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鸡棚的事，李子枫来到了吕有才面前。
蹲下来一把揪着他后衣领把人提起来半截。
“你说你，啊，有手有脚，有活儿干，偏不。非干那畜生干的事。”李子枫看着他，“你以为这事就完了？”
吕有才嘴里塞着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李子枫不等他答，从兜里摸出条黑布，绕到他眼睛上，勒紧。吕有才往后缩，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李子枫按住他，说：“别费劲了，带你去个地方，比这好。”
李子枫带着人进空间，召唤金雕追风。金雕翅膀张开，贴着地面掠过。
追风飞了很远。飞出大丁屯，飞过两道山梁，一直往老林子深处去。
李子枫精心挑选的一处风水宝地，吕有才被摔在雪窝里，眼睛蒙着，一条胳膊废了，像块烂肉一样瘫在那儿。
李子枫没跟他说一句多余的话。
站在高处，风吹动衣摆，李子枫从怀里摸出根烟，拢着火点着。吸了两口，抬头望了望天上。
追风还在头顶转着，翅膀切开寒风，一声唳叫从高空中落下来。
李子枫把眼睛闭上，精神烙印发出去，追风的视野便压进来。
山脊一道一道，沟谷里有几片薄雪被风掀起来。
远处，一小队灰影子正踩着雪坡斜着往下走，速度不快，走走停停，鼻子拱进雪里，又抬起来朝这边嗅。
是狼。
六只。领头那只耳朵上缺了一块，尾巴拖得低，走起来却没有声音。
吕有才被发现了。
那家伙被扔在山涧边上，蒙着眼，胳膊废了，在雪里拱，想爬又爬不动。
狼群散开，围成半圈。
缺耳朵的那只先绕到他身后，低低地伏下前腿。吕有才大概是听见了什么，抬起头，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嗓子劈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李子枫皱皱眉，没再看。
惨叫声从山涧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后来就没了。
替吕有才默哀了三秒钟。
召唤追风下来，自己也进入空间。
空间里小棕熊熊大正追着一只灰兔子满坡撒欢，一头栽进草窝里，四脚朝天打了个滚。
踏雪趴在屋前，蓝眼睛跟着他转。
李子枫没有去逗它们，躺在太师椅上歇了十几分钟，等外头风小了些，才重新出来。
李子枫拎着枪摸过去，雪地上全是狼爪子印和拖拽的痕迹。
吕有才躺在离原先那地方二十来步远的雪窝里，身子被撕得不成了样子。
地上是吕有才的鞋，也被甩掉，鞋帮子让狼撕开了花。
狼群没走远。
就在北坡底下，它们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
领头那只缺耳朵的，嘴巴上还沾着血，眼睛绿幽幽地盯着他。
李子枫往前逼了一步。那狼低吼一声，前腿压得更低，做出要扑的架势。
其他几只也放下嘴里的东西，往两翼散。
李子枫没给它们扑的机会。枪响第一声，缺耳朵的前腿就折了，身子往前一栽，下巴磕在石头上。
第二枪打在它耳根上，当场掀了半个脑袋。
剩下五只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第三枪打中最前面那只灰白的，子弹从胸口贯进去，血喷在雪地上，嗤嗤冒热气。
后面四只炸了窝，四处乱蹿。
李子枫枪法瞄得准，一枪一只，弹无虚发。
最后一只慌不择路往山沟里跳，被他一枪从半空揍下来，摔在雪堆里，蹬了蹬腿，不动了。
林子里重又静下来。
李子枫拎着枪，站在狼尸中间，掏出信号弹，朝天上打了一发。
红色的火球升上去，在天幕上炸开，像往灰底子上泼了一瓢红。
李子枫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就听见西边林子里有响动。先是一串脚步声，接着是马挂銮铃的动静。
一队人从山坡后头转出来，领头的是野猪岭护林站的老秦，后头跟着两个林场的护林员，还牵了匹驮东西的骡子。老秦远远就喊：“谁放的弹？出什么事了？”
李子枫抬了抬手里的枪：“我。你过来看。”
老秦走到近前，先看见那几头狼，又看见雪地里的吕有才。
“嚯”了一声，退后半步：“我的天，这是野牲口拖的？”蹲下去，仔细看了看，又回头问李子枫，“李站长，你赶到的时候，人咋样了？”
“早没气了。”李子枫说，“我巡猎走到这边，看见一群狼正围着这东西啃。开了几枪，把狼全撂倒了，人才看出来是个男的。这地方，鬼都不来，也不知道他摸进来干啥。”
老秦听了，咂了下嘴，说：“那还能干啥。这些天老黑山边上闹野牲口，个个都嚷嚷着要打狼打熊。有些不要命的，就想着进山碰运气，弄两张狼皮去集上卖。喏，上个月大甸屯就丢了个爷们，后来在沟里找到的，就剩半条腿了。”
说着站起来，看着周围几只狼，“李站长，你这一趟可够本。六只啊。这狼群要是再往屯子边上靠，不定闹出多大事。”
后头两个护林员也围上来，一个去拉骡子，一个拿绳子去捆狼腿。
老秦掏出烟，递李子枫一根，说：“这人和狼你打算咋办？上报不？”
“报。你把人拉回去，按遇险处理。狼我留五只交场里，剩下一只你分给哥几个，皮归皮，肉归肉，算这趟跑腿的辛苦。”李子枫说。
老秦也不客气，拱手笑了笑：“那感情好。你李站长仗义。这事我去处理，给场部写个条子，就说这六只狼是你当场击毙的，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手续上不差。”
李子枫说：“写清楚就行。”
老秦又问，“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证件？能认得是谁不？”
李子枫摇头：“翻过了。啥也没有。”
这当然是假的。吕有才身上那套蓝咔叽衣裳，早让狼撕得不成样子了。
至于身份，没人会细究。
这年头进山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没带证件。
老秦也没多问，让人把吕有才用油布裹了，横搭在骡子背上。又指挥着把六只狼捆好，往林场方向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