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的话震耳欲聋。
那人起初没反应,好像没听明白。
等李子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那略显猥琐的脸上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屎,两腮鼓得老高,眼珠子瞪得滚圆。紧咬着牙关,嘴唇合得死紧,像是只要张开,就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里头冲出来。
李子枫等了片刻,施施然地往前挪了半步。
“不说?”
对方不吭声。
“不说,你们就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那人整张脸都开始抖了,额角有青筋跳起来。
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疯狂和决绝,猛地往前一挣,“八嘎呀路,你竟敢侮辱倭皇陛下,死啦死啦地!”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却像把刀从喉咙里拽出来。李子枫笑了。
如释重负,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下一刻,李子枫站起身,甩手就是几个大逼兜,清脆脆地落在对方脸上,左右开弓,打的那是啪啪作响。
那人被打得转了几圈,鼻血直接就流了下来。
李子枫没停,从脚边薅了把青草,往对方嘴里一塞,堵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开始了无声的‘工作’。
不喊,不骂,只慢慢动手。
把那些走山猎户都知道的“软刀子”一样样试过去。
哪里疼就往哪里招呼,尽量不把人弄死就行。
那人开始还硬着,后来像抽了筋,到最后,两只眼睛已经空得不像活人。
看李子枫时,眼珠子清清亮亮的,像被硫酸洗过,除了恐惧,什么都不剩了。
李子枫这才停下手,把青草从对方嘴里扯出来,还贴心地弄了些水给他漱了口,就是水有点黄,最近有些上火。
这小鬼子已经软成了一滩泥。
接下来问什么,就都容易了。
渡边狗次郎很快就撑不住了。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倭国平民,顶多也就参加过自慰队三个月的民兵训练,那里禁得住李子枫对待特务般的折腾。
渡边狗次郎像条被抽了脊梁的野狗,瘫在空间里的草地上,断断续续地往外倒着话。
李子枫坐在草地上一块木头桩子上,一边用草茎剔指甲,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这人叫渡边狗次郎,旁边那个还晕着的是他堂弟,渡边狗三郎。
两人来自北海道乡下,一个快被穷死的破落地方。家里老人死了以后,翻拾遗物时,从旧樟木箱的夹层里摸出这份藏宝图,还附着一本父亲留下的日记。那日记皮面破破烂烂,上面写的东西却明明白白。
昭和十六年,老黑山一带曾有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秘密据点。
关东军败退前,把一批从满洲和朝鲜弄来的物资藏在了山腹里。黄金、银元、古玩、字画、各种武器弹药。
那时候部队撤得急,洞口直接用炸药炸塌,渡边老狗的中队倒霉催的被白熊轰炸机用重型航弹给攻击了,全中队只有渡边老狗侥幸活下来带着这张图和几页纸,悄悄逃回本土,隐姓埋名,到死都没机会再回来取。
渡边狗次郎起初也不信。可日子实在太穷,穷到连冬天取暖的煤油都得算计,看到别人拿着大把钞票过着奢华的生活,玩着年轻漂亮的姑娘。
渡边狗次郎悟了,财富是多么的美妙,哪怕冒一点点抛尸荒野的风险,相比于极大可能得到的海量财富,那根本不算什么。
跟堂弟渡边狗三郎一合计,两人就定下了寻宝计划,花钱雇了个华语先生,关在屋里学了整一年华语,直到张嘴没人听得出那股东洋腔。
又找了一个熟悉东北风土人情的倭国老侨民,学习了三个月。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两人悄摸潜入东北,假扮成关里来的山货贩子,一路摸到老黑山。
图上的标记和他们一路见到的山形都对得上。
那处宝藏就在靠山屯北边的老林子里,入口确实被炸塌了。
冻土硬得像铁,两人夜里挖,白天睡觉,干了好些天只刨开一米多深。
偏巧那晚被廖二棒槌撞见。那老汉不知是不是进山巡套子,看见雪地里的人影和锹,就问了句你们挖啥。
渡边狗次郎心里发毛,他们装成躲风的猎人,糊弄过去了。
可廖二棒槌临走时回头看了好几眼,显然没全信。
“我们没想杀人。”渡边狗次郎说到这里,嗓子已经沙得不成样子,“可若不杀他,事情迟早败露。我们摸到了熊窝,弄死了一头小熊,把尸首放在廖家房檐上。母熊寻着味儿下去,就……就……”
“就把廖二棒槌当成了仇人。”李子枫替他把后半句补上。
渡边狗次郎不说话了,脑袋垂下去,血和汗混在一起滴在草叶上。
李子枫又问他,图还有谁看过。渡边狗次郎说没有,连他堂弟也只是跟他来,没看过图和日记。
李子枫问日记和图有没有复件。
他说都在身上,没有第三个。
李子枫听完,点点头,站起身,走过去一记掌击把渡边狗次郎重新劈晕。
自己也弄了一盆水洗了把脸,顺便用盆里的剩水,把渡边狗三郎泼醒。
狗三郎比他堂兄更不中用,还没怎么出手,就哭丧着脸把自己知道的事全交代了。
说法跟渡边狗次郎对得上,连挖土的天数和要弄死廖二棒槌死的缘由都一样。
李子枫确认了两遍,见确实问不出新东西,便不再留人。
这世上的秘密,埋着才干净。
走到两人身后,一手一个,托住下颌与后颈,轻轻一绞。
两声极轻的脆响,像干树枝断在草里。
刚要在空间的树林中挖个坑,把两人埋了,这两个人的尸体便犹如水银一般,慢慢渗入地面。
脚下地面微微一震,很轻。
抬头往上看,空间里没有天,只有一片恒定的光。
可此时那光也在动,像水一样荡漾着波纹。
李子枫闭了闭眼,感受到整个空间正缓缓向外扩张。
地面在微微颤动,草原尽头的树林地在变远。
片刻之后,一切安静下来。
脑海中浮出一个清晰的概念——空间面积增加了约零点二平方公里。
多出来的地方不大,横在原本的草场和林地之间,还笼着一层极淡的水雾。
李子枫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十秒钟。
然后,笑了。
两个小鬼子,活着的时候贡献了一份藏宝图,死了还给空间里添了一块地。
果然只有死了的小鬼子,才是好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