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榆树屯整整待了三天。
李子枫哪儿也没去，院门都没出。
刘晓雅把灶上的活全揽了，王奈香给他烧水，陈翠莲把炕烧得热热的。
就跟商量好的，白天黑夜，只要他得了空，就有人凑过来。
李子枫也不阻止，任由她们胡闹。
这一走，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
得给她们留个念想，也给自个儿留个念想。
踏雪被李子枫从空间里放出来，搁在院子里。
白狼蹲在院门口，蓝眼睛盯着外头，有生人路过就低吼一声，把人家吓一跳。
村里人都知道李家养了条大白狗，凶得很，没人敢靠近。
李子枫临走前，把踏雪叫到跟前，拍了拍它脑袋，说：“看好家，不能随便咬人，家里人要保护好。”
踏雪舔了舔他的手，低鸣了一声。
天没亮李子枫就走了。三个人还在睡。
红旗公社他待了两天。
第一天去的是黑市。张秀娥现在自己经营着一个黑市摊位，卖布、卖粮票、卖从县里倒腾来的小物件，顺便收一些老物件。
李子枫到的时候，她正跟人讨价还价，嗓门大，手插在腰上，一张嘴不饶人。
等客人走了，她回头看见李子枫，先是一愣，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一搁，拍拍围裙，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李子枫笑了：“来看看你。”
张秀娥挤眉弄眼，“就只是光来看看我？”
李子枫咳嗽了一声，“收着点，今儿特意给你送点东西。”他把她拉到巷子后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里头是一沓钱，一千块。
张秀娥眼睛瞪圆了，说：“你抢银行了？这么多钱！”
李子枫说：“攒的。你先拿着。”他又掏出一张房契，是南街那间门面。
张秀娥接过去看了看，手有点抖：“这……这也给我？”
李子枫说：“你在这边待着不是长久之计。有个铺面，以后政策放开了就能做正经买卖。”
张秀娥眼圈红了，可嘴还硬：“我不要，我自己能挣。”
李子枫把东西塞她怀里，“给你就拿着。”
张秀娥没再推，把东西揣好，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准备出远门？”
李子枫点点头：“嗯。去一阵子。”
张秀娥追问：“要去多久？”
李子枫拉着她的手：“这个说不好。你好好等我回来就行。”
张秀娥低下头，过了好一阵才说：“行，今晚别走，我好好陪陪你。”
第二天，他去了卫生院。周清清正在诊室里给人看病。见了李子枫，她没停手，把那个病人看完了，才站起来。
李子枫说：“出去说。”两个人走到卫生院后头那片小树林里。
周清清说：“有事？”
李子枫说：“你怎么知道？”
周清清说：“平时都是晚上偷摸来找我，今天白天就来了，不是有事是什么？”
李子枫笑了一声，说了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
把一个布包掏出来，里头也是一千块，和一张房契。
周清清看了看，没接钱，只把房契拿过去，翻开看了看。是城北那处安静的小院：“钱你拿回去。我不缺钱。房子我收着。往后你回来，咱俩晚上好歹有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李子枫笑了：“你倒想得长远。”
周清清白他一眼：“不想远能行吗。有个人啊，那是说走就走。”说完上前一步，伸手把他衣领整了整，说：“今天陪我一整天，不许走。”李子枫说：“行。”
白天他们去了县城的公园，逛了百货大楼，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
周清清点了两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她吃得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晚上，她带他回了卫生院后头那间宿舍。两个人在床上，说了一夜的话。
李子枫负责制作爱情故事，周清清负责喊话宣传。
天快亮的时候，周清清才睡安稳，手还搭在李子枫沈上。
李子枫把她胳膊挪开，穿上衣裳，还是把那一千块钱搁在她枕头底下。然后躲着人走了。
从红旗公社回来，李子枫去了林场。
田汐瑶正在办公室里抄报表。见他进来，先是一喜，然后看见他脸色，把笑收了，问：“怎么了？”
李子枫说：“跟我出去说。”
把田汐瑶带到自己的干部小院。
关上门，他把她按在椅子上，“我要出一趟远门。去的时间不短。你在生产科好好干，别的事不用操心。”
田汐瑶说：“你去哪儿？”李子枫说：“办点事。过段时间就能回来。回来以后，带你过好日子。”
田汐瑶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说话算话？”
李子枫说：“算话。”
田汐瑶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解他扣子。
李子枫按住她的手：“大白天的。”
田汐瑶固执得很：“我不管。”
事后，李子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千块钱和一张房契，搁在桌上。是北城那间学区小院。田汐瑶看了看，没说话。李子枫说：“拿着。往后你弟来念书，有个地方住。”
田汐瑶把钱和契纸收好，锁进抽屉里。她转过身来，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说：“你早点回来。”李子枫拍了拍她后背，说：“嗯。”
胡静和胡丽那边，李子枫安排在县城见面。他在东大街那间铺面后头的小院里备好了东西，床、柜子、锅碗瓢盆、被褥、粮食，一应俱全。
胡静带着胡丽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回头看李子枫，“你这是要把我们娘俩安顿了？”
李子枫说：“这房子给你们住。铺面你们自己看着用。”把一千块钱搁在桌上。
胡静走过去，拿起来数了数，又放下，“你这是做什么？留这么多钱？”
李子枫把钱塞她手里：“我得出去一趟。可能要一阵子。”
胡静接过钱，“去多久？”
李子枫说：“说不好。”
胡静沉默了一阵，然后笑了，说：“行。房子我收着，钱也收着。我们娘俩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你回来，我就在这儿伺候你一辈子。”
转头对胡丽说：“去灶上烧水，做饭。”胡丽应了一声，跑进灶房。
那天，李子枫陪她们娘俩在院子里吃了顿饭。胡静做了四个菜，开了瓶酒。
胡静让胡丽去炕上收拾被褥，她自己拉着李子枫进了里屋洗漱。
三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最后是林洁。李子枫托人捎了信，约在县城那家国营饭店。
林洁来的时候，穿了件素色的列宁装，贵气逼人的鹅蛋脸，白里透红。
坐下来，看了李子枫一眼，“好好的请我吃饭，这是有什么事？”
李子枫说了自己要出远门的事，以及短时间可能回不来，拜托林洁照顾自己关系近的人。
林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道，“你这个忙可不小，今天得花大功夫陪我才行。”
李子枫在桌子底下攀上林洁的腿，同样低声说，“林小姐愿给机会，是李某的荣幸，敢不尽全力？”
吃完了饭，林洁带他去了自己城东那间独处的院子。两个人进了屋，她把门一关，转过身来，就扑在李子枫身上。
那一夜，林洁没问去哪里要干什么事，也没问他多久能回来。
只是竭尽所能把可能欠自己的思念索要回来，可终究力有不逮，在天亮前疲惫昏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李子枫从林洁那间小院里出来。
该出发了！
东倭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国内的报纸上说的不清不楚，只能到了那边，再见招拆招。
东倭，我来了！桀桀桀……