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晨花颂- 第1328章 在枯山水里我看见了父亲-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328章 在枯山水里我看见了父亲
    忍走到翡翠宁宁的医疗帐篷前时,天还没亮。

    他的左腿拖得很厉害,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会儿,里衣外面只罩了一件薄薄的棉外褂,领口松着,露出肋下新缠的绷带。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翡翠宁宁正在帐篷里清点药箱,听见帐帘响动,抬起头,看见忍站在门口,看上去哭过了,还洗了把脸。

    “想好了?”

    忍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进来。”

    翡翠宁宁没多问,转身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只扁平的铜盒,打开,里面是几根极细的银针和一小瓶琥珀色的药液。

    她让忍在矮榻上躺下,解开外褂,露出胸口和肋侧的绷带。

    血已经把三层绷带都浸透了,揭开时粘着皮肉,撕下来带起一小片淡粉色的新肉。

    忍咬着牙,没吭声。

    翡翠宁宁叹了口气,只是说。

    “睡一觉就过去了。”

    “嗯。”

    忍闭上眼睛。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忍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忍落进了一片白砂。

    认得出来,这是北州的枯山水。

    渡边家被废弃的道场后面,有一方被竹篱围起来的枯山水,白砂耙成水纹,几块青石错落其间。

    忍小时候练完剑,总是坐在廊下看这片砂,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他在得到雪走后的心愿,就是让这里重新开放。

    只可惜,上一次,那里成了勇气的葬身之地…然后忍在那以后,再也不敢接近这里。

    现在,枯山水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素色的直垂,腰间佩着一柄太刀。

    刀鞘素净,鞘尾的漆色剥落了大半,刀镡上的纹样在惨白的天光下清晰得刺目。

    是雪走。

    忍的呼吸停了,这把刀在那个人的手里为何如此合适?

    “过来吧,忍。”

    他知道我的名字?

    忍往前走了一步,之前拖着的腿在枯山水里居然不疼了,胸口也不疼了。

    对…这里是梦,在这里就没那么痛苦了。

    忍走到那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人转过身来。

    眉眼更硬朗些,颧骨更宽些,和忍非常相似。

    忍的膝盖软了,因为叔叔生前也经常说,他长得非常像自己的父亲。

    “父亲大人?”

    忍垂下了眼睑,自己什么都没做好,简直就是废人!

    他忽然后悔来翡翠大人这里了。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继承您的剑术了。

    辜负了渡边家,也辜负了柳生剑圣多年的教导。”

    还辜负了勇气,因为柳生剑圣是勇气求自己的父亲找来的。

    他跪了下去,额头抵在白砂上,却感觉这白砂凉得温柔。

    “不要多想。”

    渡边芳臣弯下腰,双手扶住忍的肩膀,把他从砂地上拉了起来。

    “你和葵好好生活,比这些东西都重要。”

    他松开了忍的肩膀,退后半步,认真地说。

    “别丢下葵,现在你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忍的眼眶一热。

    “父亲大人…可我…”

    “忍,剑术的事,你不必担心。”

    还没说完渡边芳臣,就打断了他,做了一个虚握刀柄的动作。

    “我把完整的雪走流教给勇气了。”

    忍愣住了,然后听着自己的父亲说下去。

    “也许后面会拜托他开始练习雪走流。”

    “这怎么可以!!!”

    可渡边芳臣还没说完,忍激动地打断了他。

    “他是宫本家的人!宫本家的嫡子练的都是二天一流…他怎么能改练雪走流?”

    “可得了吧。”

    渡边芳臣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被你救的那个宫本家三儿子,怎么在练薙刀?”

    正义?

    听到这话,忍皱起了眉头…但想想也是,之前听去过阴间的陈敛说父亲和叔叔似乎因为出不去,都在寒霜帝国的阴间待着呢。

    叔叔也是最近才走的,肯定是稍微和父亲交流了一些他们最近的事。

    “行行行,我知道你想说这个宫本正义是因为紫神社的规矩,不能免俗。”

    见忍不说话,渡边芳臣乘胜追击。

    “那由他君当近卫兵队长的二儿子呢?还嫁给暹罗人了,好意思说勇气?”

    好吧,无法反驳。

    忍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雪男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而且雪男也没有不练二天一流啊。”

    “呵,怎么不一样?”

    渡边芳臣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是嘴硬,也不知道随他还是纱织 。

    “不一样的话,雪男刚刚能劝得动你?”

    这话,让忍的脸“腾”地红了。

    “好了,放心。”

    知道忍不打算反驳了,渡边芳臣没有再逼他。

    他转过身,面向枯山水深处那片灰白色的雾气,让他放心。

    “如果勇气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他的。”

    “好。”

    忍看着父亲打算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厉害。

    “父亲大人。”

    “嗯?”

    “您…不怪我吗?”

    这话,渡边芳臣沉默了一瞬。

    “忍。”

    他转过身来,看着忍,语气有一些心疼。

    “你唯一做错的事,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渡边芳臣走过来,伸手覆在忍的头顶。

    “好了,回去吧。”

    枯山水在视野里模糊了。

    白砂、青石、竹篱、灰白色的天穹,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样一片片剥离。

    忍清醒了。

    帐篷顶的油灯还在亮着,但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

    麻醉的余劲还没完全过去,他的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胸口和肋下有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痛。

    翡翠大人已经走了,他看见了守着自己的葵。

    就坐在矮榻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看见他,眼镜都没戴就迎了上来。

    “忍?你醒了?”

    “嗯。”

    忍尝试动了动手指,发现葵立刻凑了过来,把湿帕子覆在他的额头上。

    “别动,翡翠大人说麻醉还没完全退。”

    “勇气呢?”

    忍想把父亲说的话,告诉他。

    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歉意地说道。

    “你问的不巧,正义找他有点事商量,在旁边的帐篷里。”

    “哦。”

    忍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我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又想起了,渡边芳臣站在枯山水里素色的直垂,腰间那柄雪走。

    “放心吧,忍…勇气会答应的”,因为他够傻,对你是一门心思。”

    想到这里,忍涨红了脸,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笨蛋。”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突如其来的呓语,让葵凑近了些,有些担忧地看着忍。

    “不,葵,没什么。”

    忍没有让葵看见自己的表情,只是强装镇定。

    “我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