跑了大半夜,在天亮之前终于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三顶帐篷搭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帐篷上挂着铜片,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有人吗?!!!”

    听到这话帐篷帘子掀开,那个“机关师”背着铜箱走出来。

    “果然又见面了,玛吉少爷。”

    那人蹲下来,翻开阿满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胸口,手指在铜机关上轻轻一拨。

    滴答声重新响了起来。

    然后“机关师”从箱子里取出几枚细铜片和一根马尾毛穿着的针,掀开阿满胸口的皮肉。

    啊咳咳咳咳

    阿满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胸膛猛地起伏,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玛吉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散了。

    “行了。”

    “机关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松脂,随手摘下头上的斗笠,又扯下裹着的头巾。

    一头长长的白发散下来,风一吹,像雪一样。

    也是雪关人?

    玛吉和阿满同时愣住。

    那张脸年轻,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分明是个女人。

    可这身体是个大汉啊!!!

    还没等玛吉和阿满惊讶完,“机关师”伸手到颈侧,指尖按住一处几乎看不见的铜扣,轻轻一旋。

    “咔。”

    肩头的皮甲接缝弹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从锁骨延伸到腰侧。

    沿着缝隙一拉,整层“外皮”像蛇蜕一样从身上剥落,露出里面精瘦的真实身体。

    那层假皮上还连着肩垫、胸甲和腰封,铜片在里侧排成鳞状,沉甸甸地垂下来。

    把假身体往铜箱上一搭,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哈哈,没看出来啊…”

    继续笑话他们两个,“机关师”最后从腰后抽出一根支撑脊柱的铜条,随手扔进箱子里。

    “这样出门在外不会被问东问西的,省事。”

    终于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覆着薄茧,指甲修得极短,虎口和指尖嵌着细碎的旧铜屑,洗不掉。

    “我叫铁玲,其实看你们有些日子了。。”

    自我介绍完了,她看着阿满笑了一下。

    “你是个学做机关的好材料,死了可惜,考虑拜我为师如何?”

    啊…

    阿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头死命摇头。

    “不去,老子没那个命。”

    听到这话,铁玲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

    “不学?下次再坏,没人给你换铜片。到时候滴答声一停,你可真的死了。”

    “你敢威胁老子!!!”

    “阿满!!!”

    玛吉阻止了打算动粗的阿满,然后答应了这件事。

    “去吧,这样不会有人抽你鞭子了。”

    听到这话,阿满嘴唇动了动,像要顶回去,可对上玛吉少爷的眼睛,又低下了头。

    说实话,阿满不习惯。

    自己被卖了那么多家,玛吉少爷是第一个把阿满当人看的人。

    铁玲抱着胳膊靠在帐篷杆上,等了一会儿,悠悠开口:“想好了没有?不学的话,把铜机关拆了,你走你的。”

    阿满的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

    他很清楚,机关拆了,自己会死。

    而玛吉少爷阻止自己,是因为不想自己死。

    “学,老子怕你啊!!!”

    听见这话,铁玲笑了,从铜箱里取出一只小铜盒扔给他。

    “好,你这徒弟我收了。”

    阿满接住铜盒,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铜机关,然后介绍了自己。

    “我叫阿满。”

    看见铁玲正式收下了他,玛吉默默地走出了帐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也许阿满会离自己想要的生活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